而另一邊。
果然,如同莫顏所料沒多久,這件事過後,司馬泌便來信讓她與其師兄李玠回去逍遙閣。
因為到時一年後,陰月樓會在西域廣邀天下英雄。
至於幽州這邊的事,自然就不用再管了。
如今再天大的事,也沒有比魔道十樓中又出了一個宗師高手這件事重要。
而且陰月樓,其實向來和逍遙閣不怎麼對付。
但就是因為不怎麼對付,到時逍遙閣才尤其要去,不僅要去,還要帶上最優秀的弟子,最厲害的人才。
當然其他門派也是一樣。
因為每當這個時候,都是展現自家實力的時候。
因為一個宗門門派,其依靠的並不僅僅是領導人,還有眾多弟子,尤其是下一代的弟子。
他們才能決定門派日後的輝煌。
而自然,莫顏也沒有得到看一眼那位聽了很久的幷州第一劍。
莫顏很快便與師兄李靈均一起回了逍遙閣。
……
又是半年後
清泉潺潺,從漱石而下。
樹影婆娑,松影疏斜,天邊一隻青色的鳥兒飛過,最後落在了一棵高大歪斜的枝頭上。
這裡是逍遙閣的落月峰,半年前被劃給了莫顏。
此時,已經是莫顏回來後,閉關的第五個月。
這五月,她全力的衝擊穴脈,才終於打通了督脈全部經脈,擁有了進階七品的資格。
雖然她的修為如今仍然是個五品。
但能在這麼小的年紀取得那麼高的品級,已經足以讓司馬泌重視,所以在莫顏回了逍遙閣看見她的修為後,司馬便將這落月峰劃給了莫顏,讓她再次出門之前,專心清修。
莫顏也成為了司馬沁眾多弟子當中,第四個得到一座山的弟子。
而前三個分別是司馬泌的大弟子,如今己是八品,但同時己是三十有七。
第二個是司馬泌的四弟子,年二十四,如今也正在閉關中,穩打穩紮,正六品衝七品。
第三個就是李靈均了,對方雖然家世複雜,但天賦不可估量,其不管是心性還是其他都是萬里挑一,也是目前司徒泌所收弟子之中,進階最是神速的一個。
當然,目前這個最,現如今已經被莫顏取代。
不管是進階最神速,還是最有天賦。
而除此之外,原本還有一個也有單獨的山峰,也就是司馬沁的二弟子,但對方己早在十年前因病離世,自然也就不算在其中了。
不過比起其他山峰的熱鬧,所收弟子門人甚多,所驅使的外門弟子無數,莫顏這裡的落月峰冷清的不像話。
因為莫顏不僅沒有再要一個人,還讓原本在這落月峰打理的外門弟子悉數離去,又在司馬泌每個弟子必須要挑選侍者的規定下,只留下了當初同她一同出山門的幾個人。
而這個幾個人當中,在莫顏的是否願意留在落月峰的詢問下,陳長安和秦四自然也在其中。
而實力最高的陳長安,自然成為了莫顏的侍者。
除此之外,就是一個武力值還不怎麼樣,連外門弟子都算不上的司徒娉婷了。
但這麼幾個人,在這偌大的落月峰之下落進去幾乎不見水花。
除此之外,便再無他人。
只除了每月每幾日會有外門弟子前來稍微打理一下落月峰。
而今日,便正好是外門弟子小山前來打理落月峰的日子。
因為是外門弟子,這小山連個擁有一二三的無名序號的資格都沒有,也沒有姓,只就叫小山,因為他是被逍遙閣的人從山下撿來的,被丟棄的孩童。因為撿來時還太小,所以根本記不清姓名,既然是在山腳下撿的,便被所檢的人隨便登記時寫了個名字,小山。
而其修為,十幾年以來也僅僅只是個二品罷了。
平日裡也就只能做一些類似打掃清理一類的任務。
此時,天還未未亮,只是有些微微的晨光,外門弟子小山便領了任務來這落月峰打理,因為落月峰素來不喜外人進入旁人的猜測,所以前來打理的只會有一人,一般一打理便是一天。
而且因為落月峰人太少,所以有可能你在這裡的一天,都看不到這裡的人影。
小山是第五次領取這種瑣碎任務,來這落月峰了,基本上每次都沒有見到過人,一打理便是安靜的一整天。
只要不靠近中心位置,就基本上沒有甚麼大問題,而落月峰的中心位置,也自有落月峰的人打理。
待打理完之後,早上是怎麼上來的,太陽落下時就是怎麼下去。
這一刻,小山正踩著落月風順流而下的溪水往上走,溪水下有些鵝卵石,雙腳踩進去又冰又涼,尤其現在還是早晨,天也未亮,溪水便更是冰冷。
但這冰冷的溪水在這炎熱的夏季便顯得尤其的可愛了。
小山有些累了,便不由在此逗留了一會兒,還脫下了鞋襪,在這冰涼的溪水中沖刷嬉耍了一會兒。
所以比起旁人,小山還是比較愛來這落月峰的,在安靜無人之時,便可以這樣無所顧忌沒有規矩的玩樂休息一會兒,反正也不會有人看見。
等他在水裡泡夠了之後,他才施施然的抽出腳來,略微在旁邊的草地上擦拭了一下,便穿上了鞋襪。
結果忽然察覺到了有些不對,周圍太過安靜,小山像是想到了甚麼,猶猶豫豫膽戰心驚的一抬頭,果然自己的正前方,不遠處,有一雙還算平和的視線,已經靜靜的看了他良久。
對方就站在那破敗的八角小亭子中,小小的身影站在亭子旁邊的一棵濃密的老樹下,隱隱約約的看不清面容。
剎那間,反應過來的小山滿臉驚恐地跌坐在地。
因為再看不清面容,他也看得
到對方的身高身形,那分明是一個不足十歲的孩童的身高。
而這落月峰能有這樣身形的孩童,除了那位被帶回來的司徒娉婷,司徒姑娘,就只剩下這裡的主人,那位被人稱之為小公子的閣主傳承弟子,莫顏。
雖然對方是個女弟子。
但對方並不喜歡女裝,反而常穿男裝做小公子打扮男裝方便一些,之前出門在外,也是以小公子的身份,所以便一直被叫做小公子了。
沒有再改過口,小公子也沒有要求改過口。
除此之外,也沒有人敢隨意踏足此地。
而那司徒姑娘他早已見過,因為對方時而會被落月峰的人帶出去走走,領取一兩個閣內的簡單的任務。
所以小山早已見過那位司徒姑娘好幾次。
是一個很好說話的可愛小姑娘。
而眼前這位,就算看不清晰,也絕對不是那司徒姑娘。
此時,小山己被嚇得呆坐在原地良久。
良久後,他才聽到對方稚嫩清冷的聲音,從那小亭子中傳出道:“你在怕甚麼,怕成那個模樣?”
小山嘴張了半天,半響沒敢言語。
“好了,過來吧,怕甚麼?難道我還會吃了你嗎?”那聲音如此平靜甚至有些溫和的道。
小山自然不敢反抗,立刻手腳僵硬的爬起,然後低著頭,走近了亭山。
走進了亭子後,他緊張的抬頭看了一眼,發現站在這停下的並不止這位小公子一人,還有一個抱著長劍長相俊秀之人,對方十分的安靜,若不是就站在亭中,又沒有特意掩飾行蹤,定不會被人所發現。
而另一位,便是此刻已經盤坐在亭中的小公子。
對方此刻只穿著一身白色的單薄單衣,下身也是同樣的白色單褲,面容五官精緻,瞳孔黑白分明,面板白嫩的就像玉一般,嘴唇帶著一些自然而然呈現的紅色,黑色的頭髮並沒有綁著,而是散在身後,比起平日也算有了幾分女孩子的模樣,像是剛從床上起來不久一般。
如果有見過莫顏的外門弟子在這裡的話,他會發現這半年來莫顏又長高了一小截,如果勉強說成9歲、10歲,也是會有人相信的。
雖然按照時間來算的話,莫顏應該還是八歲不到。
莫顏今日難得出關,趁著早晨空氣新鮮,才隨意走走,看到了個亭子,便隨意的進來坐了坐。
卻想不到一出來就看到素來無人的落月峰來了個上山打掃的外門弟子。
原本莫顏也不準備叫他的,卻沒想到對方自己先看見了她,還把自己嚇的夠幹,莫顏也是真不知道她為甚麼會把對方嚇成這樣。
是她長得很嚇人嗎?還是脾氣很壞嗎?
但她又不常出門,沒有發揮壞脾氣的機會呀。
莫顏是不知道,如今江湖上已經開始有了她一些名聲和傳聞。
而且是名聲不怎麼好聽的傳聞。
甚麼性格怪異難以琢磨呀,喜怒不定殘忍好殺呀,都有她的一席之名。
其源頭主要來自那夜在破敗莊園內發生的一切。筆趣閣
雖然她殺的是突厥人,但她也殺了人,而且不止一個,是所有突厥人,以一個六七歲年紀的孩童面貌。
這樣的年紀殺人,而且還殺得如此乾脆利落,又怎麼會落得甚麼好名呢?
最主要的是那是在莊園內的人不少,人也雜,有士族,有商隊,有江湖人,還有當地的幫派。
還有奴僕。
裡面的不會所有人都記得莫顏的好,是她救了他們的命,多的是獵奇好事之人將那一日的所發生的事添油加醋的傳揚出去。
所以她小小年紀就嗜殺的名頭就這樣傳出來了。
而且她殺人的模樣確實有點可怕。
其次便是匈奴劉成的推波助瀾,他可記著莫顏對他所做的一切,有機會當然要下手黑一把,而且以他的立場來看的話,莫顏也確實不無辜,殺了他這麼多人。
最後,便是秦秋月那邊了。
竟然說她從她那裡奪了甚麼寶貝。
雖然大多數人是不信這個傳言的,只有少數人將其放在了心裡,而且比起前面的傳言,這一個傳言聽上去要不起眼許多。
但其造成的麻煩卻是最大的。
不過這都是後話。
此刻的小山對這位小公子是怕的要死,生怕對方一言不合,就因為他打擾了她,將她一掌劈死在當下,將屍體喂作落月峰後山的花肥。
魔門中又不是沒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感覺到對方右肩視線落在他的身上的,小山立刻趕緊結巴著道,聲音分外緊張:
“小……小公子,我是外門弟子小山,是今日,令日前來落月峰打掃的。”
“我知道。”前方那道稚嫩清冷聲音如此道。
小山不由微微抬了抬視線。
“我今日結束閉關,隨意出來走動而已,抱歉,把你嚇到了。”那看上去七八歲的小孩如此道,其手中還不知何時端起了一杯茶,茶盞內壁因為霧氣凝結出細細的水珠,剩下的霧氣慢慢升騰,飄散到清晨還算冰冷的空氣中,很快便消失不見。
對方就那樣,捧著那杯茶,盤坐在那下方,一雙黑白分明的雙眼,似乎正盯著亭子下方的流水,像是看著流水中的鵝卵石,又像是看著那裡面的水草。
也就是小山剛剛摸魚休息的地方。
小山聽到上面這句話,頓時更是被立刻嚇到,急忙揮著手:“不不不,是我驚擾了小公子。”
“好吧,既然你說驚擾,那我只能說無事了。”莫顏盤坐在席團上,淡淡的道,然後她又抬頭看了一眼頭頂上,樹影婆娑之間,那已經開始微亮的天色,又輕聲道,“既然如此,那你去做你的事去吧。”
小山立
刻撿回一條命似的,連聲稱是離去。
直到對方離去後,莫顏微微轉過頭,看了一眼陳長安,然後疑惑的問道:“長安,你說我有這麼可怕嗎?”
陳長安:“沒有的事,小公子一向很講理,亦很好相處。”
莫顏:“是真的嗎?”
陳長安:“您可以問秦四。”
莫顏喝了一口杯中的茶:“秦四也在上個月進了五品是吧?”
陳長安:“是。”
莫顏望著下方山峰的雲霧:“那他可以有自己的名字了是吧?”
陳長安:“是,正準備待公子出關為其取一個。”
莫顏:“他自己有喜歡的名字嗎?”
陳長安搖了搖頭:“不知。”
莫顏又喝了一口茶:“嗯,那就等他回來了我親自問問他。”
時間轉眼便至午後。
莫顏在自己的山峰上坐了一上午,直到下午,才有人聞著味兒的來訪。
能不請自來來這裡的,除了莫顏的那位便宜師傅,就只剩下剩下的那些師兄師姐弟。
而今日來的,是莫顏眾多師兄姐弟中的一個,而且還並不是她所熟悉的李靈均,而是另一位,有事沒事總來這落月峰的一位師兄,排名老六,天賦僅輸於李靈均,卻至今沒有自己的一座單獨的山峰。
對了,李靈均排行老七。
兩人之間素來不對付,或者準確的來說,是這位排行老六的師兄單方面的敵視排行老七的李靈均。
在莫顏回來,因其關係看上去和李靈均有些近之後,就被其時常前來這落月峰騷擾。
到現在,莫顏都覺得比起李靈均,對方更愛往她這裡來了。
雖然對方從來也沒有在莫顏這裡討到過甚麼便宜。
而且在莫顏看來,她的這位六師兄,應該也是有些看不慣她的。
因為她也得了一座山峰。
而這位六師兄,同李靈均一樣,同樣年十四,哦不對,今年應該年十五了,兩人都該連十五了。
而對方在李靈均到達五品之後的半年內,竟硬生生的也衝進了五品,心志不可謂是不堅韌。
而其行事作風還有外貌氣質也與李靈均南轅北轍。
外貌陰柔,喜穿花衣,喜鮮豔美貌的事物,性格比起莫顏那不靠譜的傳聞,對方那才算是真正的怪異無常,一言不合便可能笑眯眯的要了你的命。
對方就在莫顏出關的下午,如同一個花蝴蝶似的翩然而至。
“我說我掐指一算,師妹就要在今日出關,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竟真的碰見了,看來我這卜算之術是越加的好了。”
對方的聲音幾乎隔了老遠便傳來,很快,莫顏便看到一個十五歲的,身姿單薄傾長的少年,穿著鬆鬆垮垮的長袍,從樹影之中走了出來。M.βΙξ.ε
對方身穿著繡滿了紅色往生花,也就是彼岸花的衣袍,分外豔麗的領口大開,露出精緻的鎖骨,頭戴白色的花形玉簪,大半的髮髻都披在身後,如同一女子一般,卻並不染半分脂粉氣,只讓其看上去精緻可愛。
見對方到來,莫顏直接不熱情,也不冷淡地喚了一聲:“烏衣師兄。”
是的,對方名叫烏衣,明明這麼鮮豔鮮活的一個人,卻有這麼一個單調黑沉的一個名字,和其外貌性格分外不配。
對方如同花蝴蝶一樣的走上來,在她眼前晃了晃,一陣不知是哪種花香的香氣頓時襲來,因為隔得太近,味道有些濃郁,讓莫顏直接忍不住用手指扇了扇鼻子。
這位烏衣師兄見此,頓時雙眉一蹙,傷心的指控道:“師妹你這個動作甚麼意思?是嫌我臭嗎?”
莫顏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後一臉正經的回道:“是。”
烏衣頓時一噎,差點就當場給她嚶嚶嚶哭了去,好在被莫顏及時打斷,“不知師兄來此有何要事?”
烏衣還未出眶的眼淚一收,然後無趣的癟了癟嘴,道:“來看看師妹不行嗎?”
莫顏再次看了他一眼,然後道:“有事便說吧,師兄。”
烏衣偏不說,就揚著下巴,一邊斜眼看著她,一邊伸手耍著亭邊的一朵花哼哼唧唧的,將那朵花朵的花瓣給摘的凋零殆盡。
莫顏:“……”
烏衣哼哼唧唧的再次輕哼一聲。
“……”莫顏直接轉身,眼看著要回到她這幾個月閉關的屋子,再來一次閉關,這位烏衣師兄才氣呼呼的開口道:“師尊她老人家要所有弟子去琅琊主峰上,說有要事吩咐!”
莫顏這才轉過頭,“那走吧……”
烏衣頓時氣的在原地跺了跺腳:“真氣人!啊,真氣人!”
半個時辰後,琅琊閣偏殿
因為背光又沒點明燈,這裡的光線難得有些陰沉黑暗,只有遠遠的窗外,才有那麼一點點明光照射進來,卻也斑駁稀疏的很。
莫顏隨著烏衣的腳步走進了安靜的大殿。
此時大殿的兩邊已經擺好了蒲團矮桌,前面的位置都已經坐滿了人,一眼看去,全是莫顏的那些便宜師兄姐,雖身高身寬不一樣,但氣質長相無一不是鍾秀靈敏之人,自然,李靈均也在,就坐在莫顏前面一些的位置。
只是莫顏坐進去之後,過於矮小玲瓏的身高,讓其看上去,實在有些不搭嘎。
就像一群大人之中,混進去一個小孩一般。
雖然,嗯,表面上看上去,也確實如此。
不過在場的這些師兄姐們,沒有一個會小看莫顏。
畢竟他們也已經聽到了,所謂的,最近江湖中的傳聞。
就算有所誇張,也足以證明她的能耐。
而相比最後一個還未到來的,和莫顏差不多身高,差不多入門時間的師兄,她可謂是已經大放光彩。
至少江湖上已經有很多人知道了她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