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六品突厥高手,烏木骨爾的攻擊,莫顏沒有躲得開。
對方的速度很快,甚至對方全部的精神都將她鎖定,功力也運足了十成十。
對方的掌風彷彿裹夾著萬千的罡風,全然裹夾住了目標。
所以她沒躲得開。
她向右側身,好不容易才與對方的掌風空出一道不足一寸的空隙,她甚至又將烏隕擦過,那道黑光幾乎是擦著對方的手掌而過,然而卻落不到對方的手上,對方的那隻手彷彿輕飄飄的一拍,便拍在了烏隕那通體烏黑的刃面上。
剎那間,對方的掌風便透過烏隕拍在了他的身上,烏隕也被拍得輕輕的顫了一聲。
很快,莫顏也繼陳長安石老之後成了再一個吐血的人。
這一掌之後,莫顏便乾脆順著對方的掌風后退一丈,又腳尖一彈起,又後退了幾丈,總算卸完了這段力道,立在了原地。
只是……
停住之後,她的嘴邊立刻便吐出了一灘血。
滴落在因漏了的天花板而漏下幾攤雪的地上,白的雪和紅的血相映混合,看上去異常的鮮紅刺目。
雖然她已經好久沒有流過血了。
但對於這個結果,莫顏並不意外。
她甚至還不慌不忙地掏出了一張小帕子,動作不緊不慢的擦了擦嘴,然後身影一閃,竟再一次主動攻了過去。
而在這一瞬間,烏木骨爾竟從對面那個小孩兒的身上迎面逼來的刺骨殺氣,殺氣之中,帶著一股不似尋常真氣的勁力。
他眯了眯眼睛,只見眼前黑光一閃,與此同時,他抬起一掌便迎了上去。
他的掌未至而風先到,不只是莫顏迎面感到的壓力,連她身後周圍的那些江湖人士都能感到一陣勁風,裹夾著外面的刺骨寒意撲面而來,頓時感覺到一陣寒意加呼吸困難,只想儘快離開此處,免得被這掌風波及。
他們也確實離開了。
那些江湖人士左右一看,突厥人都沒了,一個一個趁此機會趕緊輕功一提,踏上屋簷,膽子大的繼續留著觀看,要麼就是乾脆跳到了破敗莊園的外面,要麼躲得更遠一些觀看情況,要麼就直接遁入山林。
而不會功夫的那些個,就緊趕慢趕的縮到莊園的拐角處、角落處,然後遠遠的,隔著柱子或石頭或破牆,膽戰心驚的看著此處,或者直接回到了房間躲著。
轉眼之間,大堂內能看得見的,竟然只剩下逍遙閣的陳長安等人,和石老帶領的一干人等。
陳長安和石老想上前一起攻打那六品高手,卻發現那邊的兩人身影交手太快,他們竟沒有插手的餘地,再加上剛剛二人被烏木骨爾一人一掌打中,受了不少的內傷,短時間內,也出不了甚麼力了。
就只能在一旁觀看。
連石五六郎都是被兩個專門護著他們的待從護著,躲得遠遠的。
這邊,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第一回交鋒已經錯開。
兩人的位置來了個調轉。
莫顏站在了莊園大門口,而烏木骨爾站在了莊園內側。
忽然,站在莊園大門口的那道小小的身影腳尖一,提起真氣於腳下,便飄向了莊園外面。
像是覺得在這裡面打的空間太小了一般。
下一秒,她的身影才將將落在一片雪地之上,身後便再次襲來了一陣勁風。
已經落在莊園外面的其他江湖人,眼見剛剛飄落到外面的小小身影就要被劈於烏木黑爾的掌風之下,而那道小小的身影竟站著沒有動。
眾人提起呼吸。
然而,就在烏木骨爾即將拍碎她的小腦袋的時候,差不多就只差一掌距離的時候,就見一片雪白之中一道黑光閃過,正是莫顏手中所拿的烏隕。
這時機卡的是無比的危險,卻像是早早的就等待著他,只要在慢上一瞬,烏木骨爾的巨掌就會拍在莫顏的後腦瓜上,像拍大西瓜一樣的給他拍碎。
然而她就剛好在只剩下那麼一距離的時候,轉身用烏隕劃過。
原本烏木骨爾以為莫顏遲遲沒有動作,是因為剛剛落地卸下力來不及動作,然而不是,她沒有躲避也沒有掠開,而是挑中了對方難以迴轉的最合適的時機回擊。
這一擊,如果得手,烏木骨爾的一整隻如碗大的手腕,都會被她狠狠的給削掉,從中間劈成兩半!
然而對方是六品高手,不管是經驗招數還是修為功力都非常人可比,到了這種時候,看出了眼前這個不足7歲的小人兒的攻勢,竟立刻變招,大掌立刻一側一挽,變得猶如一根靈蛇,生生的便偏離了那道黑光劈下來的軌跡,剛好擦過了那道烏黑的鋒刃。
同時以手掌的背面以靈蛇擺尾的姿態,往那烏黑的鋒面上重重一彈。
只聽“當”的一聲巨響,烏隕立刻被拍出了嗡的一聲。
這一次算是十之八.九的力道都落在了這刀身之上,好在是系統出品,好歹還沒有被對方渾厚真氣拍的立刻斷裂,只是仍然輕顫不已。
她的內力真氣畢竟還差於對方,而且差距還不小。
之前的那一掌她就被對方拍的吐血。
還是她好歹用烏隕化去了對方的一部分掌力,剩下的,要不是她擁有三級的煉體,又因為剛剛殺了其他的突厥人,順利吸收了他們的修為,升了級,恐怕真的就被這烏木骨爾狂怒的一掌拍死在當下。
但即便如此,她也被震碎了幾根經脈,震是傷了部分肺腑,以至於那麼實實的吐出一口血來。
不過,三級的煉體讓她的身體很快自動修復癒合。
她抬頭看向對方,然後笑了笑。
玩家的身體是不一樣的,經過多次的升級,尤其是三級玩家,只要不是被傷到要害斷了脖子甚麼的,身體都會自動快速癒合。
除非遇到特殊道具,讓你的傷口速度癒合緩慢一些,或者系統出品的高階武器,這種高階武器,自然不比一般的武器,擁有著能破壞你身體機能的屬性,應該是最基礎的條件。
但即便如此,玩家修復身體的速度也快過普通
人。
這是莫顏在成為一級煉體玩家時就體驗過的好處,一天前才有的傷口,沒過兩天變癒合的只剩下一條粉疤。.
在此時,成為三級玩家後這種身體癒合的速度也更加明顯的顯現的出來。
按理說這種程度的內傷,普通人不在床上躺個一年半載,都絕對下不了床。
但是在這裡,很快,莫顏蒼白的臉色便隨著和烏木骨爾的周旋,竟逐漸緩和了過來。
這讓現在已經逐漸察覺到這一的烏木骨爾感覺到不可思議。
尤其隨著吸收的那些修為逐漸融合,被莫顏掌握,她的實力很快便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上升的起來。
莫顏在不斷的進步著,快速的適應著體內那股剛剛到來的龐大的修為。
她也確實需要和這樣的高手對戰,挑戰目前自己的極限,再一次次的突破。
她如今的煉體等級其實剛好可以和對方的六品修為持平,只是她的身體太小了,無論做甚麼都有受限性,不過好在,她剛剛已經殺了其他的突厥小兵,順利突破,成了四品。
而對方如果再高一級,莫顏就真的不敢硬扛了,也不敢再次攻過去,和他硬打
到那時的受傷可能就會真的沒命。
同時烏木骨爾看著眼前站在雪地中手執烏黑短刃的這個小身影,也覺得分外的不可思議。
剛剛對方的那個變招,簡直堪稱他的那些經驗老道的對手,只差一他的手就會被對方的那把通體烏黑凌冽無比的短刃,給劈落下來。要不是他反應及時,恐怕都不能成功保下自己的整隻手掌。
如果真的在對方這樣一個小孩手中成了一個斷手,那才是莫大的侮辱,還不如直接將他殺了。
這一刻,烏木骨爾納深邃的眼中是真真正正的併發出了寒冷無比的殺意,不再是剛剛那種狂暴之下的那種一時半刻被激出來的殺意,而是,絕計要不惜一切代價除掉這個堪稱妖孽的小傢伙的殺意。
她太厲害了。
她才這麼小,都這樣的厲害。
讓烏木骨爾完全不能想象到,她如果成長起來,會有多厲害。
按照這小丫頭此刻表露出來的怎麼拉攏都拉攏不來,還對草原突厥並不怎麼友好的意味,到那時,對方絕對會成為草原突厥的大敵。
他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烏木骨爾在剛剛藉著那一彈之力,與對方拉開了距離,然後身影一閃,以掌作劍,激起了極為凌厲的氣勁,劈向了她肩膀處的要穴!
掌風凌厲,只見漫天的掌影之中,烏木骨爾腳步一錯,側移到了莫顏的一側,姿態快如殘影,正是他的絕法九變步法,與此同時,他還無聲無息的踢出了一腳,這一腳幾乎沒有半聲息,力道卻遠勝他之前的那毀天滅地一般的掌風。
可想而知,莫顏如果被這一腳踢中,恐怕當場就會腿腳斷裂。
出手之狠辣,幾乎到了極,一也沒有作為前輩高手的基本素養,連眼前的只是一個不足七歲,且遠遠低於他修為足足兩個品階的小丫頭,也沒有讓他心軟留手半分。
作為草原惡名累累的突厥胡人首領,烏木骨爾只要真的想讓一個人死了,便不會再講甚麼道義風度,只會用盡一切辦法,達成自己的目標。
然而,莫顏在此刻的戰鬥力也發揮到了極致,以前有其他的東西輔助,她的綠藤術和她那幾乎無所不能的黑氣,完全可以玩遠端攻擊,打不過就逃,跑遠一些玩藤玩召喚玩笛子。
以至於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將身體將戰鬥運轉用到極致。
說實話,可能她之前都沒有將她那三品的煉體等級,像如今這樣用得這麼徹底,反而是用精神力,幾次差用到暈厥。
甚至上次出副本的時候,精神力狂亂透支到她要到最後直接撐不住,失去意識,才讓她來到了這個世界。
說實話,上次那狀態,莫顏都怕她清醒過來後會直接遭到反噬,短時間內無法控制精神力透支後的混亂而喪失戰鬥力,沒想到這次進入這個略帶玄幻的武俠世界後,直接封了她的精神力。
其實現在想想,這樣反而好些,也算她因禍得福。
能讓她體內的精神力慢慢重新自我修整平復。
如果沒有當時突然進入這個世界,那恐怕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不會好受。
以至於可能會在生命時長到了之後,帶著不怎麼良好的身體強行進入副本,到時的危險,可能就不是現在所比的了。
現在還讓她有了那麼多時間,想怎麼調整甚麼怎麼調整,想怎麼休整甚麼休整,同時彌補自己因為快速進入副本而造成的不穩和不足。
讓她有時間可以平復、沉澱、積累,還可以順便在這期間休息休息,也算一舉多得了。
而現在的戰鬥,便是在某種程度上彌補她的不足。
光是修煉怎麼可以呢,她就是要這樣不斷的進行,幾乎介於生與死之間的高強度高風險戰鬥。
這樣才能讓她將自己的三級煉體也利用到極致,不再像之前那樣,白白浪費。
在身體運轉到極致的情況下,莫顏的身體一晃,便整個人都從他眼前消失,快的就像她使用的影子技能一樣,直接從原地不見。
讓烏木骨爾一掌打空,腳上也只踢中了空氣。
直到這時,烏木骨爾也終於感受了莫顏的難纏。
明明差他兩個品級,還是個小孩,卻如此變態,他算是意識到,對這個小孩,不僅不能將其當成尋常人,都不是尋常小孩,而是尋常人對待,還要將其當成最厲害最棘手的對手來對付。
所以他在此刻完全表現了非同尋常的控制力,硬生生的止住了力道,沒有洩露一絲一毫的內勁,這一腳踩下,氣勁直接將腳下的白雪激漫天飛起,這一大塊的雪都被這一腳踢光,散佈於滿天。
與此同時,莫顏一而再再而三的將身形速度運用到極致,身影再次一晃,便整個人從他的背後如同一道影子一
般,十分詭異的繞到了他的側面。
一瞬間,烏隕如閃電一般的飛出,直接斜斜的划向了他的腰間,沒有任何繁瑣的花樣,就是簡單到極的,如同莫顏任何時候用的那般,卻讓烏木骨爾這樣一個六品高手避無可避。
到了這種程度,烏木骨爾的身法也幾乎用到了極致,於這種情況之中,竟然又生出了幾乎不可能的變化,他提起了全身真氣,高大的身軀猛地向旁掠去,擦過了那道黑光!
然而僅僅只是擦過而已。
剎那間,烏木骨爾只覺得腰間一冷,冰寒刺骨的風洶湧的從那道口子灌入,與此同時,還有一種,不同於普通內力真氣的東西、某種特殊質,隨著那些冰寒刺骨的風,鑽入他的皮肉,像一道小龍捲風一樣,瞬間便摧毀了腰間那一塊的經脈與血肉。
他雖然因為極速運作沒有讓身體全部接下這道黑光,僅僅只被劃破了一個口子,也仍然不好受。
那道黑光身上纏繞著的氣勁,特殊到就像一種特殊劇烈的毒液一樣,迅速流進他的身體裡,惡化摧毀一切能摧毀的。
這本是系統出品的武器中專門針對於玩家,使其難以自愈同時不斷破壞的特殊質,此刻用在了這個六品突厥高手的身上,自然達到了難以想象的效果。
就像那日在金枝樓時一般,這烏隕劃在那匈奴劉成身上的,明明看上去只是表面的數道傷口,看上去雖嚇人,但在普通高手身上,根本不算甚麼。
但在那裡,對方卻硬生生的被莫顏廢掉了一身能耐,使其三年內都不能再動武。
在這裡,對這個六品高手雖然達不到那樣的效果,卻也足以讓其不好受。
同時看到這一下結果的莫顏心中暗道可惜,沒有將這一擊按的深一些,不然,對方所遭殃的範圍,將是整個腰部。
因為對付的是難以招架的敵人,所以她這一下的力道用到了極致,無法再回轉變化,只能看眼睜睜的看著對方旋轉飛躍而去。
在空中甩出一片血珠,在被寒風一帶,一整片的落到雪地上,像雨灑梅花一樣,在那雪白的地上竟有一絲美麗,紅與白之間,分外分明。
使得周圍看到這一幕的,幾乎全部倒吸了一口涼氣。
而這一下,也讓烏木骨爾生了退意,他雖然還有再戰的能力,但就僅剛剛那一下,就已經讓他半個腰部都沒了知覺。
他開始有些恐懼眼前這個小孩的能力了。
哪怕他足足高她兩個品級。
此時莫顏也看到了對方臉上的退意,已經再次面無表情的逼上,烏木骨爾只能抵擋,抵擋住對方此刻那一刀接著一刀,彷彿不知疲倦般,狂風暴雨般襲來的黑光。
莫顏開始不斷的往前進,烏木骨爾開始不斷的往後退。
莫顏越來越能打,烏木骨爾的氣勢卻再不負開始那般,如同大山一樣不可摧毀,而是洩得越來越快。
他的手上有精鐵所鑄的護腕,他現在便是以此將將抵擋住莫顏手執的烏隕,沒有讓其再次劃到自己的身上。
原本此刻他該拿起他的武器抵擋,那樣的大錘子大開大合之下,未必不能擋住這片黑光,甚至砸碎那把烏隕。
但在此刻,他竟然忘記了,自己還有一對放於馬匹上的大圓錘子。
若在以往,他的手下早已在觀戰途中,瞧出需要時自動將那把大鐵錘取下,及時的丟於自己的首領,然而此刻的事實是,他的手下已經死光了。
死在了眼前的這個小孩,莫顏的手中。
莫顏的身體也早已到了極限,但她卻毫不在乎,就像曾經使用透支精神力一般。
終於,不知多少下之後,烏隕像刀一般的再次橫空劈下,烏木骨爾其中一臂的護腕終於承受不住一下又一下劇烈的劈砍,終於啪的一聲,四分五裂!
露出了烏木骨爾肌肉凝結的光.裸手臂。
緊接著再一刀,烏木古爾這隻護腕碎掉的手臂也被劃傷了,一瞬間的劇痛讓他意識到不能再這樣下去,否則自己可能真的會交代在這裡,交代在一個小孩手中。
雖然之前想到寧願死了也不願意受到斷手的屈辱甚麼的,可真到這種時候,他還是萬分珍惜自己的一條性命。
不像匈奴劉成那般,一生退意就是死,烏木骨爾這樣等級的高手只要想離開,莫顏就攔不住他。
因為對方不管是身法速度還是能耐都遠超於劉成那樣的五品,不是隻超一倍兩倍的那種,而是一個質的變化。
所以莫顏攔不住他,而且莫顏所預料的,原本就是不被他殺了就算好的。
她只是在戰鬥中吸收經驗越變越強,但本身卻還沒有強到能夠完全戰勝對方。
於是,烏木骨爾逃離了。
在自己的某隻手臂也被劃傷的那一刻,忽然飛掠離去,很快便消失在了皚皚白雪的一片山林之間。
沒有一句話,非常突然。
直到這個時候,那個身影徹底消失,再也看不見,莫顏也忽然倒下,甚至因倒下的力道撲通一聲陷在了雪裡。
濺起好些雪花。
癱軟的再也爬不起來。
唉……她的臉陷在冰冰涼涼的雪地裡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然後等著陳長安等人把她挖出來。
力竭了。
和六品高手對戰,真氣會耗得極快。
哪怕是剛剛接受了大片的修為,但突破後也僅僅只是四品而已,自然遠遠比不上對方這樣一個六品高手。
所以她只能靠一個快,快到遺忘所有其他的一切。
消耗、痛苦、輸贏……
她只知道打,只要對方還她面前,她就要打下去,不斷的不停的打下去。
不能退縮,一退縮,在這個六品高手的能耐之下,她必死無疑。
所以到最後,每一招每一個動作幾乎都是在透支她的身體。
幸好這位估算不到莫顏極限的,突厥的烏木骨爾六品高手走了,不然,她恐怕真的不知道能堅持多久了。
而對方被她甚麼也不管的拼命勁兒嚇到,自然也再看不到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