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大男人硬是被這一幕嚇得汗毛倒豎。
“王、王楚楚?你在幹甚麼?”
王楚楚沒有回答,手中的動作也沒有停下。她已經挖出了趙修齊的兩條腿,還在鍥而不捨地挖著。
“她到底在幹甚麼?”周南天罵道:“這女人瘋了不成?!”
陳星卻看出了異常,“等等,你看,她像不像是在夢遊?”
精神恍惚而專注,對外界的刺激沒有反應,只是在機械地重複挖掘這件事。
兩人默契地沒有動,冷眼看著這個女人挖出屍體的反應,就見王楚楚將男友的屍體抱在懷中,沒走幾步就因為沉重而倒了下去。
不過她很快就改變了方式,將屍體背了起來,一步一晃地朝帳篷走去。
陳星和周南天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地跟在後面,就見王楚楚進入了帳篷,將男友的屍體放到了自己的睡袋旁邊,又給他蓋上了羊毛氈,然後心滿意足地將屍體的腦袋扳向自己——
因為屍體已經凍成了一座冰雕,王楚楚這一下讓屍體發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咔擦聲,但王楚楚卻恍若未覺,甚至在屍體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個充滿愛意的親吻。
幾個男人就在旁邊屏住呼吸地看著,一直到王楚楚拉著男友的雙臂放到自己的肩上,心滿意足、面帶笑容地睡去了,才面面相覷,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不可思議的神色。
“夢遊……”
夏爽確定了陳星的想法:“應該是王楚楚接受不了男朋友已經死亡的事實,潛意識作怪,才將男友的屍體挖了出來。”M.Ι.
“這也太嚇人了吧,”牧風臉色難看:“如果我們沒發現她半夜出去將屍體抬回來,那明天早上說不定得嚇死。”
一睜眼,看到屍體就在對面。
不知道緣由,肯定要嚇得半死,還以為屍體活化了,自己回到了帳篷呢。
幾個人等著王楚楚呼吸平靜之後,又將屍體從帳篷裡拖出來,重新拖到雪坑裡埋了。
重新折騰了這一遍,眾人睡意全無,為防著王楚楚又出甚麼么蛾子,幾個人也沒敢再睡。
“天亮之後,我們就收拾東西離開這裡,”夏爽道:“去補給站。”
食物已經消耗了一大半了,他們需要補給。而且這地方已經不適合再做營地,再不走,還不知道要發生甚麼意想不到的事情呢。
“如果咱們幾個走,那絕對沒問題,”誰知烤火的周南天頭也不抬:“帶上那個女人,那就不一定了……”
“你甚麼意思?”夏爽問道。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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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明顯嗎,”周南天反問道:“那女人腦子不正常,是個拖累。”
“王楚楚只是因為過度緊張和壓抑,才造成了那個結果,”陳星道:“夢遊也是這個原因,她接受不了自己害死了男友這個事實,才把屍體拖進了帳篷。”
“你可以有多種解釋,但你們不能否認,她是個殺人犯,”周南天道:“她殺了她男朋友,還有她不敢殺的人嗎?”
“我已經把那個玻璃刀敲碎了,”夏爽冷冷道:“現在她手無寸鐵,不可能再重複殺人的事情了。”
“就是,如果她有問題,”牧風也幫腔道:“咱們幾個老爺們,還制服不住一個女人嗎?”
“你們現在還可以義正言辭地指責我,”周南天冷笑道:“等到上了路恐怕就不這麼想了,等著吧,我跟你們說過,她早晚是累贅。”
幾個人不相信周南天的話,牧風甚至偷偷對陳星道:“一個手無寸鐵的女的有甚麼可怕的,倒是姓周的這傢伙,看到隊友有傷,就唯恐拖累了自己……我看我們要小心的人是他才對!”
天亮了,隊伍開拔。
今天雪山依然是大晴天,然而領隊夏爽卻沒有以前那麼高興了。
“雪山連續出現晴天,反而是不正常的天氣,”據他說:“雪山應該大半時候都是灰色天氣,如果連續晴天,也許……會有想不到的極寒來臨。”
他向後看了一眼,看著被陳星和牧風攙扶著的王楚楚,微微嘆了口氣。
前一個多小時,王楚楚還勉強能跟得上隊伍,但她的腳傷沒有徹底痊癒,很快就走不動了。
一旁的周南天根本沒有上手幫忙的打算,甚至還露出了意料之中的冷笑。
“前面是大約500米左右的斜坡,”夏爽將地圖收起來:“為了防止掉隊,我們用登山繩將所有人綁在一起,排成一條長隊。”
力氣大的在前,力氣小的在後,本來王楚楚應該在最後一個的,但她畢竟是個傷員,這種行動屬於拖曳行走,萬一出了甚麼事,前面的人看不到她也不行。
陳星就自告奮勇走到最後一個,按照夏爽教的方法,用繩子在腰上纏繞了兩圈,綁在了手腕處。
每個人之間的距離保持在五六米左右,領頭的夏爽將速度控制的很好,悶頭走了一段時間後,就聽到他的聲音遙遙傳來。
“沒有誰掉隊吧,報數——”他道:“確認一下人數!”
“一,二,三、四——”沈之言牧風和周南天的聲音依次傳來
M.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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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陳星前面的王楚楚,恰好是第五個,陳星用手捂住嘴巴以防風雪灌入,報了個六。
很快,他聽到了身後一個沉沉的聲音,幽幽響了起來:“七……”
陳星愣了一下。
七?
自己不是最後一個嗎?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前方的隊伍,王楚楚的背影顯得很單薄,她一瘸一拐地努力走著,大部分時候是借力被拖曳著,再前方就是牧風有些佝僂的身影,再往前……他就看不到了。
沒錯,陳星還記得隊伍是這麼排的,打頭的是夏爽,第二個是沈之言,下來是周南天,再下來是牧風,然後就是王楚楚,最後是自己。
怎麼數,都應該只有六個吧。
誰掉隊了嗎?
陳星有些遲鈍地想著,又覺得哪裡不對,掉隊了也應該只有六個人啊!
哪來的第七個人?!
陳星瞪大了眼睛,他忽然發現,手裡的繩子並非他想的那樣,全部纏繞在自己腰上,而是分為了兩端,兩端都是繃緊的。
也就是說,後面真的有一個人。
誰呢?
陳星驀地停了下來,深吸一口氣,向後看去。M.Ι.
王楚楚艱難地一步一頓著,一張臉被風颳得口眼歪斜,神情萎靡。
噢,原來王楚楚是最後一個啊。
她甚麼時候跑到後面去了?
不是讓她在自己前面嗎?
陳星擦了一把粘在眼角的雪晶,神色忽然一變。
王楚楚在身後的話,那前面的又是誰?!
陳星抬起頭來,遮住風雪,眯起眼睛,發現前方的這個人的確一瘸一拐地,長長的頭髮從羊毛氈的縫隙裡漏出來,關鍵是,衣服背後還有一點肉眼可見的血跡。
這應該才是王楚楚才是。
怎麼可能有兩個王楚楚?
也許風雪中真的不適合思考,陳星只感覺自己腦子完全糊塗了,他停住了腳步,緩緩向後看去。
後面的人漸漸走近了,一張臉終於看地清清楚楚了。
“趙修齊?”
陳星愣住了:“……你不是,死了嗎?”
“是啊。”趙修齊甚至點頭道:“我死了。”
“那你怎麼可能又出現?”陳星道。
“我是為了提醒你,陳星,”趙修齊將繩子塞到了陳星手上,意味深長道:“”……你們的隊伍裡,有一個賽林格。
“賽林格?”
“是啊,賽林格,”趙修齊道:“找到他,不然你們都得被他害死。”
“誰?”陳星追問道:“誰是賽林格?”
趙修齊搖了搖頭,“……楚楚是個好姑娘,把她帶出雪山,陳星,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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