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嗎?”在無人的角落,牧風臉色蒼白:“那女人絕對不對勁!”E
看到男朋友被抬回來,居然是那種漠不關心的反應。
陳星忘不了她透過帳篷看過來的眼神,冷冷地,彷彿在看一個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人。
事實上,從昨晚上回來陳星就覺得她不對勁,只是當時以為她是受驚受凍了,現在看來,恐怕沒有這麼簡單。
“賽林格……”
這個詭異的讓人心悸的詞語,就這麼從陳星口中跳了出來。
“甚麼?”牧風沒有聽清。
“賽林格,一種……被雪山控制的生物,依然活著,卻已經並非以前那個人了,這種生物會將所有人帶向死亡。”陳星翻開日記本,將本子裡記載的故事告訴了他。
“這麼說,王楚楚變成了賽林格?!”牧風嚇得臉色發青。
陳星也不願相信日記本中的傳說會變成事實,更何況賽林格的誕生毫無預兆,難道遊戲的設定就是如此,將玩家之一變成賽林格,然後殺死其他玩家?
王楚楚也的確獨自一人在帳篷中呆了一天。
其他人都相互結伴,最起碼並沒有出現甚麼異常。
“等等,”牧風忽然想到一件事:“這日記本上說,辨別賽林格的方法是看他有沒有影子?”
他連聲音都放輕了:“記得嗎,昨晚上……我們要開手電,而她,阻止了我們。”
兩人對視了一眼,一種可怖的感覺充斥了心頭。
“我們馬上回去,”陳星下定決心:“我找機會摁住她,你馬上開手電照她。”
沒想到他們返回帳篷,帳篷卻亂成了一團。
“你在幹甚麼!”就見王楚楚歇斯底里地吼叫著:“趙修齊已經死了!你還不讓他安息!”
她看起來想要衝上去,而她面前,沈之言正蹲在地上,解著趙修齊屍體上的衣服。
夏爽和周南天趕緊攔住了她,但王楚楚卻彷彿瘋了一樣破口大罵著:“你個混蛋!你想要扒光修齊的衣服,自己套上取暖嗎?你讓他赤、身、裸、體地暴露在冰天雪地裡,不得安息……我跟你拼了!”
夏爽欲言又止,只能一邊阻攔王楚楚一邊對沈之言道:“她說的對,我們不缺那點衣物,還是讓死者安息吧。”
“不能讓死者安息的不是我,”沈之言頭也不抬地拉開了趙修齊的上衣拉鍊:“是你,王楚楚。”
陳星心中一振,看來沈之言也覺察出了不對,他再看王楚楚的時候,就一點猶豫也沒有了。
“就是現在!”
陳星猛地撲了上去,將奮力掙扎的王楚楚摁倒在地,“牧風!”
牧風衝了過來,開啟了手電,“我看你到底是不是賽林格!”
手電筒的光傾瀉下來,王楚楚下意識去遮擋,手臂的影子明晃晃映在了臉上。
“不對啊,”陳星一愣:“居然有影子?”
“你們在幹甚麼?”夏爽也被拽著倒在了雪地上,爬起來怒吼道。
“我們……我們還以為她變成了賽林格,”牧風和陳星這下目瞪口呆了:“原來沒有啊。”
不遠處,沈之言嘖了一聲,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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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的目光。
“原來傷口在這裡。”就見他抬起了頭來,目光如冰錐一般刺向了被幾個人摁在身下的王楚楚:“我記得夏爽給過你一把刀,王小姐,你的刀呢?”
王楚楚瞳孔巨震,就像是快要鼓脹爆裂的氣球。
很快這個氣球洩了氣,讓她帶著恐懼和惶然嚎啕大哭起來。
“沒錯,是我殺了他……我嚇壞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我只知道他一直在追我,我滿腦子已經沒有別的念頭了,我分不清你們,還有他是人是鬼,”就聽一聲悶響,一把玻璃鈍刀從王楚楚的懷中落了下來:“但當他的血液濺落在刀口上……我就知道,他是活人,我害死了他!”
原來昨晚上,受到鬼故事驚嚇的王楚楚跑出去之後,在小樹林和陳星他們繞了一圈,就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雖然成功甩掉了追她的人,但王楚楚沒有地圖,很快就迷失在了雪山上。
寒冷沒有讓她腦子清醒,反而,凍得她難以思考。時間漸漸過去,就在她覺得自己快撐不住的時候,一個身影從身後突兀地出現了。
趙修齊叫了她的名字。
“應該是趙修齊從那個冰窟裡自救逃出來了,”周南天低聲道:“但迷了路,兜兜轉轉之間,兩個人居然遇到了。”
但這一刻,王楚楚卻越發想起了那個故事,故事中的小麗也是在最後,見到了男友小明。
但她已經無法思考了,她只覺得不管是帳篷裡先回去的那一撥人,還是眼前這個男朋友……都不是人。
王楚楚轉頭就跑,但身後的趙修齊不依不捨地追了上來。
就這樣跑了不知道多久,王楚楚終於栽倒在了雪地上,她看著走到她身前,面色蒼白的男友,恐懼就這麼主導了她的心神,讓她掏出玻璃刀,一刀捅了上去。
趙修齊嘶吼著倒在了地上,面容全是不可置信。
王楚楚推開他,拔腿就跑,等她在迷茫中停下來,看到刀上的血跡的時候……
她終於意識到,趙修齊根本沒有死,也許帳篷裡的人也沒有死。
只是一個意外,導致了他們分成了兩撥回來。
這個發現讓她陷入了崩潰。
她居然……親手殺了趙修齊,她的男朋友。
“我想要回去找他,但我已經沒有力氣了,而且我從心底認為,他被捅了那一刀,應該是活不了了,”王楚楚哭得幾乎斷了氣:“在恐懼和絕望中,我渾渾噩噩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就看到了帳篷的篝火。”
這一刻王楚楚的思維又變得清晰起來。
她意識到,自己誤殺了趙修齊的事情決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她不想被冠以兇手的罪名遭到其他玩家的誤解,甚至拋棄。
“所以你不讓我們開燈,”牧風恍然大悟:“是因為……你不想讓我們看到你身上的血跡!”
而趙修齊身上的血跡卻很少,因為他的血液在這種天氣下凝結很快,位於下腹的傷口看起來就像兩三厘米長的一條疤痕一般。
若非沈之言決意要扒開趙修齊的衣服,眾人是不會知道他真正的死亡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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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以為,他就是被凍死的。
夏爽欲言又止,眉頭緊緊鎖著,一直就沒有鬆開。
看著幾乎崩潰的王楚楚,眾人不知道說甚麼好,沒想到一個可笑的鬼故事,就給這對情侶造成了這樣意想不到的傷害。
但事情已經無法挽回,眾人只能在營地旁邊挖了個坑,將趙修齊的屍體埋了進去。
這個變故讓原本定於今天的行動被迫取消了,氣氛變得越發沉默,等到晚上的時候,周南天將自己的睡袋從王楚楚身邊挪到了陳星身邊。
“我可不想跟殺人兇手睡在一起。”
本來作為隊伍中唯一的女性,同時還是受了傷的人,王楚楚得到了眾人有意無意的特殊照顧,她的睡袋也被放到了帳篷最裡面,但現在,眾人對她的態度都有了明顯變化。
守夜的時候,周南天又悄悄對著陳星道:“這個女人將自己的男友都殺掉了,誰知道她發起瘋來還能幹出甚麼事來,都是夏爽,把那把刀交給她,要是沒有刀,不就沒這事了嗎?”
“說這些都晚了,”陳星道:“她殺人並非有意,還是別說這些刺激她的話了。”
“並非有意?”周南天卻不贊同:“萬一她對她男朋友早就心懷不滿了呢?你沒聽她說他們倆怎麼進入遊戲的,因為一件情侶衫起了爭執……說不定她早就想幹掉她男朋友了呢。”
人總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測別人,但陳星卻不想把人想的這樣壞。.
他剛要說話,卻見周南天瞪大眼睛,像見了鬼一樣看著陳星身後。
不知甚麼時候,王楚楚居然站到了他們身後,一雙空洞的眼睛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兩人。
陳星嚇得差一點栽倒在地,卻見王楚楚邁開腳步,輕飄飄地越過了兩人。
“她聽到了?”陳星道。
“聽到了又怎麼樣,”周南天罵道:“只許她做,不許我們說?”
周南天的聲音夠大,然而王楚楚恍若不聞地朝前走著,這讓陳星不由自主站了起來:“她要去哪兒?”
“還能去哪兒,周南天道:“肯定是撒尿去了。”
陳星想了想也是,不過等了快二十分鐘過去,仍然沒見人影的時候,他就覺得有點不對了。
“不會出甚麼事了吧,”他道:“還是去看一眼。”
“媽的就這女人破事最多。”周南天罵罵咧咧地站了起來,和陳星打著手電筒追了過去。
沒多久他們就看到了人,只不過這一幕實在讓人太過駭然——就見王楚楚跪在埋葬著趙修齊的雪坑旁邊,徒手挖掘著,趙修齊的一條腿已經被她挖了出來,高高翹起,就像個標杆。
陳星狠狠打了個哆嗦,再看周南天也好不到哪兒去,兩個人小心翼翼地摸索過去,一時半會,居然誰也不敢開口。
就見王楚楚的雙手並沒有戴手套,不僅被凍得青紫皸裂,甚至已經被冰碴劃破了好幾道口子,傷痕累累。
但她依然在不緊不慢地刨著,揚起的雪花被風一吹,就像白色煙霧一樣,煙霧中的王楚楚面色平靜,甚至還有一絲笑容,掛在了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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