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斯醫生確定那個女孩在被送來診所的時候,就已經死亡了。
“她沒有心跳,沒有呼吸了,”豪斯醫生又喝了一口咖啡,臉色微微有些難看:“像個破碎的玩偶娃娃一樣毫無動靜,我無能為力,感到很抱歉。”
埃西鐸看起來失魂落魄,他不斷重複著不可能三個字,不肯接受妹妹的死亡。
“當我正想安慰一下他,並且準備撥打老埃西鐸夫婦的電話的時候,”豪斯醫生道:“埃西鐸制止了我,他喃喃自語道,他一定會救活他的妹妹。”
就在豪斯醫生準備給他開一片鎮定藥劑的時候,埃西鐸抱起了妹妹的屍體,說他還有最後一個地方可以去了,他彷彿下定了甚麼決心似的。
“你在給我講故事嗎,豪斯?”多莉緊緊盯著男友,很想確定他是不是在將一個披著恐怖外衣的虛構故事。
然而豪斯醫生自顧自地講述道:“他抱著妹妹的屍體離開了,我沒有追上,在診所惴惴不安地等到了天亮,在確定妹妹的死訊應該為人所知的時候,我決定去老埃西鐸夫婦家中,安慰一下這對可憐的、經歷喪女之痛的夫婦。”
然而小姑娘好好地在家中玩耍著,抱著她的小熊還有仙女棒棒玩具。
豪斯醫生頓了一下,“知道那一刻我的感覺嗎?我就好像昨晚上做了一場空白的夢,那個破布娃娃一樣的屍體根本就是我在夢中的幻想一樣。”
很快他見到了埃西鐸,很快又確定自己並非在做夢。
埃西鐸甚麼解釋也沒有,只是告訴他,妹妹其實並沒有死,之前只不過是一個玩笑而已。
“也許只不過是萬聖節提前到來的一個trick,”豪斯醫生又喝了一大口滾燙的咖啡:“……總之,今年的萬聖節我絕不會陪你扮演死靈。”
“啊,原來最後一句才是真相!”多莉本來緊緊皺在一起的眉頭猛然放鬆了,她哈哈大笑起來:“原來你是為了不想陪我裝扮成死靈的裝束,才拐彎抹角編造了這麼一個故事,一個玩笑!”
她嬌嗔著想要給男友一拳:“真是嚇死我了!豪斯,我以前可沒發現你這麼具備講故事的天分!”
豪斯醫生似乎笑了一下,但陳星卻看到,他捏著咖啡杯的手十分用力,以至於微微發青了。
如果這並不是個故事……
而是真實的……
陳星心頭湧上一股涼意,不由自主往沈之言的懷中靠了靠,很快沈之言就張開前肢,將他摟在了懷裡。
熱量立刻就包圍了陳星,讓他心滿意足地蹭了蹭沈之言的脖頸。
很快,電視上又播放了本地鄉紳送去慰問的一幕,為首的喬賽亞先生當著鏡頭的面,給老埃西鐸夫婦送去了一點撫卹金。
喬賽亞先生對老埃西鐸夫婦致意之後,又摸了摸他們女兒的頭,不知怎麼,還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喬賽亞先生真的是很慷慨的紳士呢,”多莉不由得感嘆道:“不過那天他來到店裡,我並沒有搞清楚他的意圖。”
多莉還記得喬賽亞先生說自己貓毛過敏。
“他不應該對寵物感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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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的,沒錯,尤其是貓,”豪斯醫生道:“當他看到老埃西鐸家的女兒也很傷感,沒錯……因為他的女兒就被寵物貓害死了。”
“甚麼?”多莉一愣。
“很多年前,喬賽亞先生有個可愛的小女兒,”豪斯醫生道:“那女孩也是六歲的年紀,養了一隻可愛的寵物貓,不過那隻貓是流浪貓,不知甚麼時候感染了狂犬病毒,很快,在被貓抓傷之後,女孩就發病了,不久就死了。”
豪斯醫生知道這件事,因為他曾經看到過女孩的病歷。
從此以後,喬賽亞先生應該對貓尤為避諱,當天多莉在寵物店見到的也是這樣,這個男人明顯抗拒貓的接觸。
然而他又為甚麼主動進入了寵物店呢?
“砰——”就見寵物店西南角隱藏的大門開啟了,胡克從裡面走了出來。
豪斯醫生嚇了一跳,咖啡杯落在了地上,熱騰騰的咖啡潑灑了一地,還濺落到了多莉的工作服上。
“我有沒有說過,”胡克本來就發紅的面板似乎紅得更加劇烈了,他咆哮道:“上班期間不允許談情說愛?!”
“是的,胡克店長……”多莉手忙腳亂想要解釋。
“我有沒有說過,”胡克愈發憤怒了:“這個叫豪斯的,在我的店裡從來不受歡迎?!”
“我知道你對我感觀很不好,”豪斯站起來解釋道:“我曾經帶著動物救濟中心的人來你的店裡檢視……”
“僅僅只是懷疑我虐待動物嗎?!”胡克道:“你還介紹了一個混蛋來我的店裡打雜!”
“是的,那傢伙曾經在我手下當助理,可他笨手笨腳,絕不是個當醫生的料,”豪斯醫生解釋道:“我想著他也許可以嘗試一下當獸醫,才推薦他來你的店裡的,誰知他……”
“他在公交車上搶過司機的方向盤,”胡克咆哮道:“將公交車開進了海里!十條人命!”
“並沒有死亡!”眼看胡克的情緒越發怒氣高漲,豪斯醫生道:“十條人命都救了回來!”
“你以為那是你的功勞嗎?”胡克冷冷道:“……是我,把他們救了回來。”
豪斯醫生臉色蒼白地可怕,“我就知道我不是在做夢……”
他莫名其妙說了這句話,就像落湯雞一樣失魂落魄、神情恍惚。
“所以,”豪斯用細若遊絲的聲音問道:“那天晚上,他……找的是你?”
豪斯醫生踉踉蹌蹌地走了,多莉被訓斥地躲在角落裡哭了起來,胡克警告她,如果再看到豪斯醫生邁進店裡,他就開除多莉。
等到胡克回到他的地下室,李安才從貨架下方鑽了出來,剛才的對峙讓他唯恐受到波及,在他心目中,胡克大概就是屠夫一類的角色。
“喵?”
多莉眼淚汪汪地抬起頭來,將他抱在了懷裡。
李安勉強將頭擠出她厚厚的工作服,左顧右盼了一下,卻沒有得到回應。
此刻,在咚咚的沉重的腳步聲過去之後,兩隻毛絨絨的腦袋才從地下室的工具間,那一排排的工具之後鑽了出來。
“這裡的工具也太多了……”陳星低聲道:“他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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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修理甚麼,才需用這麼多的工具的呢?”
這是一個藏匿有許多工具的地方,裡面甚至有一臺奇怪的、類似分割機一樣的機床。
工具間旁邊還有一個房間,胡克走了進去,不一會兒就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陳星和沈之言悄悄跳下機床,朝聲音方向走了過去。
就見對面的房間裡,胡克將一張光碟塞進了電腦中,很快螢幕中就出現了令人髮指的一幕。
一隻黑色皮毛的貓被半吊在空中,身後那雙手在不斷收緊著繩索,黑貓的身體不斷踢騰著,碰撞著座椅,併發出淒厲的叫聲,最後一動不動了。
畫面一轉,還是一隻黑色皮毛的貓,這隻貓被身後的手捏住了脖子,正在用回形針穿透它的皮肉,帶肉的腳趾被剪刀一刀刀剪了下來。
最後那雙手甚至舉著鐵鉗,將黑貓的四肢鉗斷,用火燎過貓的皮肉之後,再將這隻死貓用刻刀一刀刀劃開,只剩下一塊塊碎肉。
陳星渾身僵硬地看著影片,他感覺自己喉嚨發緊,幾乎快要窒息了。
一股強烈的恐懼和噁心湧上來,讓他也跟著影片裡的貓一樣,發出慘烈的叫聲。
很快他就被發現了,胡克轉過頭,神色愈發陰沉了,“你是從哪兒來的,快滾!”
他站了起來,帶著手套的大手揮舞起來,驅趕著陳星,但陳星已經被憤怒充斥了頭腦,他喵地一聲衝了上去,張口咬住了胡克的小腿。
只不過胡克的小腿因為穿著膠鞋的緣故,鞋幫上只是留下了陳星一排細密的牙印而已。
一道黑色的影子撲了下來,目標卻不是胡克,就見玄貓一口咬在了短毛貓的脖子上,叼起了那塊後頸肉,然後閃電一般地躍出了地下室。
“胡克,”陳星暈頭轉腦地落在了地上,“劊子手!”
“他不是劊子手。”沈之言摁住他的腦袋舔了舔,力量有點大,讓陳星一屁股坐到了墊子上,想要爬起來,卻被沈之言摁住了。
“他怎麼不是劊子手?”陳星試圖掙扎:“我都看到了,他在虐貓!怪不得,地下室那麼多的工具!怪不得,亨利和安妮都是傷痕累累!”
“有人在虐貓,但不是胡克。”沈之言言簡意賅道:“胡克觀看的影片來自光碟。”
陳星稍微冷靜了一下,“光碟的話……”
好像,埃西鐸的電腦光碟機,才可以燒錄光碟!
“甚麼意思?”陳星一愣:“難道埃西鐸,才是真正虐貓的人?”
才是影片裡那雙施虐之手的主人?
“看重點,陳星,”沈之言道:“埃西鐸曾經在胡開寵物店買過一隻奶牛貓。”
亨利?
影片裡的貓的確是一隻黑色的奶牛貓……
但關鍵是,每次受到折磨的,都是那隻黑色的奶牛貓!
陳星不由得一震,早在用繩索套貓的影片裡,這隻貓就被虐死了。然而卻繼續出現在了第二個影片中,甚至第三個……
“這不可能……”陳星喃喃道。
貓雖然號稱有九條命,足見生命力之頑強,但也不可能在那樣毫無人道的慘虐之下還活著。
難道它能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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