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西鐸是虐貓者的話,”陳星道:“他燒錄的光碟為甚麼在胡克這裡?”
“還記得內森怎麼說嗎,”沈之言道:“一開始,埃西鐸邀請他去房子裡,是要看錄影的,可最後,也沒有看到錄影。”
那麼也就是說,光碟一開始確實是在埃西鐸的家中的。至於為甚麼最後胡克拿到了光碟……
“所以那天晚上,”陳星道:“胡克去了埃西鐸家中,拿走了光碟?”
僅僅只是拿走了光碟嗎?
“郵遞員布萊恩的舉動非常奇怪,”沈之言道:“他回到了兇殺現場,看起來似乎在尋找著甚麼,那麼他究竟在找甚麼呢?”
陳星試圖分析:“我記得他和多莉對話之後,神色就很不同尋常。”
多莉只是讓他郵寄一個包裹,還說,寄信地址將會寫在小紙條上,放在包裹的上面。
“如果埃西鐸也有類似的寄信習慣,”陳星倒吸一口氣:“將寄信地址寫到紙片或者包裹上,那麼郵遞員布萊恩在當天兇殺案發生的時候並沒有想到這件事,直到被多莉提醒,他才猛然想起來,於是他回了現場,想要在禮盒上尋找寄信地址。”
不過看起來……他並沒有找到。
是死者根本沒有寫,還是寫了……卻被拿走了?
“胡克不僅拿走了光碟,”陳星作出了大膽假設:“還拿走了寫在禮盒上方的寄信地址!”
“胡克為甚麼要拿走寄信地址呢?”沈之言道。
“因為寄信地址,”陳星道:“很有可能,就是胡克的寵物店!”
多莉家中。
“為甚麼我總是將事情搞得一團糟?”多莉嚶嚶哭著:“為甚麼我總要受到責罵?”
“我總是處理不好工作和愛情的關係,”就聽她斷斷續續道:“胡克警告我,如果再跟豪斯在一起,他就解僱我,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可我也不能失去豪斯,我已經二十九了,我想不到還有甚麼別的機會可以把自己嫁出去……”
被她抱在懷中的李安原先還喵喵叫了兩聲,想要安慰她,不過很快就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這個女人的廢話實在是太多了,而且看起來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翻來覆去除了哭泣就是在抱怨。
“嘿,多莉,別哭泣,我聽到了你的煩惱,這不是你的錯,”就見螢幕閃爍了一下:“你的老闆和你的男友不能體諒你,他們才是可惡的人。”
多莉抬起頭來,才發現不知甚麼時候,自己開啟了直播裝置,還是那個貼心而神秘的粉絲給她發來了訊息。
“謝謝你的安慰,”多莉抽泣道:“其實和他們沒關係……”
“不,多莉,都是他們的錯,你的老闆總是壓迫你,不許你工作之外擁有愛情,你的男朋友不能為了你處理和緩和與老闆之間的關係,他一點都不在乎你。”
多莉只感覺自己的情緒越發收束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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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事實就是這樣。
“你不該受這種夾板氣,兩個男人施加給你的痛苦和憤怒,你要如數還給他們。”
多莉捏起了拳頭,卻苦笑了一聲:“我要怎麼還給他們,給他們一人一拳嗎?”
她打得過兩個壯實的男人嗎?
她不想失去工作,也不想失去愛情。
“哦,多莉,你需要紓解,你需要發洩自己心中的怒火,否則你會被這種糟糕的情緒帶入一個糟糕的世界中的。”
“是的,我感到了憤怒,感到了壓抑,”多莉求救一般地盯著螢幕,等待著對方給她的回應:“我該怎麼辦?”
“你打不過兩個強壯的男人,但你面對一隻寵物的時候,你就可以輕鬆取勝,”螢幕上出現了這句話:“把你的貓想象成給你造成痛苦的人,你的怒火就可以得到宣洩……”
多莉下意識地瞪大眼睛,看了一眼盤臥在書桌上呼呼大睡的橘貓:“不,我不能……”
“看看貓的臉,那是惡魔的臉,那閃爍的瞳孔,像來自地獄的鬼火……它們殘忍地捕食著小動物,血淋淋地撕咬獵物,晝伏夜出,不輕易被人馴服,它們狡猾而且善於玩弄人,它們總是留下一地的毛髮,總是揮舞起鋒利的爪子,總是在一旁冷冷地看著你,不肯履行寵物的職能……”
多莉不由自主伸出自己的胳膊,上面有兩三道剛剛結痂的抓痕。
即使是再溫馴的貓,也有不配合洗澡的時候。
遍地的貓毛,就算每天用吸塵器拖兩遍,也不能完全拖乾淨。
她需要寵物的安慰和陪伴,然而這隻橘貓卻掙脫了她,自顧自呼呼大睡。
男人們沒有讓她順心過,連貓也沒有。
“教訓它,”粉絲髮出了指令:“讓它知道誰是主人。”
多莉揪住了橘貓的尾巴,在它油光水滑的皮毛上掠過,感受著手心裡起伏的呼吸,感覺自己好像掌握著這隻貓的生命。
她細長的指甲嵌入貓毛中,猛地刺了下去,饒有興致地看著貓的瞳孔放大,忽然對這種哀叫和恐懼的表情非常入迷。
“喵——”
在灌木叢中,陳星瞪著圓溜溜的眼睛,觀察著埃西鐸的住宅。
他不由自主回想著昨晚上的推論,胡克進入了埃西鐸的住宅,取走了虐貓的光碟,以及寫有寄信地址的紙片。
是他,與尚有一息之力的埃西鐸發生了扭打,導致埃西鐸大出血而死嗎?
禮盒裡究竟裝的是甚麼,是一摞光碟嗎?
那麼大的盒子,可以裝多少光碟……
難道……
陳星忽然意識到,如果只是為了單純滿足自己施虐的慾望,那麼埃西鐸大可不必將錄製光碟,在現實世界中,虐貓者往往還有隱蔽的群進行交流,從錄製虐貓影片,到售賣影片,會有完整的產業鏈條。
埃西鐸錄製光碟,很大可能並非用於自己欣賞,而是用於售賣。
那麼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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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光碟的人……
很明顯,就是胡克!
陳星認為,胡克是虐貓影片的購買者,埃西鐸的禮盒中,裝的全是寄給胡克的光碟!
而當胡克發現埃西鐸出現了意外,為了避免警方勘察到這些光碟,也為了掩蓋自己令人作嘔的癖好,他才會急急忙忙取走光碟,同時取走了寫了地址的紙條!
陳星站了起來,雖然的確胡克沒有虐貓,可是有需求才會有買賣,被無辜虐殺的貓如此悽慘地死去,胡克也有脫不開的罪責!
“埃西鐸甚麼時候存了這麼多錢?”
就聽窗臺旁邊,老埃西鐸夫人拿著一張銀行卡問道:“他並沒有正式工作啊。”
“我剛才詢問了銀行,”就聽老埃西鐸先生道:“他們說是直播打賞,埃西鐸似乎在從事直播之類的工作……”
“這真是一個我們無法理解的工作,”老埃西鐸夫人道:“難道只是在鏡頭前說說話,就可以得到這麼多的打賞嗎?”
一隻皮球飛了出來,不偏不倚穿過了花園,落在了想要離開的陳星腳邊。
就見一個稚嫩的身影跑了出來,朝著皮球的方向跑來。
埃西鐸六歲的妹妹……
陳星停住了腳步,看著這個頭上扎著蝴蝶結的姑娘跑過來,她的臉上充滿了童真,也許這是老埃西鐸夫婦現在唯一的慰藉了。M.Ι.
小姑娘也看到了皮球旁邊的陳星:“哇,媽媽,這裡有一隻可愛的貓咪……”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短毛貓的頭,露出了開心的神色。
陳星笑了一下,不過很快,他的笑容一下子停在了臉上。
對著陽光,陳星很清楚地看到了一件令他匪夷所思的事情。
小姑娘左眼在陽光的照射下,居然反射出了一圈金色的光芒。
而她的瞳孔,是一條細細的直線!
陳星唯恐自己看錯了,他下意識低下了頭,灌木叢裡的積水中,也同時映照出了自己的影子——
同樣細細的直線,這是貓咪在光線充足的時候瞳孔的狀態,會防止過量的光線進入眼睛之中。
小姑娘抱起了短毛貓,在他的脊背上撫摸起來,而短毛貓卻喵了一聲掙脫了她,後退了兩步,消失在了灌木叢中。
陳星竄回了寵物店,驚魂未定,看到貨架之上的黑色影子,就飛速跑了過去,抱住了沈之言的脖頸急促地喵了好幾聲。
沈之言輕咬了一口他圓乎乎的耳朵,任由他蹭來蹭去。
“埃西鐸妹妹的瞳孔會變化……”陳星道:“和我們的一模一樣!”
“看來豪斯醫生並沒有編造故事,”沈之言道:“他確實在診所接待了埃西鐸和他的妹妹。”
在豪斯醫生的講述中,埃西鐸的妹妹磕破了頭,而且,眼球也碎裂了。
“她的左眼是金色的……”陳星猛地一震。
寵物店也確實有一隻金色眼睛的貓。
亨利!
關鍵是,亨利是個……獨眼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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