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時候,多莉關掉了洗澡池的電源,這一回豪斯醫生沒有來接她,她獨自走的,不過走的時候將李安這隻大橘也帶走了。
陳星趴在墊子上,還在觀察那隻叫安妮的加菲貓。
他確定自己一定聽到了那種古怪的嚓嚓聲,但如果這是從安妮那曲折的左腿上傳出來的,這聲音是骨折的聲音的話——
安妮為甚麼沒有露出痛苦的神色呢?
一道黑影當空躍下,驚走了安妮,一旁的亨利也小心翼翼後退了幾步,伏低了身體,很明顯,這是動物表示臣服和畏懼的動作。
玄貓舔了舔短毛貓的腦袋,喵了一聲。
很快短毛貓從墊子上站起了身體,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從窗臺上跳了下去,穿梭在了僅有路燈照明的小路上。
這時候陳星就希望最好連路燈都沒有,因為貓的夜視能力就能完全開啟,他們毫無阻攔地暢行在路上,很快就在薄霧中看到了一棟公寓。
埃西鐸的住宅。
沈之言矯捷地跳上窗臺,鋒利的爪子在插銷上劃過,很快推拉窗就被開啟了,確定裡面沒有甚麼情況之後,陳星也跳了進去。
從客廳走向臥室,小的那間臥室堆滿了雜物,大的那間被警方拉起了警戒線,很顯然就是兇案現場。
這間房間裡的一切都維持著兇案發生時刻的樣子,裡面陳設有一張床、一臺電腦,對面是一個巨大的禮盒。
長方形的禮盒像浴缸一樣,或者,在幽暗的月光下,更像是一口棺材。
一口繫著蝴蝶結的棺材。
地上拖曳著長長的血跡,一灘黑色的血泊,警方在血泊旁邊標註了一個人形的標記。
“看來現場確實發生了打鬥,”陳星看著牆上滴濺的血跡:“死者被刺中,然後躺在了地上。”
根據法醫的推斷,內森離開之後,埃西鐸還活著,然而沒過多久他的血液流速就開始加快了。
“法醫提供了兩個假設,一個是有人對死者進行了拖拽,而死者在反抗中大出血而死。”沈之言道:“第二個是死者自己劇烈運動造成了死亡。”
內森去而復返的可能性比較低,現場有內森粘著血的腳印,確實只有走出房間那一排,並沒有回到房間的腳印。
室內有一個紅色的光點,就在電腦上方。
“直播裝置,”沈之言道:“埃西鐸似乎是個主播。”
他開啟了電腦,兩隻貓兒就蹲坐在電腦前,看著螢幕中出現了直播軟體,裡面甚至還有埃西鐸每次直播的回放。
看了一會兒陳星就沒興趣了,埃西鐸每次的直播都很無聊,而吸引來的觀眾人數也少得可憐。
沈之言盯著電腦看了一會兒,道:“埃西鐸的電腦裝載了光碟機,而且光碟機是燒錄機,也就是說……”
埃西鐸有把電腦裡的影片複製到光碟裡。
明明電腦上有儲存影片,還將影片複製到光碟裡,是害怕影片丟失嗎?
兩隻貓搜遍了整間臥室,也沒有發現光碟。
不過這時候,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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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居然有人……趁著黑夜來到了兇案現場?
陳星和沈之言對視了一眼,後者張口叼住了陳星的脖子,輕巧地落在了地上,藏身進了床板之下。
很快,一個人影就出現了,他不是別人,居然是郵遞員布萊恩!
布萊恩似乎對房間裡開著的電腦摸不著頭腦,但他並未對電腦作太多關注,他徑直走向了禮盒,停頓了幾秒之後,就開始在禮盒上檢查起來。
他是兇手嗎?
陳星緊張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懷疑這傢伙是在現場遺忘了甚麼東西,不起眼卻有可能相當重要的東西,所以才會再次來到兇案現場尋找。
布萊恩在禮盒上搜尋了一邊,甚至開啟了手電,甚至將禮盒的底部也翻轉過來,但看起來甚麼都沒有搜尋到。
他看起來有些沮喪,有些發怔,不過當他確認沒有找到東西之後,神色反而比剛來的時候輕鬆了一些。
等他離開之後,陳星和沈之言也沒有久呆,很快就回到了寵物店。
多莉家中。
多莉照常開啟了直播,今天的她隆重將橘貓推到了攝像頭前方:“看,我們的新夥伴,一隻可愛的橘貓,如同奶奶的焦糖蛋糕一樣的顏色!是的,我打算給它再配上一個同樣顏色的南瓜帽,哦天哪,它一定會成為最受歡迎的屋塔小王子的!”
李安剛開始對直播很感興趣,不停地檢視著螢幕,但顯然和他想的並不一樣,多莉只是個閒得無聊,並且並不懂得如何吸人眼球的主播。.
在配合多莉賣了幾個萌之後,李安就失去了興趣,窩在書架上,任憑多莉逗弄,也懶得動彈了。
多莉也就有些失落地繼續編制她的帽子了。
直到一個提示音響起,一個粉絲似乎對她留言了。
“多莉,你和你的寵物都非常可愛,為甚麼不進行表演呢?”
看著這個給她鼓舞的粉絲重新出現了,多莉自然倍感開心:“表演?怎麼表演呢?讓小貓表演轉圈或者搖尾巴嗎?”
“哦多莉,觀眾想看你和寵物的互動,你可以試著給寵物扎個辮子,我注意到,這隻貓擁有很長的毛髮。”
多莉想了想,抱起橘貓,按照粉絲的要求,在橘貓的背上紮了兩個短短的小發辮。
“很好,多莉,這才是人們想要看到的東西,當人們看到想要看到的東西之後,他們就會被取悅,從而不吝惜自己的錢財。”
就見螢幕上很快出現了打賞,價值5張線券的打賞。
從沒有收到粉絲打賞的多莉簡直受寵若驚,“可我甚麼都沒有做啊……我只是給貓紮了兩個辮子而已!”
這幾乎是她在寵物店一個月的薪水了!
“這只是獎勵而已,你還可以得到更多,”螢幕上的互動還在繼續:“試試看,給橘貓塗一點口紅,也許更有趣呢。”
第二天的早晨,多莉準時來到了寵物店上班,她脫下大衣換上了工作服,從包裡抱出橘貓,後者有些生氣地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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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撫摸。
“哦,甜心,”多莉笑了一下:“生氣了嗎?沒關係,我們有貓糧呢,看,鱈魚口味的貓糧。”
她抖落出滿滿一盒子雪白的貓糧,這一下讓橘貓頓時忘記了昨晚上的不愉快,甚至厚著臉皮扒住了她的褲腿。
“昨晚上,你去多莉家,”陳星喵了一聲,打斷了這傢伙的進食:“有發生甚麼嗎?”
“不為人知的癖好,唔,”李安埋頭苦吃了幾下,才露出了惱怒的神色:“多莉給我紮了兩個辮子,還給我塗了口紅,呸呸呸……”
就見他伸出爪子,對著嘴巴擦來擦去的。
陳星一愣,就聽見寵物店的門鈴又一次響了。
“哦,豪斯!這是上班時間,你來幹甚麼?”
豪斯無奈地搖搖頭:“多莉,忘了嗎,昨晚上你拿了我的錢包付錢,忘了把錢包還給我,我的鑰匙在錢包裡,也就沒有辦法開啟診所的門了。”
“哦親愛的,這是我的疏忽!”多莉不好意思道。
她讓豪斯進入了寵物店:“胡克不允許我在上班時候請假,所以……”
豪斯的診所一天不能開門了。
“沒關係,”豪斯倒是不以為意:“今天診所應該不會有人來,因為今天老埃西鐸夫婦會回到家中,小鎮上的人們一定都去看他們了。”
和他想的一樣,電視上也播放了老埃西鐸夫婦從法庭回到家中的一幕,老埃西鐸夫婦臉色蒼老,一言不發地從車上走下,緊緊抱著自己六歲的女兒。
“真是可憐,不是嗎?”多莉感嘆道:“不知道他們如何向女兒解釋哥哥不會再陪伴她了。”
豪斯卻道:“也許妹妹和哥哥的關係只是一般呢,埃西鐸其實並非一個稱職的哥哥。”
“你怎麼知道埃西鐸不稱職?”多莉問道。
“嗯,這麼說吧,有一件事我確信只有我知道,”豪斯喝了一口咖啡,看起來神色有點令人費解:“這件事發生在兩個月前,至今我仍然感到不可思議。”
就聽他道:“兩個月前的一個晚上,我沒有注意具體的時間,但那天我打電話問你晚上去不去喝酒,你說不去,所以我就在診所呆到了很晚,這時候我的診所大門被敲響了,進來的是埃西鐸,拎著他的妹妹。”
之所以說是拎著,因為據豪斯醫生的形容,妹妹在埃西鐸的手中‘彷彿一個破碎的娃娃’。
“這個小女孩從樓梯上摔下去,不僅磕傷了腦袋,而且一隻眼球也碎裂了。”豪斯醫生道:“埃西鐸和他妹妹在玩捉迷藏的時候,六歲的妹妹因為太過興奮,所以造成了這樣的慘劇。”
豪斯醫生想要為女孩做急救,然而他發現……女孩已經斷氣了。
“斷氣了?”多莉費解地看著電視裡,被老埃西鐸夫婦抱在懷中,捧著一個狗熊玩具玩耍的女孩:“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親愛的?那個女孩活的好好的,一點問題也沒有!”
豪斯看了一眼電視,“所以我才感到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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