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米克爾森很生氣,這樣就會加重我們保鏢的負擔,歐斯先生,”陳星冷冷道:“而且他還殺了我們一個同伴。”
“所以這是你們的事,”誰知歐斯惡劣地笑了一下:“找到小偷米克爾森,替你們的同伴報仇。”
“難道這一切不是您的功勞?”陳星怒道:“故意愚弄和激怒一個慣偷,對你有甚麼好處?!”
“我在保護我的東西……”歐斯看起來彷彿真的如同一個受害者。
“不,你在譁眾取寵,”陳星一語道破他的真正心思:“你妄圖維繫和製造一個你擁有你父親傳下來的藏寶圖的虛幻故事,你想讓別人這麼認為,你想得到關注,你想用你父親的名頭包裝自己,你不想籍籍無名。”
所以他才會到處宣揚自己擁有藏寶圖,擁有寶藏的線索——但人們必須要辨別他的謊言。
原因很簡單,如果你真的擁有一大筆錢,你只會恨不得自己不被人看到,你只會裝窮。
而當你甚麼都沒有的時候,你才會故意裝作自己腰包鼓鼓囊囊。
所以歐斯才會故意帶一個箱子讓人們以為這裡裝著寶藏的線索……而當真的有人偷走了他的箱子的時候,就更增添了他的傳奇,他就會宣揚連著名的小偷米爾克森都試圖偷走他的箱子,然而卻沒有成功。
“你這個惹人厭的混蛋,”歐斯跳了起來,用自己的手杖指著陳星威脅道:“我要解僱你!”
“那你就試試,”陳星道:“六個保鏢已經死了兩個了,再解僱一個,你就準備赤手空拳迎接米爾克森的怒火吧。”
歐斯悻悻離開了,嘴裡仍然發出威脅和叫囂的話,聲稱要解僱陳星這個膽敢質疑僱主的保鏢——就算是他平安到了目的地,他也拒絕支付陳星應得的酬勞。
“站住。”
陳星的命令不是對著歐斯,而是對著也想要離開的司徒辰的。
“怎麼了?”司徒辰轉過頭來,表情恰如其分地帶有一絲疑惑。
一看到他這樣的目光,陳星就恨不能再衝上去給他兩拳,他好容易才忍住怒火:“……你知道張一鳴怎麼死的,對吧。”
“他說他想要我的幫助,他讓我幫他替換箱子,他看起來胸有成竹,”司徒辰道:“我按照他的吩咐將歐斯的箱子給了他,沒想到他居然會被盯上。”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陳星道:“米爾克森是那個黃雀嗎?”
“你也可以做抓捕黃雀的人,”司徒辰道:“但我告訴過你,米爾克森的身份只有我知道。”E
他又一次語氣充滿了引誘:“……成為我的同伴,我就把米爾克森是誰告訴你,我知道你想要抓住米爾克森,替張一鳴報仇。”
他說著甚至還笑了一下:“在沒能挽救考烏斯的性命之後,你更珍惜其他同伴的生命,你很容易將一同經歷遊戲的玩家看成自己的同伴……只要他們不表現出背叛或者其他低劣的品質,你就覺得可以跟他們一起經歷風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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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共度難關,這是個很危險的想法,陳星,你覺得我習慣背叛,所以不想和我交朋友,然而我的背叛只是表現在明處,而他們的背叛表現在暗處。”
他往地上看了一眼,張一鳴的屍體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起來死不瞑目:“……你覺得這傢伙跟你是同伴,然而從餐廳出來之後,他就立刻找上了我。”
陳星看著他姿態輕鬆地走出房間,不由得猛地一拳,打到了牆上。
熊西敏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甚麼,他只覺得這個米爾克森就是威脅歐斯的人,那麼也就是他們通關遊戲必須要攻克的目標:“所以我們要抓米爾克森是嗎?”
“……我們也可以不抓米爾克森,”陳星氣得要死,甚至產生了這樣一個想法:“任由米爾克森去報復歐斯,如果歐斯死亡更好,誰也別通關,他司徒辰也通不了關!”
但這只是氣話,如果米爾克森成為了威脅歐斯的人物,那麼為了遊戲任務的完成,他們還是要找出米爾克森來,消滅潛在的隱患。
陳星蹲下身體,檢查張一鳴的屍體。
“有甚麼發現?”熊西敏道。
“他的眼睛……充滿了震驚,”陳星皺著眉頭:“不是單純的驚恐,而是一種對方身份令他沒有想到,給他造成了困擾的感覺。”
“他認識的人?”熊西敏倒吸一口氣:“可沒見他在船上表現出和某個船客熟識啊。”
陳星的目光移到旁邊開啟的箱子上,“這個箱子和歐斯的箱子……很相似。”
大小、尺寸、顏色甚至做工風格,都十分相似。
“船上怎麼可能有兩個一模一樣的箱子呢,就像是刻意為這一刻而準備的,”陳星忽然眯了一下眼睛,他意識到了這個最重要的點:“除非,這個箱子的主人早就做好了偷盜和替換歐斯的箱子的準備。”
“那麼也就是說,張一鳴問誰借了箱子,誰就是小偷,”陳星推斷道:“他早就準備要偷箱子了,而張一鳴問他借了箱子,正好替他完成了計劃,所以他知道張一鳴會拿到歐斯的箱子然後開啟……他只需要盯住張一鳴,尾隨即可。”
陳星將箱子合住,交給了熊西敏:“現在你去廣播室,就說撿到了一個箱子,不用描述箱子的樣子,就說箱子裡有很多錢,然後讓丟失箱子的人去認領。我想好事之人不少,總有人會記得自己見到過這個箱子的。”
熊西敏點點頭,拎起箱子走出了房間。
陳星迴到二等艙自己的房間裡,他打算從房間裡拿個外套趕回歐斯的身邊——
就在這時,他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的房間,似乎有人進來過。
原因很簡單,他喝水用的杯子一向放在左側床頭櫃上,現在,卻出現在了右側。
他確信自己沒有隨手放錯,為此他還特意回憶了一下剛才出門乃至現在進門的情景。
他和沈之言坐在床腳談論歐斯的第二人格,沒過多久船艙外面就有些聲音傳來,然後他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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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人流去駕駛艙了,陳星沒有忘記帶上門,並且將門鎖住了。
鑰匙還在他的口袋裡,但有人卻開啟了他的門。
如果被人闖入房間,第一反應就是這個人是個小偷,是來偷東西的,陳星心中也是一動,會是米克爾森嗎?
但他很快否決了這個想法,米克爾森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歐斯。
他的東西沒有被翻動的痕跡,全房間唯一留下痕跡的地方就是那杯水,從左側移到右側,為甚麼要移動這杯水?
除非這個人要移動左側床頭櫃。
陳星蹲了下來,幾乎貼到地面上,果然……床頭櫃的木製櫃腳下方,有一行被拖動的白色劃痕。.
這到底是要幹甚麼?
陳星將床頭櫃挪開,忽然明白這個人幹了甚麼——他應該是從床底取出了一樣東西。
這個房間的床底,居然藏了一樣東西。
陳星感到難以理解,誰藏了東西,又是誰,將東西取走了?
他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高個子人影……擦肩而過的時刻,這個人的兜裡,掉出了一個長螺絲釘。
一等船艙裡,走出了這個人的身影。
“看來不止小偷會偷東西,水手們也不乾淨。”張一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陳星猛地站了起來,他似乎知道進入他房間的人是誰了……只有水手,才有各個房間的備用鑰匙。
他匆匆走出房間,繞過一個個艙室,在嘈雜的聲音中,忽然有一個聲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個點券,我跟你打賭,這傢伙決沒有去過霍西瑪爾。”這個人哈哈大笑道。
“那你的一個點券要落入別人的腰包了,蠢貨!”他旁邊的一個醉漢模樣的人大吼大叫著:“我上個月才從霍西瑪爾離開!”
陳星的腳步停了下來。
霍西瑪爾……他聽過這個詞,這是那天晚上守夜的時候,從歐斯的嘴裡發出的囈語。
他一直以為那是哪個他不曾聽聞的語言,卻原來是個地名。
“不可能,他在胡說,霍西瑪爾不歡迎外地人,”那個發起打賭的人繼續嘲笑道:“他們有被入侵的慘痛歷史,是絕不可能開啟城門歡迎外人的……尤其是海上來的人。”
“看來他們很長記性,這都是五個世紀以前的歷史了,”人們哈哈大笑:“巨盜拉蒙劫掠了他們,開啟了他們的城門,讓他們遭受恥辱,難以忘懷。”
“噓……別大聲說話,知道嗎,海上一直有個傳說,那就是巨盜拉蒙臨死的誓言。”似乎有人試圖提醒:“拉蒙臨死前發誓他還會回到霍西瑪爾的……因為霍西瑪爾的人恨他,將他的行蹤透露給了官兵,造成了他的死亡。他發誓要報復霍西瑪爾……讓整座城市為他的死亡付出代價。”
“付出代價?甚麼樣的代價?”傳說總有人不信:“五個世紀過去了,連石頭都化成了灰,拉蒙的骨頭早就被大魚吞吃了,他還要怎麼回來報復霍西瑪爾?亡靈嗎?”
眾人哈哈大笑,空氣充滿了愉快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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