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鬼不會幻術,”沈之言道:“但豢養貓鬼的人會幻術。”
“他不想我們找到貓鬼,”陳星疑惑道:“……不是說宮中沒有人養貓嗎?”
這貓兒,明顯就是宮中豢養的,晚上放出去任貓捕食。
“如果宮裡的人都被騙了呢,”沈之言卻道:“她們看到的不是貓鬼,而是跟她們一樣的宮女。”
“你是說,宮裡的人都中了幻術,看不到貓鬼?”陳星一愣:“那這個施幻的人,本事可不小啊。”
沈之言抬頭看了一眼大明宮的殿角,“走,回迎賓館。”
“這就不追了?”陳星道:“我們破了他的幻術,再要找到貓鬼,應該不難了。”
“這個人恐怕沒那麼容易對付,如果我們貿然追逐,恐怕會掉進他設下的陷阱裡。”沈之言卻搖了搖頭,似乎做了個決定:“凌雲子的話如果是真的話……我想我應該給你種個心錨。”
“心錨?”聽到這個詞,陳星不解道:“甚麼是心錨?”
“先拋開這個詞,”卻聽沈之言道:“你還記得凌雲子說的,高階幻術嗎?”
“他說,高階的幻術,能讓人看到心底的慾望,”陳星想了想:“你想見到甚麼,想要得到甚麼,都可以看到。”
“以幻術的逼真,如果你看到了你想要的一切,並且在幻術中得到了,”沈之言就道:“你還能從幻術中走出來嗎?”
陳星不由得倒吸一口氣,卻聽沈之言的語氣微微加重:“關鍵是,你有可能根本意識不到自己在幻覺中,想想那個叫阿羅的孩子。如果他的父親站在他的眼前,他能意識到他父親並非真實的嗎?”
陳星下意識搖頭。
“來。”
回到房間裡的沈之言示意陳星坐下來:“閉上眼睛,然後在腦海裡想象一些讓你感到非常快樂的事情。”ъIqūιU
快樂的事情?
陳星細密的睫毛閃爍了兩下,才慢慢地闔上了。
小時候跟著鄰居家的哥哥抽卡,抽中了一分錢,心滿意足地買了根冰棒,甜滋滋的冰糖水的味道……
偷偷逃課,在小鎮的電影院裡看了一整天電影,從《羅密歐與朱麗葉》看到最新的《鐵達尼號》……
騎到馬戲團小馬駒的背上,差一點帶著小馬駒從馬戲團逃出來……
一幕幕美好記憶從陳星的記憶中浮現,他的嘴角微微地勾勒出一個笑容,這時候他卻忽然感到右手似乎有一些刺痛。
“不要睜開眼睛,不要停,”沈之言的語氣幽沉,彷彿在他耳邊輕輕耳語,像在引領迷航的船隻:“……接著想,想那些快樂的事情,你的念頭會越來越純淨,你感到滿足、寧靜和輕鬆。”
陳星的意識漸漸放空,就像他的全身肌肉一樣漸漸鬆弛下來,他感到壓力和束縛都離他遠去了,只有愉悅的感覺充斥在他的所有毛孔中……
他好像又一次在霧濛濛的噴頭下,看到了矯捷的、肌肉賁張的黑色輪廓……
“嘶,啊……”陳星實在忍不住睜開了眼睛,條件反射地想要將右手舉起來,因為這隻手虎口部位的刺痛已經無法忽略和忍受了。
他的這隻手上的痛感來自沈之言——後者居然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他的穴位,給他的虎口造成持續不斷的擠壓。
看到陳星蹙眉忍痛的模樣,沈之言才鬆開了壓迫,他的手心又一次合上,不過這一次卻在輕柔地給陳星舒緩痛覺。
“這、這是甚麼意思?”陳星不明所以,虎口處的刺痛很快就被麻酥酥的痛癢取代了,他下意識想要縮回手,卻鬼使神差地任由沈之言握住沒有動彈。
“給你種了個心錨。”沈之言道:“記住,當你感到虎口刺痛的時候,你一定要意識到你正處在幻術之中。”
陳星的全部注意力其實都凝聚在右手上,他甚至能感到沈之言的指尖在他的面板上輕點著,帶有一種安撫的感覺——
“你剛才想到了甚麼?”沈之言低沉道。
陳星驀地一震,掩飾地哈哈了兩聲,“就是、就是小時候乾的一些調皮的壞事。”
他當然不會說他看到了甚麼,最後那種讓他莫名臉紅的、感到快樂的一幕讓他也不可置信,他怎麼就、怎麼就想到沈之言了呢?
沈之言看著陳星左顧右盼,看起來臉色尚算平靜,唯有一雙圓潤的耳朵泛起了紅色,暴露出與臉色完全相反的真實心緒——
他不由得微微一笑,目光深邃。
一晚上過去。
陳星和沈之言站在了京兆府門外。
“咱們不進宮捉貓,”陳星道:“來京兆府幹甚麼?”
“番僧摩頡臨死前道出了貓鬼的來歷,”沈之言道:“九百九十九隻貓的怨氣凝聚在一隻貓上……貓鬼是被製造出來的。”
陳星恍然:“一千隻貓可不是個小數目,大概只有全長安的貓加起來才有這麼多。”
在京兆尹的記憶中,長安城的確有一次蒐羅全城的貓兒。
“五陽觀。”就聽京兆尹回憶道:“四方街東頭的五陽道觀,當年可是香火鼎盛,聖人都經常光顧呢……三年前,這個道觀忽然宣稱有貓作祟,然後讓全長安養貓的人都必須將貓兒送到五陽觀去,後來有人發現這個道觀裡的人居然在活剝貓皮,嘖嘖嘖,後來五陽觀就聲名掃地,那些道士就作鳥獸散了。”
陳星看向了沈之言,後者點了點頭,確信這個五陽觀就是製作貓鬼的地方。
五陽觀果然如京兆尹說的,已經廢棄,高大的道觀建築年久失修,甚至被周圍的居民搬走了木石,不過裡面還是有人的,有一個瞎了一隻眼睛的老頭還在裡面守門。
“你們找錯了地方吧。”見到陳星和沈之言,這個瞎眼老頭冷漠地看著他們。
“應該不會找錯,”陳星道:“我們是凌雲子的徒弟。”
“凌雲子?”這老頭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神色古怪。
“您認識凌雲子?”陳星道。
“當然,”這老頭指著道觀:“五陽觀的觀主,我怎麼會不認識?”
凌雲子居然是五陽觀的觀主?!
怪不得他火急火燎地要回去,他一定知道一切——陳星有一種想要回到白雲觀,將那個老頭的白鬍子拔光的衝動。
“三年前,這裡發生了甚麼,”陳星就直接問了:“為甚麼要蒐羅一千隻貓,製造貓鬼?!”
“為甚麼?”這守門老頭冷冷地笑了一聲:“……因為貓鬼可以實現人的願望啊。”
“甚麼願望都可以嗎?”陳星道。
“據說所有的願望都可以實現,”這老頭道:“不過貓鬼豈是那麼容易驅使的,若要貓鬼幫你實現願望,你也必須餵飽它……每天子夜的時候,必須為它找到一個活人供它吞吃。”
“貓鬼是怎麼製造出來的?”沈之言忽然問道:“活剝貓皮是怎麼回事?”
“怨氣,不都說了嗎,怨氣凝聚,”這老頭嘲諷道:“九百九十九隻貓兒被活生生剝下皮,讓它們痛苦慘嚎卻一時半會死不了,慢慢折磨死……然後再讓一隻貓親眼看著它的同類這樣慘死,所有的怨氣就會聚集在它身上,形成貓鬼。”
陳星聽得憤怒不已,這是甚麼變態的方法?!如果真有貓鬼製造出來,那第一個應該先咬死這群製造貓鬼的人!
“但……很可惜,功虧一簣,”這老頭的下一句話卻讓陳星和沈之言同時一愣:“貓鬼沒有煉製出來。”
“甚麼?”陳星吃驚道:“沒有製造出貓鬼?”
“出了個事故,”這老頭道:“一個瘋女人衝了進來,說祭臺上那些個被剝了皮的貓兒是她的孩子,說我們害死了她的孩子……攪亂了貓鬼的煉製儀式,那隻貓鬼就不見了。”
陳星聽得雲裡霧裡:“甚麼瘋女人?”
“惠夫人。”沈之言卻知道這個女人是誰:“惠夫人懷上了孩子,但孩子似乎失去了,也可能她的孩子生了下來,但死得很慘,所以她以為那些剝了皮的貓就是她的孩子。”
沈之言指著五陽觀的對面:“……柔則宮。”
五陽觀距離宮門較近,尤其是柔則宮。
柔則宮的惠夫人據說生下了一個狸貓,所以遭到了聖人的厭棄,被打入冷宮。
“看來惠夫人是關鍵。”陳星道:“我們必須再進宮一趟,弄清所有真相。”
陳星和沈之言重返大明宮,不過卻沒有等到聖人的召見,他們被一個太監引入偏殿中,“請稍待片刻,聖人正在和大臣議論安西軍的軍情。”
陳星也沒有想到這一等就是許久。
角落裡,白玉獅子鈕香爐裡香霧繚繞,冰片、沒藥的香氣沉沉襲來,無孔不入,讓陳星漸漸有些眼皮不支,不由得陷入了一種飛速湧來的昏睡中。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眯,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盪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徹底處於平衡狀態。自身開始飛速的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後。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衝雲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出原形,化為一隻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於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聖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聖山本體還散發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湧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衝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衝入了劫雲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雲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雲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彷彿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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