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2章 痕跡

2022-05-15 作者:鵲橋西

 (捉蟲)

 走到院外, 守著的飛鳶道:“世子放心,夜間偶爾起來的下人都被引開了,除了咱們自己人,沒有別人察覺。”

 鍾慕期點頭, 信步走著, 問:“鍾平漣呢?”

 “他回來這幾日還算老實, 沒怎麼外出, 只是往老夫人那去的勤。”飛鳶也是不喜歡侯府這混亂的關係的,道, “就是那鍾平潮不知道從哪聽說了老夫人是用他換的鐘平漣,人躺在床上都爬不起來了,還整日咒罵不停。”

 “不用管他。”

 其實若不是鍾平潮對李輕嬋出言不遜,根本沒人會理會他,只能怪他自己行為輕浮撞上了鐵板。

 只有鍾平潮這人還有點用, 鍾慕期道:“別讓鍾平漣靠近阿嬋,其餘的不用盯太緊,等他自己露馬腳……”

 他把事情吩咐下,飛鳶一一應著。

 等到鍾老夫人壽辰這一日, 一大早就府中就熱鬧起來, 賓客來往,絡繹不絕。

 李輕嬋老早就被安排好了, 那也不用去, 反正她身子骨不好, 在後院裡歇著就成。

 離得這樣遠,還能聽見前面恭賀的聲音呢。

 “侯爺雖然沒有甚麼官職, 但不看僧面看佛面, 有咱們公主與世子撐著呢, 許多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都趁著這機會上門討好,前面亂著呢。”

 侍女把她的湯藥放到手邊,接著道:“老夫人就喜歡這樣子,好像還跟當年一樣風光似的……”

 “那姨母和表哥為甚麼也要去前面啊?”李輕嬋犯了糊塗,都是不著調的人,按理說這母子倆才不會搭理呢。

 “老夫人年紀雖大了,可再怎麼說也是有誥命在身的,早年有交好的誥命夫人還在來往,這其中又牽扯著許多姻親關係,京中一半後宅婦人都會來。其餘的如幾位皇子和朝中大員也會上門來賀喜,咱們府中除了世子也沒誰能和這些人打交道了。”

 李輕嬋不知道這些彎彎繞繞,但也聽懂了,點頭捧著藥碗喝了起來。

 前面聲音不停,李輕嬋聽著琢磨了會兒,忽然問:“那寧國公一家會來嗎?”

 “會的,寧國公夫人與公主偶有來往,小姐不是見過韓二小姐嗎?她今日應當也會來的。”

 正說著,又有侍女進來,聽見這話接道:“小姐想見韓二小姐?奴婢才從前面過來,寧國公一家正好剛到呢。”

 “不是……”李輕嬋嘴巴里的藥忽然苦澀難忍,她皺著臉,盯著碗裡漆黑的藥汁,心裡有點亂。

 平陽公主可是在試探鍾慕期對韓絮薇的態度呢……

 李輕嬋心裡悶悶的,呆坐著把藥喝完了,又坐了會兒,嘴角一繃,去了裡間。

 再出來時,愁眉苦臉道:“我每天晚上都要吃的藥不見了。”

 侍女忙去她平常放藥的地方找了找,沒找見,出來安慰道:“反正還沒到時間呢,先不著急,奴婢們再找找,別是掉到哪個角落裡了。”

 “可我找不著藥不安心。”李輕嬋苦巴巴地說著,“大夫說那藥一天都不能停的,不然我要發病死掉了。”

 平陽公主特別叮囑過,說李輕嬋那藥是鍾慕期找大夫特別配製的,怕她忘了吃了,每日都要侍女們盯著她吃下。

 侍女們對視一眼,最終是挽月做了主,道:“那奴婢去前面找世子說下,看看能不能派人去大夫那重新取藥。”

 李輕嬋忙不迭地點頭。

 她想要的就是這事傳到鍾慕期耳朵裡,他那麼關心自己,肯定會回來看自己的。

 她也不打算多耽誤時間,就跟他說一兩句話就讓他再回前院去。

 李輕嬋計劃得很好,但其實心中並沒有那麼肯定鍾慕期一定會回來,畢竟前面還有客人,而且時間也還早,直接派個侍衛去找孟梯,或者等到傍晚時分再去取藥也是來得及的。

 她侷促著坐到了窗邊,不住地朝外張望,沒一會兒就看見挽月回來了。

 身後並沒有跟著人。

 李輕嬋的心瞬間沉了下去,雖早就想到過這種情況,可這一刻還是被失落感席捲淹沒。

 她垂下頭,手指不自覺地揪著身上精緻羅裙,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過分了。

 或許鍾慕期只是把自己當成一個病弱遠房表妹,並沒有那些旖旎心思呢?

 這念頭一出來,以前那些似有若無的曖昧彷彿晨霧一樣,被風一吹就散了。

 而那些親密的摟摟抱抱,也全都有了別的解釋,都是因為她體弱,鍾慕期是迫不得已才那麼照顧她的。

 李輕嬋難過極了,嘴巴里陣陣苦澀,心裡更是一抽一抽地疼。

 她按了按心口,覺得自己可真矯情。

 “世子與三皇子在談事情,奴婢沒能見著人。”

 李輕嬋倏地抬頭,挽月被她嚇了一跳,以為她是因為藥丟了在害怕,安慰道:“沒事的小姐,奴婢跟世子旁邊的人說了,等世子出來了就該派人去取藥了。”

 “哦……沒、沒事啊,不著急。”李輕嬋的心重新活動起來,遮掩地去端桌上的溫水喝。

 一盞溫水磨蹭著下了肚子,聽見侍女道:“咦,世子怎麼過來了?”

 李輕嬋來不及往外看,提著裙子直接起身,口中道:“我自己去和表哥說,你們不用跟著。”

 她匆匆向外去,隔著還有一段距離就先喊了人,行至跟前,眼巴巴地抬頭看著來人,卻不說話。

 “藥不見了就慌成這樣?”

 李輕嬋都快把自己找的這個藉口忘記了,呆了一下,連忙點頭。

 鍾慕期先前把那毒說得誇張,現在以為李輕嬋是真的丟了藥給嚇著了,溫聲安慰道:“不慌,表哥那裡備的有,晚點給你送過來。”

 李輕嬋愣愣點頭,又沒了話。

 “怎麼呆呆的?”鍾慕期彎下腰來看她,仔細看了看,蹙起了眉,“被誰欺負了?”

 李輕嬋急忙搖頭。

 “說話。”

 “我、我……”李輕嬋結巴了起來,抿了抿唇,問,“你藏我的藥做甚麼?”

 “怕你哪一天弄丟了,或者外出忘記帶了。”

 李輕嬋心底一熱,頓時扁起了嘴,想往他身上靠,但是怕被屋裡的侍女們看見,生生忍住了,帶著點委屈道:“你都不早跟我說。”

 鍾慕期聲音裡帶了笑意,“跟你說這個做甚麼?自己的病不上心,就想要表哥幫你記著?”

 李輕嬋被他笑得赧然,腳尖在地面上蹭了蹭。

 就說這幾句話的功夫,前面的侍女過來催了。李輕嬋也知道不好佔用他太多時間,輕推了他一下,讓他回前面去。

 “那表哥過去了?”鍾慕期走前特意問了她一聲,李輕嬋咬著下唇,躊躇著,還是鼓起勇氣問了。

 “表哥,前面是不是來了好多漂亮的大家小姐?”她問出來後,就繃著臉死死盯著鍾慕期,等他開口。

 鍾慕期眉梢微挑,低頭看見了她緊張地攥起的手,忽而再次笑起來,道:“沒注意,阿嬋想知道的話,表哥待會兒仔細看看。”

 “不用不用!”李輕嬋巴不得他沒注意,忙拒絕,然後又一個字一個字叮囑著他,“我就是隨口問一下。今日來的都是大戶小姐,不能盯著看的。表哥你可是大男人,不能往姑娘堆裡湊的,你得記住了。”

 鍾慕期總算是清楚她的意圖了,眼中笑意幾乎要漫出來了,帶笑道:“行,表哥不亂看。”

 李輕嬋將他往前送了幾步,又小聲叮囑道:“表哥你要小心身上的傷……”

 京城這一日熱鬧非凡,而秋雲恰好隨著侍衛到了泰州馮府。

 將平陽公主母子倆如何照顧李輕嬋的事情說了,馮意安心下來,問:“平陽公主可提了別的?”

 秋雲搖頭:“公主甚麼都沒說。”

 “甚麼都沒說?”還穿著官服的馮意皺了眉頭,心中再次忐忑起來,接著陷入了思索。

 不多久,馮夢皎回來了。

 她剛嫁了人,是收到訊息匆忙趕回來的,人還未至廳內已經聽見了聲音,“秋雲?”

 秋雲忙迎上來,馮夢皎問的可比馮意清楚的多,從分別到現在都要秋雲細細說來。

 她才說了一半,被馮意打斷,不確定地問:“帶阿嬋看病的是譽恩侯世子?讓你回來找人的也是他?”

 秋雲肯定點頭,“世子對小姐可好了,性情也好,根本沒有別人說的那麼差。”

 秋雲接著說了下去,說了一大堆,說得很細,但她並不知曉平陽公主根本就沒看到馮意的那封信。

 聽在馮意耳中,那就是他隱晦地提及當年的婚事,平陽公主並未表態,很大可能是不答應的。

 畢竟這確實屬於高攀了……

 馮意愁眉不展,若是平陽公主不肯為李輕嬋的婚事做主,那她的婚事就還握在李銘致與荀氏手中,這就難辦了。

 秋雲不明白他所憂思,還在絮絮叨叨說著。

 李輕嬋往日身旁的丫鬟下人已找到了大半,過得好的很滿意現在生活的,過得不好的被贖了身回鄉去了,唯有當年半死不活的秋月仍沒找到。

 “侍衛前日打聽到了一點線索,秋月好像是被人帶走往西去了,要往那邊正好途徑泰州,奴婢就先來報個信,請舅老爺和夢皎小姐安心。”

 當年李輕嬋身邊的人陸續出事,馮意這邊收到訊息的時候已經晚了,沒能出手相助。

 這會兒聽秋雲說李輕嬋一直惦念著這事,一時眼眶發酸,怕失態,掩面出去了。

 馮夢皎便安排秋雲與侍衛在府中暫住一宿,她不放心李輕嬋,讓人回去跟秦升說了一下,也宿在自己家。

 晚間洗漱過後又去找秋雲,細問李輕嬋在京中的事情和她的病情。

 秋雲自然是知無不言。

 聽得正入神時,忽聽秋雲驚呼一聲:“夢皎小姐,你怎麼也被毒蜘蛛咬了啊!”

 馮夢皎也怕那毛腿黑乎乎的蟲子,驚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忙站起在身上拍著,問:“哪裡?哪裡有蜘蛛?”

 “你身上啊。”秋雲指著她領口道,“那不是蜘蛛咬過的印子嗎?”

 馮夢皎急忙去扯衣領,將衣領扯得更開,一低頭,就看見了自己鎖骨上曖昧的痕跡。

 她剛成親沒多久,有些事情做得過了些,時常會留下些印子在身上。

 馮夢皎臉猛然一紅,急忙將衣裳合攏,對著秋雲一臉天真的擔憂模樣,乾咳著道:“那、那是不小心撞的,不是蜘蛛咬的。”

 “就是蜘蛛咬的,你得去找大夫開藥……”

 “我說不是就不是,不準說了!”馮夢皎惱羞地打斷她,這會兒也沒心思聽她說了,道,“明日再說,我先回去睡覺了。”

 秋雲“哦”了一聲,等她往外走時跟著去關門,又往她衣襟裡瞅了一眼,這回甚麼也沒看見。

 但她覺得自己沒看錯,小聲嘀咕著:“明明就是蜘蛛咬的,小姐也被咬過,跟這一樣一樣的……”

 一隻腳剛邁出房門的馮夢皎突地轉回頭,瞪大眼睛問:“你說甚麼!”

 她轉回身抓住秋雲的手臂,不可思議地重複問道:“你在阿嬋身上看見過這印子?你確定?甚麼時候?在哪?”

 “就是這樣的,我記得很清楚……”秋雲連退兩步,完全不明白她這是怎麼了,剛說了兩句,又被她阻攔。

 馮夢皎將屋內門窗全部合緊,再開口時聲音低了許多,“你把這事前前後後仔細跟我說一遍。”

 “就是小姐去看大夫在府外住了一宿,然後腰上就被蜘蛛咬了,紅紅紫紫的一片,比你身上的還要重,密密麻麻的好嚇人……”

 馮夢皎兩眼一黑,堪堪扶住桌子。

 坐下緩了緩神,又艱難問著:“她、她跟誰出去的?住在哪裡?都遇見了誰?”

 “小姐是被世子帶出去的,在別院住了一晚上,世子順便帶小姐去看過了大夫,還給開了藥。那藥可香了,不過好像沒太大用,我給小姐抹了幾日,等我跟侍衛一起回來的時候,小姐身上還沒好呢……”

 秋雲說著,就見馮夢皎臉色越來越難看,她遲疑了起來,“這、這不對嗎?世子和小姐說沒事的啊,說抹了藥就能好的……”

 馮夢皎已聽不下去了,磨著牙道:“這事、這事不許再和任何人說,誰都不許說!”

 她深深吐出一口氣,道:“你再與我說說……這譽恩侯世子……”

 說完夜已深,秋雲困得眼皮子直打架,而馮夢皎目光毅然,已做出了決定。

 或許她該與秦升說一說,提前去往京城。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