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3章 試探

2022-05-15 作者:鵲橋西

 那日將鍾慕期送走後, 李輕嬋又回去看書去了。

 大抵是前面的聲音太大,擾得她總是走神,每隔一會兒就要往前瞅幾眼,然而院牆與枝椏將她視線擋得牢牢的, 甚麼也看不清。

 無聊地過了半日時光, 侍女過來問:“小姐可還記得上回在陳尚書家挑的那株曇花?陳莞小姐隨陳夫人來給老夫人賀壽, 把花送來了。公主問小姐你可要見一見她?”

 李輕嬋沒想到陳莞還記得那曇花, 並且真的一直養著,還在今日帶過來了, 連忙道:“見的見的,快請她過來。”

 侍女往外走了幾步,她忽然鬼使神差道:“若是韓二小姐無事……也、也請她來說說話……”

 這一句聲音越來越低,好在侍女聽清楚了,“誒”了一聲去請人了。

 李輕嬋坐著發起了呆, 她不想讓鍾慕期與韓絮薇見面,就把人輪流喊過來,好讓兩人完全錯開。

 實在是太陰險了……

 可飛鳶說了,鍾慕期根本就還沒有定親, 也沒有走得很近的姑娘, 只是宮裡有給指婚的意思,但都被他拒絕了。

 那自己這麼做, 其實算不得壞心眼搞破壞的。

 李輕嬋雖這麼想, 還是羞愧地揪起了手指, 然而當侍女來問她要在哪見人時,她又立馬道:“在小花園裡。”

 這一日陽光還算好, 陳莞與韓絮薇過來時, 小花園的亭子裡已擺好了茶點, 輕紗帳鉤起,李輕嬋正坐在亭中,見她二人過來,急忙出來相迎。

 侍女把那株花苞緊閉的曇花收回去,陳莞就問起李輕嬋的身體狀況。

 “好多啦,現在很少暈倒了。”李輕嬋喜歡這個圓臉姑娘,對她也笑眯眯的。

 陳莞年紀小,但是活潑機靈,來之前特意被她娘叮囑過,要好好與李輕嬋相處,不能再惹平陽公主不悅。

 看著周圍一圈嚴防死守的侍女,再想著她能來見李輕嬋還是平陽公主特意差人來問了,李輕嬋願意見,她才被帶進來,就知道平陽公主看重李輕嬋,陳莞心中也就越發謹慎。

 再說她那表姐方念,自從上次推得李輕嬋吐了血,就再也沒能出過門。

 她們這些京中閨秀們或多或少都有自己交好的密友,可自從那事那後,再也沒人與方念來往了,連提及都沒有了,彷彿京中根本就沒有這個人。

 她娘私下與她說過,方念以後的夫婿怕是也不好找了。

 陳莞腦子活,這會兒盡說些有趣的事情來逗樂,只是想起婚事就好奇起來,也不知道李輕嬋有沒有婚配,若是沒有,依著平陽公主對她這樣子,說不準直接收做兒媳……只是不知道平陽公主對她的好能不能越過家世這道檻……

 都是十五六歲的姑娘,嘴上不好說,但夜深人靜時也是想過自己以後可能要與哪家少年郎結親的。

 陳莞膽子大,再者說有了共同的秘密關係才會更好嘛,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打著邊角試探問:“你們府上是不是馬上又要辦喜事了?”

 這話問出口,韓絮薇眼眸閃了閃,她也是想把話題往婚事上引的,被陳莞搶先了。

 “有嗎?”李輕嬋迷糊去看侍女,譽恩侯府人口眾多,但她少有接觸,人都認不全更是不知道府中喜事。

 “已定了日子,八小姐年後正月出嫁。”侍女道。

 李輕嬋對這位八小姐是聽都沒聽說過,有一點尷尬。

 但陳莞本就是隨口一提,只是為了引出這個話題,她聲音低下去,幽幽道:“嗯……好多都定親了呢……”

 李輕嬋微一愣,順著這話去看韓絮薇,她……她應當不知道有人想把她許給鍾慕期吧?再說上次她與鍾慕期見面了,一句話別的話都沒說過,應當是沒甚麼好感的。

 可門當戶對,郎才女貌,表哥那麼好,萬一她偷偷有了想法呢?

 她正看著,韓絮薇忽地臉一側,迎著她視線看過來,李輕嬋躲避不及,牽著嘴角露了個僵硬的笑。

 三人各有所思,但都想順著這話題聊下去,可週圍侍女太多。

 裝模作樣地說了會兒別的,李輕嬋藉口悶,讓侍女離得遠了些,這才得了機會。

 依舊是陳莞先開口,她巧笑著挨近韓絮薇,悄聲道:“我可聽我娘說了,你家裡正在琢磨你的婚事呢。”

 韓絮薇面露薄紅,睨了她一眼沒說話。

 李輕嬋卻因為她這反應,心提到了嗓子眼,緊盯著她問:“可、可定好了?”

 兩人都盯著韓絮薇,後者看了眼陳莞,她純碎是湊熱鬧的,再轉向李輕嬋,見她嘴角緊繃,兩手緊抓著袖口,雙眸落在自己臉上,明顯十分緊張的樣子。

 韓絮薇緩緩搖了頭。

 可李輕嬋還是不能放心,萬一她父母給她選好了還沒告訴她呢?

 “國公大人和夫人肯定要給你挑個最出眾的。”陳莞笑嘻嘻道,“到時候記得先告訴我,我得提前備好賀禮。”

 李輕嬋上一次見韓絮薇還很輕鬆愉快的,這會兒卻連笑都勉強了,道:“是,肯定是最好的……”

 只說了這麼幾句,挽月急匆匆過來在一旁候著了。她是得了平陽公主的命令,怎麼都趕不走的,必須得近距離跟著李輕嬋。

 幾個姑娘默契地說起別的話來。

 午後不久,陳莞就被她娘喊了回去,寧國公夫人還在平陽公主那裡說話,韓絮薇也就繼續留著了。

 李輕嬋總是多想,為甚麼平陽公主要單獨留著寧國公夫人說話呢?怎麼偏偏是寧國公夫人呢?

 她一心二用,與韓絮薇漫無邊際地說著話。

 到了傍晚,嘈雜聲漸息,前面有人來喚韓絮薇回去了,李輕嬋這會兒滿心小心思,怕她回去路上又撞見了鍾慕期,慢聲道:“我送你去前面吧。”

 韓絮薇微笑點頭,兩人並排走著,到了前院花圃小徑,果然遠遠看見了正與人說話的鐘慕期,李輕嬋不自覺地加快了步子。

 跟在她身側的韓絮薇快步跟上的同時,側目去打量李輕嬋的神色,見她眼神緊落在前方人身上,似再也容不下別的。

 韓絮薇目光微頓,落在了李輕嬋身後。

 “表哥!”李輕嬋喊了一聲,走得太急,到了鍾慕期跟前還微微喘著。

 鍾慕期偏過身看她,“急甚麼?”

 李輕嬋被看穿了小動作,憋著呼吸裝穩重道:“沒、沒有,我正常走路的,沒有急。”

 而韓絮薇落後她幾步,這才嫋嫋到了跟前,福身做禮,“見過侯爺,見過世子。”

 李輕嬋這才看向與鍾慕期說話的中年男子,她入京這麼久,還是第一回 見到鍾遠函,忙學著韓絮薇去行禮,可身子才一動,立馬被扶住了。

 “阿嬋又頭暈了?”鍾慕期一隻手十分自然地攬在她身後,另一隻手扶著她小臂,低頭關懷問道。

 李輕嬋近幾日感覺好多了,並沒有之前暈得那麼頻繁,這會兒雖然有點累,但一點兒眩暈感都沒有的。

 但是被鍾慕期攬著讓她覺得舒服,更何況韓絮薇在旁邊呢,要是她一見表哥對自己這麼親近,說不準一生氣就完全不考慮他了。

 反正她病名在外,甚麼時候暈倒都很正常,暈倒了被表哥抱回屋也很正常。

 李輕嬋腦子裡繞了一圈,立馬借力靠在鍾慕期身上,一臉嬌弱道:“暈了,站不住了,表哥。”

 侍女忙圍上來想攙扶住她,被鍾慕期退下,他躬下腰一把將人橫抱了起來。

 “哼。”李輕嬋聽見了鍾遠函的冷哼聲,但她忙著裝暈和避開鍾慕期身上的傷了,沒怎麼注意。

 倒是韓絮薇聲音急了些,道:“快送阿嬋回去吧,肯定是陪著我說話累著了。”

 李輕嬋閉著眼沒動彈,聽見鍾慕期吩咐侍女送韓絮薇出去,然後便被抱著往回走了。

 她虛趴在鍾慕期肩上,眯起眼睛往後看,見韓絮薇往前去了,沒再回頭多看一眼。而鍾遠函則是死死盯著她,目光很是兇狠,李輕嬋心頭一跳,忙重新閉上眼。

 怕壓到了鍾慕期身上的傷,李輕嬋一直僵著身子努力避著,把自己累到了,一被放到了榻上就急忙鬆開了人。

 鍾慕期打發開侍女,貼近她道:“今日又是為甚麼裝暈?”

 李輕嬋期期艾艾著說不出話,沒影的事兒,萬一她一說,鍾慕期有了想法怎麼辦?

 她不想說這個,就笨拙地轉移話題:“前面是發生甚麼事了嗎?侯爺怎麼看著這麼生氣?”

 鍾慕期看出她在躲閃了,但也並非甚麼重要的事,由著她了,本想與她說不必理會他鐘遠函,再一想還得在這裡住到年後,還是與她解釋了下。

 “前面沒甚麼大事,他那個樣子只是因為特別不喜歡你們李家人。”

 這要從許多年前說起,彼時聖上已有削爵和打壓世家的苗頭,國子監不再僅僅招收世家子弟,凡被地方名望者舉薦的品學兼優的學子,經過考核後均可入學。

 李銘致便是那時入學的,是寒門子弟中的佼佼者,幾乎將鍾遠函等一眾世家子弟打壓進塵泥裡。

 “我爹這麼厲害?”李輕嬋驚詫。

 “在學識上是很厲害,不然後來也不會一舉奪得狀元郎。”

 一介寒門,先是壓著世家子弟奪得魁首,後是娶了京城第一美人,風光無兩,惹得不少人紅了眼。

 這兩夫妻,一個遭世家打壓,一個被榮裕郡主等人處處為難,之前有平陽公主護著還好,後來兩人鬧翻,又有鍾遠函打著平陽公主的名頭從中作梗,最終讓李銘致貶官離京而去。

 而平陽公主與馮嫻之所以鬧翻,則全是為了眼前這個姑娘。

 但這些就沒必要與李輕嬋說了,鍾慕期道:“不出意外,明年你爹將會被調回京城任職,你若是不信,可以自己親口問他當年是不是這麼厲害。”

 “回京?”李輕嬋頃刻愣住,“我、我爹要來京城?”

 李銘致被調回京城,荀氏必然回跟著回來,父親母親都在京城了,她沒理由再跟著平陽公主,更不能住在公主府了。

 那時候怕是見鍾慕期一面都難!

 再說了,她身上的毒已有所緩解,到時候荀氏知道了,會不會再次下手?就算不下手,也一定會繼續拿她的婚事做文章。

 李輕嬋瞬間惶然,她得在李銘致入京前把自己與鍾慕期綁在一起!

 “表哥,我頭又暈了,我還心慌……這回沒有裝……”李輕嬋立馬哭哭啼啼,摟著鍾慕期的胳膊往他身上依,“表哥你帶我去找孟梯看病啊,今天晚上就去……”

 她想鍾慕期今晚就帶她出去,太晚了就會直接住在別院裡,就跟先前一樣,別院的侍女少,兩人相處的機會才更多,才能更快地讓鍾慕期喜歡上她。

 李輕嬋打著小主意,不知道她抱著的人嘴角微揚,滿意地在她發頂上蹭了蹭下巴。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