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運氣不好,遇上大雪封山。
童然的意識昏昏沉沉的,完全提不起一點力氣,全身又冷又熱,恍惚間,有舒適的涼度貼到她頭頂,渾身也陷入男人溫熱的懷抱裡。
他真的好吵,一直在耳邊說話,吵得她無法安生睡覺。
嘴裡被灌進熱水,喉嚨稍微舒服了一點,童然手上用了點力氣,去抓路子霖的衣服:“你能不能讓我安靜一會,我好睏。”
“別睡,”路子
時隔兩個月,再見到路子霖,就是在這個晚宴上。
完成宣傳的拍攝任務後,童然在衣香鬢影中應付了一會兒,便坐到宴會廳的角落裡躲懶,彎腰輕輕揉自己的腳踝。
再一抬頭,赫然看見廳外陽臺上,有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坐在椅子裡聊天。
高大的琴葉榕擋住大半個陽臺,坐在葉片後的男人有一雙極好看的手,夾著香菸,半截菸灰磕到菸灰缸裡。
童然一開始並沒看到他們的面容。
直到片刻後,其中一人起身,另一個被葉片擋住的男人將香菸的零星火光按滅在金色菸灰缸裡,起身同他握手,童然才看清了是誰。
熨得極服帖的西裝,襯衫領口解開兩顆,側臉線條英氣硬朗,帶著她不太熟悉的,很商業的笑容。
不過路子霖到底是路子霖,即便他如此官方客氣地笑,眉眼處仍然還是透露出幾分不羈來,那是浸在骨子裡的驕傲。
對面的男人又客氣了兩句之後拉開陽臺門離開,童然便也猝不及防同路子霖的視線對上。
她還坐在沙發裡,深藍色皮質的沙發,面前小几放著一盤吃掉一半的糕點,因為裙子短,坐下時帶了個外套披在腿上。
陽臺門即將自動關上,路子霖幾步走過來,抬手阻擋住門邊,看向她,卻沒有上前。
他的目光從她身上細細打量過,動了動唇,半秒後,才道:“你坐著,我走。”
童然皺了皺眉,不過大腦地叫住他:“路子霖。”
男人的腳步停住,回眸。
童然霎時有些後悔,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她的視線無所依地轉了一圈,滑過堆滿菸灰的菸灰缸,頓了頓道:“少抽點菸吧。”
路子霖的神色極輕地亮了一瞬。
只是很快,那點亮光很快又熄滅,他只是再看了她幾眼,說:“下次……儘量別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了。”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逾越一步,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彷彿生怕她對他的靠近皺一皺眉頭。
恍惚間,童然想起在山洞裡的那一夜。
她高燒燒得迷迷糊糊,一直被人抱在懷裡,路子霖用帶來的毛巾不斷敷到她額頭上降溫。
他在她耳邊,一遍遍說,你別睡,我知道你討厭我,我不會再纏著你了。
天亮雪停之後,是他揹著她,一步步小心地下山去。
他果然信守諾言,在她醒來之前就離開,不出現在她的面前。
好像童話故事裡的小美人魚,王子永遠都不會知道,救他的不是鄰國公主,而是那個為了他,忍受一步一刀尖之痛,也要得到雙腿,走到他身邊的小美人魚。
童然再回神,路子霖已經對她頷一頷首,轉身離開。說完了她是如何好運氣地遇到別的博主的團隊,和他們一起在封山之前順利下山。
“山藥小米粥,蝦仁蒸蛋,排骨燉山藥,鯽魚豆腐湯。”筱筱依次在小餐桌上擺開餐盒:“姐,你看你還想吃甚麼別的,我去買。”
“挺好的。”童然點點頭,掀開被子下床,腳剛沾到拖鞋上,突然腿一軟,陳嘉明及時扶住了她。
童然低聲道了句謝,朝筱筱招招手。
筱筱童然動了動僵硬的手,發現窗邊趴著一個人,感受到動靜後那人醒了過來,揉了揉眼,看到她之後眼裡迸發出驚喜:“阿姐,你終於醒了!”
陳嘉明說著,驚喜地就要去喊醫生。
童然及時搖了搖頭,撐著床坐起來,示意他給自己倒杯水。
病房裡只有陳嘉明一個人,童然喝完了水才出口問:“筱筱呢?”
“她去吃飯去了,”陳嘉明小心翼翼地在她背後墊了個枕頭,難掩喜悅之色:“阿姐你想吃點甚麼,我順便讓她買回來。”
童然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現在確實有點餓,她想了想說:“粥吧,想吃點清淡的。”
陳嘉明高興地應好,立刻給筱筱打電話。
二人通話的聲音近在耳邊,童然甚至能從未擴音的手機裡聽到筱筱激動的尖叫聲,想象到這孩子快哭出來的場景。
陳嘉明掛了電話,過來握她的手:“阿姐,你嚇死我了,我聽說這邊出事立刻就趕過來了,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你怎麼不多帶幾個人啊。”
童然擺了擺手,暫時沒有跟他討論這個的心思,要了自己的手機,開機之後看到不少博主和pr關心的資訊。
她挨個回覆了沒事並表達感謝,一直往下滑,遲疑一下,滑到最底。
沒有新的小紅點再出現,她閉了閉眼睛。
筱筱的速度很快,興許是怕她餓著,風風火火拎著飯衝進病房,見著她的那一剎那,差點哭出來。
童然上上下下打量她,確定小姑娘沒事後放下心來。
“別紅眼了。”她有些好笑,抬頭看快流完的藥水,按下床頭的護士鈴,等護士進來給她起針。
這過程裡,聽筱筱說完了她是如何好運氣地遇到別的博主的團隊,和他們一起在封山之前順利下山。
“山藥小米粥,蝦仁蒸蛋,排骨燉山藥,鯽魚豆腐湯。”筱筱依次在小餐桌上擺開餐盒:“姐,你看你還想吃甚麼別的,我去買。”
“挺好的。”童然點點頭,掀開被子下床,腳剛沾到拖鞋上,突然腿一軟,陳嘉明及時扶住了她。
童然低聲道了句謝,朝筱筱招招手。
筱筱很機靈,立刻從陳嘉明手裡接過她的胳膊,扶著她向洗手間走。
關上洗手間的門,童然站直,看向鏡子。
鏡子中的女人臉色蒼白,唇也沒甚麼血色,雙眼無神,看起來半死不活的。
她不是很喜歡自己這個樣子,拍了兩下臉頰,拍出血色,而後擠了一點泡沫在掌心揉搓。
“筱筱,”童然慢慢開口,聲音微低:“和我一起回來的人呢?”
筱筱愣了一下。
方才她就在疑惑,童然並不是矯揉做作的人,斷不可能生個病就讓人扶著她走路,此天。
高大的琴葉榕擋住大半個陽臺,坐在葉片後的男人有一雙極好看的手,夾著香菸,半截菸灰磕到菸灰缸裡。
童然一開始並沒看到他們的面容。
直到片刻後,其中一人起身,另一個被葉片擋住的男人將香菸的零星火光按滅在金色菸灰缸裡,起身同他握手,童然才看清了是誰。
熨得極服帖的西裝,襯衫領口解開兩顆,側臉線條英氣硬朗,帶著她不太熟她逃也逃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