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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讓她連死都不怕的少年

2022-05-12 作者:小涵仙

 32

 這日下午, 豫歡跟沈常西請了半天假,來父母這邊拿東西,順便蹭飯。

 周蔓晴是妥妥的浪漫主義, 人到中年, 經歷了大風大浪,也磨不去愛折騰的性子。在上京的老城區裡租了一套一百來平的兩室兩廳,又咬咬牙花了小几萬讓人裝修改造, 花花草草一弄,硬是營造出了精緻浪漫的北歐風情。

 房子前一週才徹底竣工,豫歡這是第二次來。

 她很是喜歡這個新家, 雖然是租來的小房子, 但至少他們一家人終於在上京有一個棲息地了。

 圍著家裡的花花草草一頓猛拍, 簡單弄個濾鏡就是漂亮的手機桌布。小茶几上的墨綠浮雕玻璃瓶是她的最愛, 盈盈一汪碧綠,裡頭插著七八朵含苞待放的粉芍藥。

 “囡囡,你的嘴怎麼了?最近吃辣吃多了?”

 周蔓晴一見女兒就圍著她上下打量, 生怕那好不容易養出來的幾兩貓肉又給瘦沒了。瘦倒是沒瘦, 反而臉頰處更豐潤飽滿,像兩顆香軟的水蜜桃。

 就是嘴怎麼紅豔豔的?還有些微腫?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 都腫了好幾天了, 估計是過敏了吧。”

 豫歡想到這事就煩的很,本來以為是上火了, 塗了薄荷唇膏就能好, 哪知道一點消下去的跡象都沒有,更可怕的是,她今早起來,發現胸前, 腰側也多出幾道紅色的痕跡,像是被人揉出來的,駭人得厲害。

 她最近明明沒有吃甚麼奇怪的東西啊,怎麼像是過敏的症狀,看來要去醫院開點退敏藥才行。

 周蔓晴擔憂的唸叨:“你是易過敏體質,吃東西得注意點啊,少吃海鮮,尤其是菠蘿,聽到沒!”

 “哎呀,聽到了!”豫歡笑著揪了一片芍藥枝上的小葉子,放在手裡搓著玩。

 母女二人又聊了半個多小時,周蔓晴去廚房做飯,豫歡則躺在沙發上刷微博,看粉絲們的留言。

 她一年前註冊了專門用來po畫作的微博號,“huanhuan愛畫畫”,如今也有小几萬的粉絲了。最近po出來的幾張注入古典國風元素的畫稿好評度很高,她選了自己喜歡的唐詩宋詞,用自己的畫風去還原古代文豪筆下的壯闊風景。

 這組詩詞系列中有一幅畫最出圈,靈感來源於歐陽修的“淚眼問花花不語”一詞。她畫了一個身穿赤紅戲服的女子,握著一隻金簪,從懸崖間的鞦韆上縱身一躍,周身縈繞著風雨,落花,殘蝶。這幅畫她足足構思了三天,用了接近80個小時才畫出來,每一片落花都是精雕細琢。

 底下粉絲的評論也很給力--

 【食用這畫請配上安年新發的《凋紅顏》當bgm,直接給老子整哭!!太有氛圍感了!!】

 【電影海報即視感!視覺衝擊力太牛啦!電影主創不來找huan畫海報真是大虧!!】

 【我宣佈,蝶戀花妹妹是我的top1,雨霖鈴妹妹只能委屈排第二啦】

 【huan老師考慮開個暑假班嗎?我最近買了平板都不知道該怎麼畫】

 【我是huan老婆顏粉!!啥妹妹都沒有huan妹妹可愛(╯3╰)】

 【樓上+1,老婆甚麼時候發自拍啊.....餓餓!飯飯!】

 【+只想舔老婆的顏,當然妹妹們的顏也舔舔舔!】

 往下翻評論,越翻畫風越.....不對勁怎麼回事?

 去年年末,她拍過一個畫畫的影片,臉就出鏡了兩秒而已!偏偏就是這兩秒的露臉被粉絲截圖了下來,瘋狂在評論區或者私信裡求自拍。

 豫歡想了想,還是用手機拍了兩張側顏,發了微博後就去書房拿畫稿。這次回上京,母親把她在陵城小住時畫的稿子全部帶了過來,說是一張沒扔,整個打包丟進了行李箱。雖然以前的畫風不夠成熟,有很嚴重的模仿痕跡,但勝在想法有靈氣,有時候拿出來參考參考對拓寬思維有幫助。

 書櫃裡擺著厚厚一摞畫紙,她隨意翻了頂上的幾張後就全部放進了包裡,乾脆回了小洋樓再仔細整理,現在還不如去廚房幫媽媽打打下手。

 畢竟她現在的自由時光都是從沈常西這個大魔頭嘴裡摳出來的。

 一小時後,餐桌上擺了三菜一湯,百合炒香芹,胡蘿蔔炒肉絲,茄子肉沫煲,還有蓮藕排骨湯。

 “媽,爸今晚不回來吃飯了嗎?”豫歡看著桌上只擺了兩幅碗筷。

 周蔓晴示意女兒不用等,先吃就行,“你爸今晚約了幾個老朋友敘舊,怕是要晚一點回來。你若是還要畫畫那吃完了就先去。不用等他。”

 豫歡點點頭,專心吃起飯來。

 等到晚上七點,一直沒甚麼動靜的手機開始震動起來,這個時候有電話插進來?

 如今她的社交圈很窄,真正能聊天的好朋友也只剩下皎皎一個人,但皎皎這丫頭神出鬼沒,三天兩頭找不到人,不是去廟裡祈福,求佛祖保佑她活過二十三歲,就是滿世界溜達,爭取二十三歲之前把全世界玩個遍。

 除了皎皎,那就只剩下......

 手機都不用翻過來,就知道是誰。

 就在她發愣的時候,手機震了幾下就沒聲了,很快,電話又一次插了進來。

 “囡囡,想甚麼呢,電話都響好久了。”

 周蔓晴推了推女兒的肩膀,正要幫她去拿手機時,豫歡一個激靈,飛速把手機搶到自己手裡。

 周蔓晴:?

 “媽....是領導!領導打來的,我去陽臺接哈....”豫歡支支吾吾,一溜煙就滑去了陽臺,把玻璃門關上,這才接了電話。

 隔著陽臺的玻璃門,周蔓晴聽不到對話,只是出神地望著女兒嬌赧的背影,這好好的孩子,接個電話臉紅甚麼啊?

 “老闆的電話都敢不接,又想被扣錢?”男人清冽醉人的嗓中摻著一絲笑意,聽上去心情不錯。

 豫歡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沈常西自從出差回來後,每天都心情愉悅,對她更是和顏悅色極了,有時候她說錯了話,也只是兇巴巴地威脅她兩句,那威脅裡面都是帶著逗弄。

 整個人就像.....

 對!就像一隻吃飽喝足了的獅子!

 “剛剛在和我媽說話呢......”

 “甚麼時候回來?我派司機去接你。”

 豫歡忙不迭搖頭,“千萬別來接我啊!你那勞斯萊斯往小區裡一杵,你讓我怎麼跟爸媽解釋啊!”

 “那我換臺你喜歡的保時捷。”

 豫歡無語:“........”

 沈常西見她不說話,大概能想到她氣鼓鼓的小表情,只是短促地笑了聲:“限你一個小時內回家。不然我就讓人來接了。”

 豫歡張了張嘴,茫然道:“可.....不是說好的今晚讓我在家呆久一點嗎.....”

 沈常西不鬆口,換了種涼颼颼的語氣:“讓你呆了七個小時,夠久了。”

 豫歡哽了下,不知怎的,眼圈倏地就紅了,喉裡冒出的氣音顫顫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討厭你!”她嚅囁著,悶了一句出來。

 電話對面長久一滯,豫歡感受到對面的呼吸錯亂了好幾個節拍。半晌之後,她又似乎聽到了一聲嘆氣,很輕,瞬息而過,只因為她恰好在那一秒凝了神,不然肯定無法捕捉這幽微的情緒。

 他嘆甚麼氣呢?

 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見沈常西的低聲,帶著服輸:“.....別太晚了,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我讓人把車停在地鐵口附近,不會被你爸媽發現。”

 他這句話雖然沒有過分流露的情緒,可妥帖的,無奈的,寵溺的複雜情緒都飽含在了那聲嘆息裡。

 豫歡微怔,猛然間,心有破防之感。

 為那聲轉瞬而逝的嘆息,為他的溫柔,為他一如既往把她細緻安放。

 她不是一個笨蛋啊,她也有心,她也有感覺,她能分清楚甚麼是真心,甚麼是佔有。

 或許他根本就不是如他嘴上所說的那樣,要她過來就是狠狠的欺負她羞辱她?細細回想,和他生活的這一個月裡,他真的有把她當成傭人使喚過嗎?沒有,一天都沒有。

 他好像真的沒有變過啊。

 在對她這件事上,他總會表現出一種超脫原則超脫情緒的寬宥,如今的他和從前並沒有半分割槽別,即使她冷漠又狠心地傷害過他。

 鹹味的淚珠子在眼眶打轉,可整顆心卻嚐到甜蜜的滋味,她在心裡啐了一句自己不爭氣,抹掉眼淚,對著今晚銀盤般的月亮笑了。

 她這算是發現了他的秘密嗎?

 “謝謝你少爺.....”

 “少賣乖。”沈常西輕蔑地扯了扯唇,“我不吃你這一套。”

 豫歡甕了甕,聲音媚得能滴出水來。

 她嬌嬌婉婉地拿軟刺兒懟他:“哼。就知道嘴硬!你明明就吃我這一套!”

 說完,她捂住狂跳的心臟,不等那邊有聲音就給掛了,濃稠的夜色也遮不住她臉上燒起來的緋紅色。

 有多久,沒有在他面前恃寵而驕了?

 沒人比她更清楚,這種感覺就像致幻的毒.品,只要沾上一點,就戒不掉了。

 可她真的好喜歡啊.....

 -

 就這樣坐到了十點,豫歡和母親依依不捨的分別,沒想到剛下電梯就撞上了回來的豫世楠。

 “爸!你回來了?”豫歡眼睛一亮,沒想到還真被她等到了。

 豫世楠喝了酒,但沒醉,那雙比雪還亮的眼睛落在女兒身上,久久凝視,竟然一時半會忘了女兒在和他說話。

 他滿腦子都是今晚飯局上,朋友私下拉住他,明裡暗裡提點他的那番話。

 “爸!爸?”

 豫歡一連叫了好幾聲,豫世楠這才回過神。

 “哦哦,爸喝得有些多了,頭有些昏。怎麼了?囡囡剛剛說甚麼?”

 “爸,你血壓高,還是得少喝酒。我和媽媽都會擔心的!”

 豫世楠笑了笑,“喝的不多,兩杯而已。”

 “您就知道騙人!從小到大都是!”豫歡不滿地嘟起嘴。

 怎麼身邊的男人都愛騙人呢?難道男性的本體是撒謊精?

 “對了,歡歡.....”豫世楠欲言又止,在酒精的催促下,他還是提起了那個在他們家被打上禁忌標籤的名字--

 “你最近和齊嶼有聯絡嗎?”

 豫歡嬌俏的笑顏頓時凝固。

 父親好端端的提起齊嶼做甚麼?難道他知道了沈常西就是當年的齊嶼?他見了沈常西??

 一連串的疑惑從腦中閃過,弄得她心下方寸大亂。

 “沒、沒有啊。我和他五年沒聯絡了....”豫歡把頭垂下去,盯著自己的腳尖看,看了幾秒後她又抬頭,“爸,你突然提他做甚麼?”

 “哦,沒甚麼,就是我今天喝多了,在飯店裡看到一個很像他的服務員,可能看走眼了吧。”豫世楠壓下心頭的複雜,儘量顯得平常,再平常一點。

 這個名字,這個少年,對女兒來說有多刻骨銘心,沒人比他更清楚了。

 這是讓她連死都不怕的少年。

 想到五年前,女兒曾對著那少年的畫像,吃下整整一個菠蘿,他就心有餘悸。

 菠蘿.....

 豫歡從小就對菠蘿過敏,五歲的時候,因為偷吃了一塊菠蘿而渾身發紅,當場休克,把全家人都嚇壞了。

 從此以後,豫家再也沒有出現菠蘿這種食物,即使是菠蘿味的糖,菠蘿味的冰棒,任何帶菠蘿這兩個字的東西,豫家上下都避之不及。

 “天太晚了,乾脆爸爸送你回去吧。要不如你和你媽擠一擠,爸爸睡沙發就行。”豫世楠詢問。

 “不用不用!我打的網約車都已經到了,爸,你快回去吧!”

 豫歡唯恐父親會送她回去,趕忙摁下電梯按鈕,連推帶扯把父親送上了電梯。看著電梯一路到了五樓,她這才鬆一口氣。

 轉身,推開單元門,踏著清冷如水的月光,進了夜色。

 -

 次日。沈氏集團總部。

 在冷眼瞧著豫歡打了第五個哈欠的時候,沈常西終於忍不住了,屈指對著她腦袋敲了下,發狠的力道在觸上少女時,還是懸崖勒馬,控住了五分。

 “再打哈欠就扣你工資。”

 豫歡倏地捂住嘴,因為打哈欠而泛出的生理淚水縈繞在眼眶裡,一雙楚楚可憐的水瞳睜大,無聲地控訴著面前人的不講理。

 “下次還敢不敢那麼晚回家?”沈常西拒絕她的裝可憐,冷聲責問。

 “我那也是回家!回我爸媽家!”豫歡不樂意地嗆了一句回去。

 沈常西被她堵得一愣,隨後細緻地去品味她口中的話,眸裡轉過一瞬間的亮色。

 怎麼聽上去是一個回夫家,一個回孃家?畢竟都是她的家。

 豫歡忐忑地去偷瞄他的臉色,納罕的發現他非但沒生氣,反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來。

 沈常西抬手,曖昧地勾了勾豫歡白玉般的小耳垂,“嗯,下次你回家,我開車送你。”

 送她回孃家,自然得他親自來。

 豫歡莫名其妙,不懂面前這人怎麼一會兒陰雲密佈,一會兒又春光燦爛。

 真是奇怪的男人。

 中午,離下班的點還有五分鐘,豫歡已經迫不及待地準備奔向十五樓的食堂了。

 沈氏的食堂果然跟傳聞的一樣,不,甚至更好更誇張!菜品比酒店自助更豐富不說,還分西式和中式兩種,更有各種新鮮榨果汁,小甜點,冰激凌無限量供應。

 有時沈常西中午去應約飯局酒局,不方便帶她,她就會一個人悠閒地跑去食堂吃自助。

 豫歡噠噠地從自己的小辦公室走出來,跑到沈常西的辦公桌前,“少爺,你今天中午有飯局嗎?”

 沈常西簽完桌上最後一張票據,這才給了她一個眼風,“沒。有甚麼想吃的嗎?”

 “不用麻煩!我吃食堂就好!那......”她轉了一圈靈動的眼珠子,“那我先去了?”

 若是去晚了就搶不到第一波菜了。

 前天她就是去晚了半小時,結果草莓味的慕斯蛋糕就被搶光啦!今天她提前託人問了選單,果然又是有草莓慕斯的一天!

 沈常西沒好氣地覷了眼豫歡,差點被她氣笑。

 瞧這餓死鬼投胎的模樣,說的好像他平日裡虧待了她一樣。上次出差從錦城帶回來的草莓蛋糕,整整八寸,全部進了她的肚子。一口也沒分給他。

 雖然,他還是嚐了一口奶油,從她唇上偷下來的。

 “一起去。”沈常西旋上鋼筆蓋,慢條斯理地把那隻昂貴的鉑金鋼筆放回筆架。

 “一起去??”

 她這個小秘書和大老闆一起去員工餐廳??

 “嗯。”

 聽上去,沈常西並沒有開玩笑。

 他認真的。

 -

 今天中午,員工餐廳掀起了軒然大波。

 本來就是高素質的沈氏員工們更是急於展示自己禮貌謙讓的一面,為老闆開道,比打菜更重要。當然,看老闆和“小秘書”之間的互動,比吃飯更重要。

 --“哼!我就知道太子爺和豫秘書有幾leg!之前說他倆沒關係的人都給老孃滾出來跪下!”

 --“上面英語過四級了嗎?腿就是腿,能好好說嗎?”

 --“我去我去!快看啊!太子爺跟豫秘書拿筷子!!!我眼要瞎了!”

 --“萬萬沒想到,我來公司吃的第一頓狗糧來自自家老闆?”

 --“只有我注意到豫妹妹最近好像胖了點嗎?合理推測,老闆私底下投餵過猛→_→”

 “這個不錯,你嚐嚐。”

 沈常西面無表情,即使是處於八卦的漩渦中心也穩坐釣魚臺,他平靜地把自己盤中的一塊芝士紫薯卷夾到豫歡的餐盤裡。

 豫歡盯著那塊紫薯卷,發呆。

 吃?不吃?

 關鍵是他能不能讓她好好的吃頓飯啊!沒發現因為他非要和她一起下來,非要和她坐一桌,導致全餐廳百來人都在盯著她看嗎??

 坐一桌就算了,秘書跟著老闆坐也情有可原,可他跟她夾菜算怎麼一回事啊?

 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在跟老闆搞曖昧?

 曖昧?

 想到這個詞,豫歡的臉悄悄爬上了羞澀的紅暈。

 她才不要去和老闆搞辦公室曖昧!

 “忘了拿飲料了,我去拿杯飲料。”豫歡慌亂地站起來。

 “幫我也帶一杯。”

 “哦....你要喝甚麼?”

 “和你喝一樣的。”

 “.......”

 這男人真是夠了!在自己員工眼皮子底下還騷操作一大堆?也不怕登上內部新聞頭條?

 豫歡走到飲料區,望著一大堆花花綠綠的飲料,也沒有心思去細看介紹牌,隨便拿了兩杯不同的。

 一杯黃色一杯紅色,看上去大概是橙汁,西瓜汁之類的。

 把紅色的遞給沈常西,給自己留了黃色的那杯。

 豫歡插上吸管迫不及待吸溜了一口,直到嚐出這是甚麼果汁後,豫歡整個人僵了瞬,不過很快,她面色無虞地嚥了下去。

 繼續吃飯。

 沈常西瞟了眼自己面前的西瓜汁,又看了看豫歡面前的那杯黃燦燦的果汁,心下有輕微的不爽。

 心裡有個幼稚的聲音叫囂:他不要喝別的,他就想喝和豫歡一樣的。

 行。就要喝豫歡一樣的。

 大腦立即批准這一幼稚的想法。

 沈常西伸手,越過自己那半邊桌子,把那杯黃燦燦的飲料握在手裡。

 “你幹嘛啊!你別喝我的啊!”豫歡見他突如其來的行動,嚇得心裡突突一跳,說話的聲音沒把住,幾分微不可察的尖利在裡頭。

 她伸手就去和他搶,完全沒顧忌周圍全是盯著他們的眼睛。

 沈常西不知道她為甚麼有這麼大的反應,心中隱隱有不祥的預感,他飛快掠了眼手中的杯子。

 當即斷定,這杯飲料有問題。

 他更快一步,把飲料拿過來,就著豫歡喝過的吸管吸了一口,直到嚐出那是甚麼味道後,他臉色遽然一變。

 是菠蘿。

 他當即深吸一口氣,試圖穩定慌錯的心神,隨後冷靜地站起來,直接繞到豫歡身邊,把人給拽了起來。

 “走,去醫院。”

 沉到深淵最底的幾個字。

 冷到沒有一絲溫度。

 並非沒有溫度,是太害怕了,這種恐懼讓他和死人沒區別。

 場面一度降到冰點,從熱鬧到安靜只需要零點一秒。眾人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是隨大流地跟著其他人不做聲,停止了交談。

 豫歡死死咬住下唇,倔犟地把頭偏向一邊。

 “不用去.....”她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說出這三個字。

 “我抱你去。”沈常西不跟她囉嗦,直接躬身,準備把人扛在肩上。

 “真的不用去!”豫歡慌不擇路地退後。

 “真的.....”她已經快哭出來了。

 “為甚麼?”沈常西用最後的理智磨出這句話。

 不敢再看那雙寒潭深重的眼眸,她輕輕道:“因為我已經對菠蘿不過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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