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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了一遍昨天和豫歡的聊天記錄, 沈常西放下手機,繼續面色如常聽著底下人做季度經營報告。
沈氏集團在錦城最大的盤子當屬市中心的錦都國際金融中心,地標性建築, 百來億投資, 沈氏集團戰略部署的重中之重。
十年前,國寧中心的成功帶給了整個沈氏質的飛躍,幾年過去了, 如何再打造出一個“國寧中心”成了整個集團最重要的戰略計劃。
其實計劃開始,沈時如看好的並不是錦城,而是隔壁的江城。
剛巧那一年因為機緣巧合, 沈常西被沈家找了回來, 上上下下一片喜氣, 沈時如也不過是指著一堆地圖和資料, 隨口一問自己剛滿二十歲的兒子。
沈時如沒打算得到甚麼建設性意見,不過是找機會和兒子建立感情而已,沈常西當時沒說甚麼, 轉頭就把一堆的資料都報回自己房間。
之後的三個月裡, 沈常西親自跑了地圖裡的每一個城市,寫下了一片紮實的調研報告, 得出的結論是錦城。
事實證明, 沈常西的想法不錯,近幾年, 伴隨著短影片的大熱, 錦城政府靠打造新興旅遊業,女性經濟成功躋身為目前幾大炙手可熱的網紅城市之一,發展勢頭迅猛,短短五年內名氣趕超一票上游二線城市。
“沈總, 晚上我們訂了個大包廂,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去玩玩?大傢伙安排了一些有意思的本地特色,就當嚐個新鮮,您放心,都是我們底下人精心點的菜,包您滿意!”
會議結束後,分公司的老總遞過去一支菸,恭敬的語氣裡包含著一些獨屬於男人之間才能懂的暗示。
得知上頭的太子爺要來微服私訪,分公司的幾個高層又是喜又是憂,唯恐哪裡招待不周。
這一連三四天,甚麼泡溫泉,甚麼spa按摩,甚麼吃聽曲喝酒等等,各項精彩的節目安排了個遍。沒想到太子爺都是淡淡的,也說不上是高興還是沒興趣。
沒興趣,那估計是安排得不到位。
也怪他們沒敢唐突地往這方面想,只是以為太子爺這種氣質高華的男人不好中年男那一口,但轉念一想,不都是男人嘛?哪有不喜歡的漂亮的刺激的!
更何況,錦城的高階娛樂會所,是全國都出名的。
沈常西把煙接過來,又拒絕了對面殷勤點火的動作,只是把煙拿在手裡把玩,眉眼疏落,只當沒聽見對方話裡的暗示,“黃總客氣。今晚就不了,還得趕回京的飛機。”
“沈總這麼快就回京了?不是安排了明天再玩一天?”
“家裡有人催的緊。”沈常西把煙咬在嘴裡,懶然笑了聲。
就是催的緊。
他才出門三天,就一大堆的親親發了過來。這不是暗示他早點回去是甚麼?還以為那東西有多大的本事,其實早就想他想的要發瘋了吧!
思及此處,沈常西眼中轉過一絲愉悅。
坐在對面的一票高層面面相覷。
家裡有人催的緊?這不是已婚人士專用話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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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臨時通知晚上就要回上京後,向鯉有那麼億點點的崩潰。去機場的路上,向鯉還是沒忍住,抱怨了一句--
“少爺你能不能別這麼缺德?我都把明天的蛋糕訂好了,現在好了,吃都吃不到了!”
真是煮熟的鴨子都能飛。
沈常西很想把聒噪的吃貨扔下車,可聽到蛋糕二字後還是勉勉強強搭了腔:“甚麼蛋糕?”
“就這邊很出名的一家甜品店唄,聽人說這家主打的草莓慕斯比福記還好吃!”
比福記還好吃。
沈常西想到讀書的時候,那東西一天到晚就唸叨著要吃福記的草莓蛋糕。可福記不是連鎖店,唯一的總店坐落在城北的一家破小區附近,從豫家的別墅開車過去都要將近一個多小時,更何況這家店不接受預訂,凡是去買的都得在那排隊,每天限量供應,賣完就收攤。
有一次週末,他一大早五點起床,坐地鐵橫穿了大半個上京,才給她捎回來一塊心心念唸的蛋糕。
“店在哪?”沈常西邊問邊看了眼腕錶。
“現在去?”向鯉眼中的光燃起又熄滅,悶悶道,“這家火爆的很,不預約根本吃不到。煩!”
沈常西冷冷瞥了他一眼,“瞧你這出息。”
一小時後,沈常西手裡提著一個八寸的小蛋糕從甜品店出來,身後一個男生正激動地跟他女朋友講電話--
“媳婦兒,今晚老公帶你吃海鮮自助去!”
“.......是發財了.....就剛剛一哥們出十倍價買了我的蛋糕,我去,這小說裡的橋段被老子碰到了。那哥們真夠浪漫啊!”
回到車上後,沈常西把蛋糕放在冰櫃裡,向鯉直勾勾的盯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少爺,我能吃一口嗎?”
“想吃你自己去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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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已是凌晨一點,馬不停蹄的回到小洋樓已經快兩點了。四周安安靜靜的,唯有院子燃了兩盞夜燈,遙遙望去,那濃釅昏黃的暖光像兩隻寂寞的小月亮。
沈常西讓司機先回去,提著草莓蛋糕進了屋。
他沒有開燈,憑著昏暗的視線和感覺走到了廚房,開啟冰箱後才得見一絲明亮的光,把蛋糕安置好後,他才上樓去。
“誰在那啊?”
“少爺嗎?”
沈常西沒想到刻意放輕了腳步還是打擾了恩叔休息。恩叔依稀瞧見一個高大的人影,提著小夜燈走近,沒想到還真是少爺。
“怎麼今晚趕回來了?飛機不是明天下午嗎?”
沈常西也沒過多解釋,只是讓他趕緊回去睡覺。恩叔見現下是有些晚,也怕打擾沈常西休息,只是說了句若是餓了,就叫張媽起來做碗餛飩吃。
--“今天下午包的餛飩,鮮得很,歡歡小姐吃了一海碗。”
沈常西差點笑出聲來,恨不得立刻把那死睡的東西揪起來。
都說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怎麼?偏偏她一邊暗示想他把他催回來,一邊偷偷摸摸吃一海碗餛飩??
小騙子。
雖然連著幾天連軸轉,加之大晚上的舟車勞頓,可沈常西的面容沒有絲毫倦色,一雙深黑的眸子在夜色裡亮著,像兩段月光。
上了三樓,他也沒開廊燈,憑著方向感摸到了自己的臥室,洗澡換衣服,一通操作之後,整個人更加精神。
看了眼几案上指著兩點半的古董西洋鍾,想了想,沒忍住,悄悄出了臥室,又摸到了斜對面,那扇緊閉的房門前。
輕壓把手,鎖芯轉動出極細微的響動,像喟嘆,又像某種炙熱的喘氣。
門開合的瞬間突突湧出來一陣風,沾著馥郁的蘭花香氣,還有一息少女獨有的幽甜。
這香氣像有獨立意識的精魅,感知到他這個不速之客的闖入,絲絲入扣的纏了上來。
穿過毛孔,順著血液,直達心臟。
在剎那的恍惚過後,沈常西迅速把門關上,步伐慢而冷靜,破開凝固的空氣,踱到了床邊上。
豫歡睡覺是規矩的,很少亂動,小小的一團裹在鬆軟的薄被裡,像粽子,只要剝開那層粽葉,就能吃到裡面軟糯粘牙的香甜。
沈常西的眸在黑暗裡越發灼亮,喉尖止不住的上下翻滾。
本來只打算看一眼而已,而現在他竟然想要更多。黑暗容易放大一個人的貪念,畢竟在這樣絕對幽深的空間裡,做壞事也沒人看見吧?
壞事.....
沈常西虛虛眯眼,藉著輕薄的月光去描摹她恬靜的睡顏,每一寸細節都不放過,從飽滿光潔的額,蝶翅般捲翹的睫毛,再到挺立的小鼻尖,偏幼態的人中,以及.......
飽滿的,晶瑩的,香嫩的,誘惑的唇。
也許是黑暗包容了一切卑劣骯髒的想法,男人舌尖舔了舔唇角,放肆的侵略從眼裡迸發出來,胸腔的心臟彷彿要一躍而出。
每一次滾燙的跳動都在催促著他,做點甚麼。
深深吸入一口香氣,吐納過後,他直接換了種更強勢的姿態靠近她,這次乾脆坐在了床沿,指尖觸著女孩細嫩的臉頰。
常年運動導致男人的拇指粗糲,襯得指下的肌膚更滑膩。
不碰倒好,這一碰愈發不可收拾,沈常西感覺渾身都是燥動的,胸中彷彿有一頭猛獸在叫囂。
雖然眼下的情形有那麼點勝之不武,但總歸是他的食物。
早吃晚吃,緩吃急吃,煮著吃拌著吃,不是想吃就吃?
下一秒,女孩尖巧的下巴落入掌中,沈常西俯身,咬住那顆小小的唇珠,用牙齒一點一點品嚐。
鋪天蓋地的芳香控住了他所有呼吸,除了加深,他沒有退後的餘地。
豫歡在陷入一覺甜夢中,鼻尖嗅到了不屬於這個空間的香氣,她下意識皺了皺小鼻子,只當是夢得太真實了。
沈常西吻得用力,僅剩的理智讓他還剋制著最後一寸力道,剛好徘徊在弄醒她的那最小閾值。
手不知不覺的掀開了薄被一角......
忽然,一絲嬌哼聲從唇齒中溢位來。
沈常西頓了頓動作,像警覺的兇獸。
頓了兩秒過後,發現一切平安,他繼續。
帶著報復的狠意,似乎懲罰她在睡夢中也讓人不好過。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常西饜足地回到房間。
月光下,他看著手上一片晶瑩,把指尖放在鼻下,輕輕嗅了嗅。
好甜。
直到睏意終於漫了上來,他這才不舍地走到洗手間,把那濡溼的滑膩沖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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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豫歡踏著歡快的早安鈴聲起床,睜開惺忪的睡眼,又伸了個懶腰。
打哈欠的時候,她覺得有點不對勁,怎麼嘴巴好疼啊?她疑惑的皺起小眉頭,伸手去碰。
“嘶....”她抽了口涼氣。
真疼!
豫歡一秒都沒磨蹭,翻身下床衝進了浴室,看到鏡子裡的自己後,她差點尖叫出聲。
她的嘴巴怎麼成這樣了!又腫又紅,還破皮啦!!明明她昨天沒有偷懶,乖乖的塗了潤唇膏!怎麼一覺醒來就變成這樣了?
難道是新買的唇膜用了過敏?可前天她也用了啊,也沒見過敏。豫歡帶著滿腹疑惑洗漱穿衣,化妝的時候她用了深紅色的口紅,試圖靠心機妖豔的妝容讓人忽略掉她腫大的嘴巴。
一切收拾完畢後出門,剛巧對上從臥室走出來的沈常西。
“你甚麼回來的!?”她驚訝地說不出話來。不是說要過幾天才回嗎?
“兩點。”沈常西淡淡答。
半夜兩點?這麼晚還趕回來?豫歡睜著大眼睛,上下睃巡著面前的男人。
簡單的白襯衫,黑色休閒褲,沒有穿正式的皮鞋,反而配了一雙復古的運動鞋,明明是乾淨清爽的一身被他穿出了紈絝子弟的落拓不羈。
不是兩點才回嗎?那加上洗澡甚麼的,也要弄到半夜三點了吧......
可這人看上去怎麼這麼精神?神清氣爽,神采奕奕.....
“哦。”豫歡沒說甚麼。
兩人吃過早餐後,慣例一起去上班。
坐在車上,豫歡掏出鏡子看著自己的嘴巴,總覺得好醜啊!而且好疼,一碰就疼,稍微張大一點也疼。早上張媽做了那麼好吃的牛肉麵她都沒吃完,她怕吃了牛肉又上火。
“怎麼了?”沈常西斜眼,把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豫歡放下鏡子,轉頭看他,有點撒嬌的意味:“我嘴好疼!”
沈常西:“......”
他滾了滾喉結,看了眼那紅腫的唇。
“為甚麼嘴會疼?”
豫歡搖搖頭,認真的說:“不知道啊,估計是昨晚窗戶沒關緊,飛了馬蜂進來把我的嘴紮了吧。”
“……”
他是…馬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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