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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是真笨啊.....

2022-05-12 作者:小涵仙

 33

 從醫院回程的路上, 車廂內氣氛凝滯,陰雲密佈,壓得人心頭髮慌。

 這趟臨時的行程太趕, 沈常西就連通知司機備車的耐心都沒有, 自己拿了車鑰匙,把豫歡連扯帶抱地弄上了車。一路都在超速的邊緣疾馳。

 豫歡坐在副駕駛,趁著沈常西在開車, 顧暇不到其它,偷偷用餘光去探他。

 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此時的臉色。

 陰沉,暗, 澀。像一杯被晾了幾天幾夜的陳釅茶水。

 “你怎麼不開心啊?醫生不都說我沒事嗎?”豫歡糾結了好久, 小心翼翼地用小拇指去勾男人搭在檔位上的手背。

 悉悉索索的觸感, 像一隻小昆蟲爬過面板。

 沈常西的手背動了下, 他強迫自己看前路。大腦裡各種資訊雜糅成一團,狀態還沒有從大起大落中緩過來,唯有沉默能讓他看上去不那麼失態。

 五年前, 豫歡以為他不信, 還特意在他面前偷偷舔了一口菠蘿,不過十分鐘身上就出現了紅腫的情況。

 所以一個對菠蘿過敏的人突然一覺醒來就不過敏了?

 這種哄小孩的話術讓他怎麼能信?可偏偏, 擺在眼前的事實就是如此, 她真的不過敏了。

 沒有渾身發紅,也沒有呼吸困難, 更沒有休克, 整個人好端端地站在那,一絲異樣都沒有。

 “少爺...我在跟你說話....”豫歡見他不說話,心下的情緒更加紊亂,她不喜歡這種氣氛。

 她猜不透他心裡在想甚麼, 對未知的失控感在她心裡翻攪,當然更多的是對他的心疼。

 他不該對她有任何難受的,自責的情緒。可他那緊皺不放的眉頭,繃僵的背脊,額頭上的汗珠,一切的一切都在昭彰著他的情緒。

 “你說,我聽著。”沈常西終於開口,聲音微微嘶啞。

 “剛剛你和醫生偷偷摸摸說甚麼啊?怎麼還不給我聽呀!”豫歡好似感覺不到氣氛的壓抑,故作輕鬆的笑著說。

 小指頭又勾了勾。

 這次變成了一隻討好的小貓咪。

 此時正好偶遇一臺灑水車,像一場毫無徵兆的大雨,前車窗頓時一片模糊。沈常西這才有了契機把手從豫歡的小指頭下抽出來,他去開雨刷器。

 腦中不斷回現著剛剛和醫生的對話--

 “醫生,明明五年前她對菠蘿的反應都是很強烈的,從小到大這麼多年都沒有免疫,突然這幾年就免疫了?這種情況可能嗎?”

 “對某種過敏食物產生免疫的情況是有的,畢竟隨著人體成長,身體會不斷調節免疫機能,但考慮到豫小姐對菠蘿的過敏強度過高,並且時隔多年依舊有過反應,所以我們這邊更傾向於豫小姐曾嘗試過某種抗過敏的治療。”

 “抗過敏治療分非特異性和特異性治療,也就是說用藥物治療,或者,反覆接觸過敏原提取物,提高患者對過敏物質的耐受性,從而減輕控制過敏症狀。”

 “所以,除了抗過敏治療以外,她這個情況自發免疫是很難的?”

 “是的,沈先生。豫小姐的情況屬於過敏程度五級以上了。但豫小姐拒不透露任何這方面的資訊,我們也無法準確的判斷。所以原因到底是怎樣,還需要您自己去和豫小姐溝通協調。”

 對菠蘿過敏就避免吃菠蘿,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這樣過來了,也從沒有出現過狀況。

 何必興師動眾,吃力不討好地去做甚麼抗過敏治療?更何況,萬一治療過程中出了任何岔子,那就是拿命在開玩笑。

 她何必?為甚麼?

 各種凌亂的細節在他腦子裡攤開,堆砌,太多了,他甚至不知道該從哪裡整理。

 一時間有心力交瘁的無力感。

 十分鐘後,車子重新回到公司的地下停車場。

 此時離上班時間還有一刻鐘,中午的時候,地下停車場最是安靜。車輪摩擦著環氧地坪,偶爾的剎車,會帶出“呲”的聲音。

 車停好後,兩人一同上了專用電梯。電梯攀爬的過程裡,兩人沒有交談。豫歡能聽見沈常西強勁蓬勃的心跳聲,聽見他壓抑之下微微粗糲的呼吸。

 這種冷凍的沉默直到辦公室滑門自動闔上的瞬間才被打破,沈常西側頭看她,一字一頓:“你是不是做過抗過敏治療?”

 豫歡一頓,甚至來不及避開他咄咄的目光,下頜就落在了他的掌中。

 男人用不輕不重的力道環住她,不讓她轉頭,見她低垂著眼,又把那下巴尖抬高几寸。

 一雙明媚的含情眸映入他的心底。

 “抗過敏治療是甚麼,我不知道。”

 沈常西直勾勾盯著她看了好久,他似乎是無可奈何地笑了聲:“歡歡,你知不知道你其實沒必要刻意這麼冷靜,你滿臉都寫著你在說謊。”

 豫歡被他一句話堵的失去了語言能力。

 “為甚麼做抗過敏治療?你不怕萬一......”沈常西戛然止住,不敢往下說。

 有些事對他來說是不止是軟肋,是命門,也是命。

 “萬一甚麼,不就是休克嗎,死就.....”

 “豫歡!”

 沈常西驟然出聲呵斥,整個人陰鷙駭人的厲害。

 他收攏指尖,加重了幾分力道,嚴厲的警告:“你若是再敢說那個字我就.....”

 “就甚麼,你就甚麼!”

 豫歡被他這麼一吼,也來了小脾氣,犟著腦袋和他硬碰硬。

 沈常西被氣笑了,鐵烙的手臂箍住她白鶴一樣細的腰,稍稍用力就能把她從中間折斷。

 “就把你綁在我床上,讓你體驗體驗甚麼是求生求死。”

 “??”

 豫歡滿臉羞憤,氣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好:“你你你你....你不要臉!我不要和你說話了!臭流氓!”

 說完,她掙扎著,想逃離他鐵桶一樣的懷抱。

 “你還沒回答我,是不是做了抗過敏治療?”沈常西不和她東扯西扯,一雙眼睛銳利的像蒼鷹。

 他沒那麼好糊弄。

 今天不知道一個結果,他不會罷休。

 “都說了我不知道抗過敏是甚麼!”豫歡見他不放手,開始對他拳打腳踢,好幾次都狠狠踢上了他的膝蓋骨。

 他今天穿的是一條淺米色系的褲子,女孩一腳上去就是一個髒兮兮的鞋印,很快,小腿處,膝蓋處變得慘不忍睹。

 沈常西乾脆把人拎起來,讓她乖乖坐在皮椅裡,兩手直接圈在椅子扶手,膝蓋往下一壓,控制住那兩條不聽話的小細腿,人像一片灰濛濛的陰翳覆下來。

 “你這嘴不說真話,那不如不說話。”他平聲說完,未等豫歡反應過來,灼熱的氣息下壓,銜住了她的唇瓣。

 豫歡大腦像恢復出廠設定的平板。一片空白。

 這是甚麼騷操作!?

 很快,豫歡好不容易用各種方法消腫退紅的唇瓣又一次恢復原狀,甚至更嚴重。

 靡靡緋色,宛如沁血。

 距離拉開幾厘米,豫歡清晰地看著那根銀絲,像一座搖搖欲墜的破木橋,曖昧地連著彼此。他黑亮的眼眸裡是翻湧不息的熱意。

 沈常西呼吸很重很粗,似乎也不好受,這不亞於一場對雙方的甜蜜的折磨。

 他啞著嗓,問:“肯說了嗎?”

 豫歡:“我不知......”

 一句不成調的話又一次被吞沒在熱意裡。

 幾分鐘過後,沈常西再問同樣的題。

 豫歡忍著唇瓣上細細密密的刺痛,“....你這個....唔....”

 “........”

 輕輕一掐香腮,就能闖進去。

 香嬌玉軟。

 一如他每晚偷偷溜進她的臥室後摘到的果實,甚至是更美妙。畢竟她那雙瀲灩的桃花眼正羞怯地瞪著他。

 她知道他們在做甚麼。

 “我說....”豫歡的眼角滑落生理性的眼淚,聲音破碎不成調,是一曲鶯鶯軟語。

 沈常西嗯了聲,耐心地等著她,豫歡來回幾次深呼吸,隨後用極輕極細的聲音--

 “你不是最喜歡吃菠蘿嗎.....”

 你不是最喜歡吃菠蘿嗎。

 答案揭曉的這一刻,沈常西遽然一震,彷彿失去了語言能力。

 他想過上百個她拿生命開玩笑的理由,可沒有想到是這樣的。

 --“這個冰激凌不錯,是新出的菠蘿口味,你嚐嚐。”

 --“不行啊,我不能吃菠蘿的!”

 --“不能吃菠蘿?是....不喜歡?”

 --“我對菠蘿過敏呢!吃了會死翹翹的!”

 女孩做了個舌頭往外耷拉的鬼臉。

 少年沒有笑,把那根只吃了一口的菠蘿味冰激凌收回,然後扔進了垃圾桶。

 --“呀!你怎麼扔了啊!我不吃,你可以自己吃啊!”

 --“你不能吃的東西,我也不吃了。我陪你,從此以後都不碰菠蘿。”

 --“可你不是說你最愛的水果就是菠蘿嗎.....幹嘛為了我就不吃了.....若是有誰不讓我吃草莓我真的會死的!”

 --“.......若是有一天我可以陪你吃菠蘿就好了。就像你陪我吃草莓一樣。喜歡就是要相互陪伴啊。”

 女孩託著下巴,苦惱地嘆氣。

 回憶裡,女孩幽幽的嘆息像細密的絲線,纏繞上來,心中那些堅硬的東西開始一寸寸皸裂,一陣陣抽疼,剝骨抽筋的那種疼。

 豫歡看著沈常西一動不動,面上的情緒走馬燈一樣變化,直到最後,落進了無垠的沉沉夜色。

 她這才覺得有些不對勁,搖了搖他的胳膊,“你.....怎麼了?”

 沈常西宛如從夢中驚醒,呆滯了一秒後,他傾身,把女孩緊緊摟進懷裡,手掌摁住她羸弱的背脊,似乎要把她融進自己的骨血中。

 算起來,他已經有五年沒有吃過菠蘿了。自從知道她對菠蘿過敏,他的世界裡就再也沒有過菠蘿這個名詞。

 沈常西突然就很想笑,也不知是太悲還是太喜。

 豫歡有些喘不過氣來,大腦微微缺氧。他抱得太緊了。

 “沈常西、你、能不能別抱這麼緊?”豫歡疑惑的看著他,這人又發瘋了嗎?

 沈常西笑了。

 笑聲低低的,像羽毛掃過。他放開她,雙手改為捧住她白淨的臉龐,又是一個吻,不由分說的落下來一場和風細雨。

 “.....你是真笨啊。”

 在被吞沒的空隙裡,豫歡聽到他低低罵了一句。

 辦公室裡,空調已經形容虛設,溫度是炙熱的,就好像碎金彌散的陽光。豫歡也好似感應到了他的溫柔,逐漸軟了抵抗。

 ......

 就在兩人迷迷糊糊的忘我時分,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敲響,“咚咚”的聲音驚擾了所有曖昧分子。

 “少爺?少爺您在嗎?”

 “時光物業的豫總來了,說是想和您單獨談談。您見嗎?”

 “沒人嗎.....少爺!我開門了啊?”

 豫總?

 豫歡倏地回過神來,猛烈去踢他的膝蓋骨,“我爸,我爸啊!!!”她把聲音壓得很低,顫抖的調子,驚慌失措全部都含在裡面了。

 “我爸怎麼來了.....完了完了....”豫歡急得跟熱過上的螞蟻,腳下全是沸騰的熱油。

 她現在怎麼見人?

 沈常西的眼底飛快滑過一抹驚詫,卻迅速鎮定下來。

 “別慌。我來應付。”

 “你應付個屁!我爸一進來就知道你是齊嶼了!”豫歡急得要罵人了。

 對了,她得躲起來,對!

 要躲起來!

 門外,向鯉還在敲門,“我進來了啊!”

 糟了糟了!

 這辦公室太大了,休息的小臥房在頂那頭,穿過去不亞於從一棟三百平米的別墅一樓上到頂樓,中途還得繞過各種障礙物。

 “不用躲。反正他遲早得知道。”沈常西低聲安撫著豫歡,隨後揚聲衝門外的人道:“請進來。”

 請你個頭!

 豫歡絕望了,忽然,她靈光一閃,當機立斷貓下身子,一溜煙的鑽進了辦公桌底下。

 女孩穿著粉色的連衣裙,小小的一團粉色瑟縮在桌下,方領的設計,從上而下的角度能觀賞到那深深的風景線.....

 還有紅腫滴血的嘴唇,哀求的眼神.....

 沈常西:.......

 他瞬間想到了一些血脈膨脹的情景。

 艹!

 都甚麼時候了還想著那些齷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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