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咲小跑向目暮警官所在的方向, 然後在離幾位警部還有幾步之距時停下了腳步。
她站定,抬起手來,對著他們敬了一個標準的禮。
星野咲看向幾位警部, 眼睛明亮, “小林菲奧娜, 聽候命令!”
目暮警官對這位後輩笑一笑,然後嚴肅了面容,他盯著她,語氣鄭重:“小林,我們現在希望你作為警方的代表,去犯人那邊為人質送些食物和水。”
“小林,你願意接受這個任務嗎?”目暮警官的表情嚴肅, 他看著星野咲, 繼續說, “如果不願意接受我們也可以理解,現在說就好。”
星野咲搖搖頭,她的眼睛明亮,語氣堅定, “我願意接受任務!”
目暮警官欣慰地拍拍星野咲的肩, 他又一次笑起來, “放心, 我們會保證你的安全的。”
“是!”星野咲大聲地應下來。
隨即,她被幾位警部帶到了那位名為吉川的年老的談判專家面前。兩鬢斑白的文雅老人看向這個相較於自己而言, 只能算是孩子的年輕女警, 他笑一笑。
等星野咲有點拘謹地坐下後, 吉川才開始給她一點一點地分析犯人們, 告訴她該以甚麼樣的態度面對犯人, 要注意哪些點。旁邊的側寫師和更年輕些的那位談判專家也偶爾補充幾句。
吉川他們的語速並不算快,卻把握得剛剛好,在另一名警官推著滿是食物和水的小推車過來時,吉川正好說完最後一句話。
他看見推著小推車走過來的那名警官,對星野咲溫和慈祥地笑了笑,“那麼,祝願你一切順利了,小林警官。”
星野咲彎彎眼睛,重重地點了一下頭,“一定會的!謝謝吉川先生你們的分析,我先走啦!”
說完,她跑向目暮警官那邊。那輛滿是食物和水的小推車也正停在旁邊。
星野咲將身上的配/槍卸下,又把綁在小臂內側的匕首解下,放在一旁,最後將耳麥和手機全部拿出。
現在是下午四點零二分,距警方和犯人約好的時間還有3分鐘。
吉川再一次撥通了電話。
“嘟——嘟——”
在一聲一聲的電話鈴聲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那臺電話之上。
終於,在鈴聲響到第三聲時,電話被接通了。
“喂!幹嘛?還沒到時間呢!”電話那邊傳來的聲音很陌生,是警方們從沒聽過的聲音,但是接電話的人的性格從聲音中已經可以窺見一斑。
換人了!
兩位談判專家和旁邊的側寫師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淺淡的喜悅。
名為白山的側寫師從一來到這裡,就在根據警方的資料做側寫。在他的幫助下,警方初步確定了這次的犯人是以三人為首的臨時團伙。
而現在這次接電話的人,正是白山分析中,最容易被分化出犯罪團伙和策反的人。
三人立即明白了彼此的想法。不能讓這個電話換人,他們必須要先和這個犯人建立穩定的聯絡。
確定完想法後,吉川迅速開始和電話另一頭的松本開始交談起來,並順利沒有讓他掛掉電話。
在他們與松本交談時,原本約定好的時間也已經到了,星野咲將有警徽的外套脫下放好,推著小推車在所有人的注視中,往不遠處的大樓走去。
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的松田陣平在星野咲走過自己身邊時,雖然不說話,卻控制不住地側目望向她。他很擔心她。
可下一秒,他看見星野咲也側過頭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正與他相對。明明是所有人視線的中心,所有人都在為她而擔憂。
可松田陣平卻看見那雙圓圓的琥珀色眼睛對他彎彎,然後又俏皮地眨了一下。
像是無聲地安慰。松田陣平甚至可以想象出如果還有時間的話,星野咲會對自己說甚麼。
於是他也壓下了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擔憂。松田陣平對她也笑一笑,看著星野咲一步一步走向那棟大樓。
星野咲推著小推車,安靜地等待著犯人過來開門。她垂著眼,面容沉靜,星野咲按照吉川他們的建議,以一種冷靜溫和的態度去面對犯人們。
她領口的領結上,半遮半掩間,粘著一個小小的監視器,是日本公安高層最新研發出來的小東西,剛剛下發到警視廳和各警察本部投入使用。
另一邊,在吉川他們與松本交談時,旁邊的一臺電腦也已經除錯完成,螢幕閃爍一瞬後,出現了一輛滿是食物的小車。
隨後,門被人開啟了,一個戴著惡鬼面具,手上拿著衝/鋒/槍的健壯男人開啟了門。
松本一邊拿著手機,一邊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個打扮精神,看起來嬌小可愛的女性。他的眼中閃過一抹滿意和輕蔑。
“進來吧。”松本俯視著星野咲,心中滿是不以為然。
他想,大哥和佐佐木還說要小心條子派來的人,就這副弱雞樣,有甚麼值得擔心的。
松本一邊滿意於星野咲的嬌小瘦弱,一邊又因為警方的服從而發自內心地感到了輕蔑。
他領著人,卻壓根沒有回頭看過星野咲一眼,只繼續和電話另一邊的吉川扯皮。
樓外的空地上,幾位警部連同松田陣平都圍在那臺電腦旁,桌上鋪著餐廳大樓的建築圖。幾個人根據影象,一點點地將路線標註清楚。
沒有走太久,星野咲跟著松本,順利地來到了滿是人質的大廳。
她望向松本,特意將聲音放得溫和,“我現在可以為他們分發食物和水嗎?”
星野咲的面容和眼神都是偽裝出來的乖巧無害。
松本瞥她一眼,他今天已經殺了三個人,也享受過了他們的哭嚎絕望,現在對於這個不是條子的女人毫無興趣。
他隨意地“嗯”了一聲,渡邊和佐佐木都在休息,而他們曾特意囑咐過鬆本,不要動這一次被派過來的人,畢竟他們的主要目的還是要錢,別和條子鬧太死。
又不能殺,松本根本懶得管星野咲這個他眼中的弱雞。
他對旁邊拿著衝/鋒/槍、戴著另一個惡鬼面具的男人點點頭,“看好她。”
在那個男人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後,松本走到一邊,繼續和吉川他們聊。
星野咲推著車,跟在那個犯人身後,監視器持續不斷地工作著,隨著她的走動,電腦螢幕上也掃過了一張張滿是惶恐和淚水的臉。
松田陣平皺起了眉,他撇開臉,不再去看那一張張寫滿了絕望的臉,然後他看見了數張和自己一樣的,皺著眉的臉。
另一邊,星野咲開始嘗試著支開這個男人,或者說,與他拉開距離。
她望向這個戴著一張猙獰羅剎面具的男人,語氣溫和地試圖和他商量:“你可以稍微後退一點,他們很害怕。請放心,我身上沒有任何武器,我一有異動,你就可以向我開槍。”
星野咲的話剛說完,這個金棕色頭髮,身材勻稱而富有力量感的男人便往後退了幾步,然後站住了腳步。
她發現,面前這個犯人的站位,正好擋住了唯一一個能夠看到這邊景象的監控器。
星野咲心中浮現出一點疑惑,她看一眼面前這個人。星野咲不明白,他這個站位,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
她甚至想試探一下他,但是星野咲看見周圍的人質們,還是按捺下了心中的想法。她再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隨即沉默著離開。
藉著給人質們分食物的空隙,星野咲看了那個人一眼又一眼,偷偷地打量著他。可是越看,她就越覺得這個個身上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站在旁邊的降谷零早就發現了星野咲悄咪咪的打量,他的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笑意。
降谷零早星野咲一步潛入了這棟樓裡,然後他順利地弄昏了一個犯人,綁好後又偽裝成了那個犯人,成功頂替他混了進來。
等星野咲為這一片的人質發完東西后,降谷零趁著要給她帶路這件事,走到了星野咲的面前。
藉著他本身的站位以及小推車的阻擋,他成功地握住了星野咲的手。
降谷零仍然維持著那個犯人的聲線,“行了,跟我去下一片。”
彷彿是不耐煩般,他攥住了星野咲的手腕,拉著她走向另一邊,“帶上你的車。”
而事實上,降谷零攥著星野咲的手正輕而迅速地在她的手腕內側寫字。
[波本。]他先把身份告知了星野咲。
然後再將所有的情報都告訴她,[為首的三人,兩個在二樓的沙發上睡覺,帶你進來的是三把手,其餘十一個,我解決了一個,三個在A區,四個在B區,三個在C區。我們現在在A區。]
他們倆配合默契,好像是降谷零不耐煩地想拉著星野咲走,又被迫因為她而慢下腳步來。
[我身上有藥,A區其中一個去上廁所了,剩下兩個我們分頭解決,我對監控動了手腳,開啟後,有五分鐘的時間可以解決所有人。]
[三區互相看不見,只要聲音控制得小一點,我們可以解決他們。]
降谷零的臉被那張凶神惡煞的羅剎面具擋住,星野咲並不能看見他的臉。加上因為在假辦成犯人的原因,降谷零除了手上動作不停,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所以,星野咲甚至連他如今的眼睛都看不見,她做出一副被拽得踉踉蹌蹌的模樣,順著降谷零往一邊走。
縱使甚麼也看不見,星野咲也依然相信降谷零。
她輕輕滑動那隻被降谷零抓住的手,直到他握住自己的手掌,星野咲才在降谷零的掌心輕輕敲了幾下。
[多久開始行動?]
他看見不遠處的兩個犯人,同樣輕輕在星野咲掌心敲幾下。
[馬上。]
隨即,降谷零一根一根地捏住她的手指。
[1]
[2]
[3]
在捏住星野咲第三根手指的同時,他按下了那個能主動替換監控畫面的小東西的啟動鍵,並從袖口將一支藥劑滑入星野咲手中。
降谷零鬆開了她的手。
[行動]
兩個人此時正好經過那兩個犯人身側,他們同時抬起手,將藥劑扎入,再推到底。
星野咲冷靜地看著藥迅速起效,然後她和降谷零分別接住一個昏迷的犯人,將他們丟在地上。
她顧不上另一邊因為監控畫面突然被替換而驚訝又擔憂的警部們,也顧不上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的人質們。
星野咲只是對著他們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人質們保持安靜,就再一次跟上了降谷零的腳步。
兩個人迅速衝向旁邊的B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