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星野咲和降谷零到達B區時, 四個犯人正背對著他們,圍在一個年輕母親的身邊。他們惡意地伸出槍去,用最危險的槍口, 去逗弄那位母親懷中幼小的孩子。
年輕的母親將自己小小的女兒抱在懷裡面, 縱使自己也已經害怕地全身都在發抖了,可她仍是堅持著,護住自己的女兒。
她的眼中含淚,低頭吻一吻女兒的發心, 低聲安慰她:“別怕別怕,媽媽在這兒。”
年輕的母親並不敢反抗這些惡徒們, 因為她剛剛才看見, 一位試圖反抗的男性被他們打斷了四肢後, 又丟到了一邊,此時正和一灘爛泥般攤在地上呻/吟著。
星野咲看著這一幕, 感覺自己拳頭都硬了。
降谷零捏捏她的手指,喚回她的注意力後,他指指偏左的兩個人, 再對星野咲做了個手勢。
[那兩個人由我負責解決,另外兩個你負責?]
星野咲點點頭, 隨後兩個人放輕了腳步,往犯人的方向走去。
等離他們還有一點距離時, 星野咲對上了那位母親的目光。星野咲對她眨眨眼睛, 又彎起眼睛對她笑一笑。
看見這位年輕母親緊張卻努力保持鎮定的模樣,她快準狠地一手劈上一個人的後頸,將人劈暈過去。
然後星野咲又順勢一手托住一個, 將暈倒的兩個犯人放在地上, 再接過降谷零遞來的藥劑, 一人補了一針。
還沒等星野咲鬆一口氣,下一秒,一個半掀起面具,叼著煙的犯人就從拐角的地方走了出來。
他邊吸著煙,嘴上邊不乾不淨地罵著:“md,中村和吉田不知道去哪了,也不留個人看著這群人,井上你們……”
這個犯人說著,抬頭看過來,正巧看見倒了一片的同夥,和站在旁邊的偽裝著的降谷零。他睜大了眼睛,剛想出言斥罵他。
“竹下你和條子!”
他抬起那把衝/鋒/槍,就想對著這個“叛徒”開槍,把他打成篩子。
可在這個犯人扣下扳機之前,偷偷繞過他的視線潛到犯人身後的星野咲就已經一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隻手再次將藥劑紮上了他的後脖頸。
星野咲忽略了犯人的掙扎,她的手很穩,將藥劑推到底,隨後將這個昏迷過去的犯人放倒在地上。
解決完這個A區的漏網之魚,星野咲放鬆地撥出一口氣。雖然沒有說話,可降谷零看見她彎彎的眼睛裡得意的笑容,也忍不住輕輕地笑出來。
他看著星野咲腳步輕快地跑過來,降谷零覺得她簡直像只完成任務後開開心心的狗狗般。
於是降谷零忍不住伸手,在星野咲走到身邊後,揉了一把她的頭髮。
星野咲也下意識地反蹭回去,兩個人對視著笑了起來。星野咲的眉眼彎彎,笑容燦爛,降谷零的面容被那張猙獰的面具擋住了,只能看見他微彎的眼睛。
他們碰碰拳,星野咲又從降谷零那接過一支藥劑。隨即,兩個人迅速規劃好C區的犯人該怎麼分配後,再次往C區跑去。
星野咲看一眼表,離監控恢復,還有2分45秒。時間尚且還算得上充裕。
等降谷零和星野咲兩個人到達C區後,他們再一次故計重施,藉著三支藥劑將人放倒。
隨後兩人爭分奪秒地衝向一樓和二樓的樓梯處,松本正在那裡。
星野咲憑藉著系統的加持,先降谷零一步看見了松本。他正不耐煩地皺著眉聽電話另一邊的談判專家們說話。
實話實說,如果不是渡邊上去休息之前交代過鬆本不能掛電話的話,他早就把這個電話結束通話了。
松本盯著這個不斷傳出勸說聲的電話,滿臉不耐。
“你再不閉嘴,我現在就把旁邊那個蠢貨拉出去殺了。”松本的語氣相當暴躁。
星野咲趁著他盯著那臺電話,沒有往這邊望過來的時候,從松本的視線死角竄過去,然後一手捂住他的嘴,避免松本發出聲音,一手重重在他的後頸敲下。
看著松本昏過去後,星野咲鬆了一口氣,她撿起旁邊的電話,對著那邊小聲說了一句:“小林正在行動,已解決十二人。”
隨後,星野咲果斷結束通話電話。她轉頭看向身後,降谷零正不緊不慢地將注射器的針頭拔/出。
他站起身,看看旁邊半關著的監控室,將臉上的面具摘下來。降谷零對站在臺階上的星野咲笑一笑,聲音帶笑。
“菲奧娜先出去和警方說訊息吧,我上去解決剩下的兩個人,身份別暴露了。”他的態度很溫和,可眼中的神色卻很堅定。
星野咲看見降谷零的眼睛,就明白,他已經決定了。所以她也不去試圖爭辯。
她點點頭,撿起那個手機,再一次撥通了警方臨時佈置的指揮部的電話。
“小林菲奧娜已完成任務,犯人共計十四位,擊倒十四位。”星野咲開始察看人質的情況。
她回到B區,把那輛小推車推過來,給他們分點食物和水,也順便觀察一下人質的傷勢。
看見那個被犯人折斷了手腳的男性,星野咲不由皺起了眉。她對著那邊因為自己剛剛那句話而變得一片寂靜的電話,說:“請求醫療人員,有人質四肢被折斷,並遭受過毆打,目前不確定內臟是否受傷。”
“請再安排幾位心理專家,有兒童目睹了那個孩子被殺的場面,暫時判斷需要進行心理干預。”
終於,這幾句話說完,星野咲聽見了目暮警官如釋重負的聲音,“好的,馬上安排人,小林你完成的很出色!”
被誇獎了的星野咲有點害羞地撓撓自己的小卷毛,“謝謝目暮警官的誇獎!我會更加努力的!”想到受傷的人質,她又再次催了一句,“請快一點派人吧。”
“好,”目暮警官的聲音帶上了笑意,“不過還是要保持聯絡。”
“沒問題!我會繼續保持通話的!”星野咲一邊說,一邊給人質們發東西。
她並沒有注意到,自己下一個要分發食物的女人聽見這句話後,被劉海遮了大半的眼中閃過一絲狠辣和恨意。
裕子抱緊了懷中昏迷的孩子,她的一隻手,藉著孩子的遮擋,伸進了包裡。她握住了那把冰冷的手/槍。
隨後,裕子堅定地,將這把槍抽了出來。她裝出一副肚子疼的模樣,縮成了一團。
“你好,吃點東西吧,警察馬上……”星野咲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面前的人好像很難受一樣,滿臉都是冷汗。
裕子咬著自己的唇,像是痛極了般,連頭都抬不起來。
星野咲看著她的樣子,有點慌了神,“你怎麼了?是受傷了嗎?馬上就會有醫護人員來了!”
裕子半抬起頭,細聲細氣地和她說話:“沒事的,就是太久沒吃東西了。”她好像有點不好意思般,對星野咲露出一個靦腆的笑來。
“我的胃病,比較嚴重。”裕子滿臉不好意思地看向星野咲,“現在有點直不起身子來,可以,麻煩你蹲著給我遞一下嗎?”
聽見她的話,星野咲頓時放鬆了下來,不是受傷了就好。
“沒事沒事,不麻煩的!”她的語氣熱情平和,“我給你挑點合適的。”
說完,星野咲就從小推車上挑出了一瓶牛奶和一個摸起來還帶點溫熱的速食飯糰。她一手拿一樣,蹲在裕子身前。
星野咲彎彎眼睛,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是溫暖的光。
她將東西遞給面前的人,聲音中滿是關切,“快吃點,沒有藥,先喝點牛奶說不定會舒服些。”
可星野咲的溫暖和關切都無法打動裕子。她抬起頭,看向這個手中沒有任何武器,甚至兩隻手都被佔滿了的女警,眼中的毒辣幾乎要溢位。
在星野咲還在想著用甚麼俏皮話逗一逗眼前這位母親,讓她放鬆點時,她看見這個一直表現得溫柔靦腆的女性掏出了一把槍。
裕子將懷中昏迷的孩子丟開,對上星野咲驚訝的目光,她果斷地扣下了扳機。
“砰——”沒有裝消/音/器的手/槍被按下時發出巨大的聲響。
隨著槍響,這枚近距離射出的子彈,如裕子所期望那樣,射入了星野咲的腹部,然後在她白色的襯衫上開出了一朵鮮豔的、血紅的花朵。
這朵花還在漸漸變大。
星野咲看著裕子手中的槍和她瘋狂的眼神,又四顧著,看了一眼周圍面露驚恐的人質們,顧不上被誤觸了擴音鍵,此時正大聲問著“發生了甚麼”的警部們。
捂住自己還在往外汩汩流血的傷口,也忽略掉自己動作帶來的疼痛,星野咲滿頭冷汗地往外跑去。
她想,絕不能,再讓這個瘋子在這裡開槍!
會誤傷到人質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星野咲將恍惚間聽見的松田陣平大喊著問“你怎麼樣?!”的聲音拋在身後,她以自己現在最快的速度,往外跑去。
她的身後,是裕子瘋狂的聲音,“你跑不掉的哈哈哈哈!我會殺了你!”
星野咲知道,她追了上來。
她鬆了一口氣,開始費盡心思地和裕子周旋,儘量躲開她射出的子彈。
堅持了幾分鐘後,星野咲被她逼進了電梯裡。
電梯門剛合上,她就聽見了子彈打在鋼板上的聲音。星野咲按下負三層後,才靠坐在角落裡,緩慢地吞嚥了一下,她的喉間是火辣辣的血腥氣。
傷口因為她剛剛的動作越來越疼,失血過多所帶來的頭昏和渾身冰涼也找上了星野咲。
她重重地咬一下舌尖,強行讓自己清醒一點。星野咲用另一隻手拍拍自己的臉,她想,振作一點,冷靜一點,危機還沒有過去。
下一秒,星野咲聽見了“哐——”的一聲,電梯停下了執行。
她聽見了裕子的聲音,“你就孤獨地死在這座電梯裡吧!”
星野咲明白,是裕子不知道用甚麼辦法,關停了電梯。
她強撐著,按下呼救按鈕。
星野咲按著自己的傷口,感受著鮮血從指縫間流出,就像她的生命,以一種緩慢又飛快的速度,從她的指間溜走。
她將頭埋在自己的雙膝間,淚水濡溼了雙睫。在失血過多所帶來的昏沉中,星野咲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當時,爸爸在想甚麼呢?被犯人擊中後躺在地上的時候,在想甚麼呢?
星野咲眨眨眼睛,將眼中的淚水眨落,卻控制不住地,發出了一聲小小的嗚咽聲。
電源也被切斷了,這方幽靜密閉空間裡的最後一點光消失了。
星野咲好像又回到了當時父母剛剛去世時,她一個人躲在空空蕩蕩的房間裡,周圍的黑暗像是怪獸般,幾乎將她吞噬。
溫熱的淚水砸下,混進同樣溫熱的鮮紅血液裡。
星野咲想,但是這一次,再也沒有一個聽見自己哭聲的粉發男孩子,敲開門,為她開啟燈,明明留下來陪了她一晚,卻還要說“你的心聲好吵”了。
她想,我要死掉了嗎?那我有保護好他們嗎?有和爸爸一樣,成為英雄嗎?
有的吧。星野咲在心裡悄悄地肯定了自己。
但是,還是好痛啊,做英雄好痛啊。
她吸了吸鼻子,有點委屈。
要是這時候有人可以過來就好了。星野咲這樣想。
只需要跟她講講話就好,她願意告訴他世界上很多美好的事情,天邊的雲朵是彩色的,星野咲喜歡把它想象成棉花糖,一口一個,還有啊,下雪,下雪的時候,森林就像是被澆上了一層砂糖加生奶油,海邊也很好玩,水上樂園的可麗餅很好吃呢......
一直以來,一直以來,這個叫作星野咲的女孩子人生都十分幸福。
咔啦——
她恍惚間似乎聽到了電梯門被人強行扒開來的聲音。
星野咲蜷縮在電梯廂的角落裡,看著身前出現的一小片亮光。
真美啊。
“菲奧娜!別睡!”
她聽見了不知道是誰的,焦急的聲音。
有人來救她了啊。
太好了。
這樣想著,星野咲下意識就露出了一個笑容。
陽光燦爛,活潑可愛的笑容,像一隻可以永遠信賴別人的小狗狗。
降谷零耗盡全身的力量,拼盡全力一點點掰開了這扇門,透進來的光也越來越大。
她慢慢抬起頭來,失血過多讓她看向那個人時,已經自動為他打上了光暈。
我喜歡的人,一定會跟太陽一樣。和眼前這個人一樣。
這樣的話,我就做向日葵,可以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零,你來救我啦!”
星野咲感覺自己用了很大的力氣說話,但與她平時相比起來,只能用輕弱來形容。
降谷零在費力掰開電梯門之後,面色蒼白地來到了她的身邊,想要將她抱起。
她難得任性地伸手拽住降谷零的衣袖,然後被對方抱在了懷裡。
溫暖的懷抱。
星野咲安心地依在他的懷裡,他的懷抱有種太陽的氣息。
太好了。
他來救她了。
好喜歡。
喜歡。
喜歡降谷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