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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檀溪公子”

2022-05-01 作者:空烏

  沈忘州睡了不太安穩的一覺,醒來時天邊已經擦黑了。

  他腦袋裡朦朦朧朧的,隱約記得風吹得太舒服了,琴音嫋嫋,他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夢裡好像睡在一張玉床上。

  起初是冷玉,他冷得想罵人,後來變成了暖玉,才睡得舒服。

  修者從築基衝擊金丹時渡雷劫,雷劫鍛體後,身體已不會被尋常冷熱影響。

  但沈忘州感覺他現在胸口一片溫熱,好像抱過一隻酣睡的貓,焐得發暖,連體內金丹都跟著暖融融的。

  更奇妙的,秘境中受創的靈識也一片清明,他閉眼感受,滯澀的感覺消失,運轉流暢。

  沈忘州睜開眼睛,暗道厲害。

  難道他睡前聽見的琴聲是“檀溪公子”親自彈的?

  靈識是修者最強大也最脆弱的地方,比起靈力的修煉,靈識修煉更加需要天賦和機緣。

  元嬰期修者如果靈識足夠強大,甚至不許要動手,就可輕易隕落一個金丹期修者。

  沈忘州受損的靈識是鮫嶽仙宗幾位元嬰長老合力修復的,儘管如此,也只是勉強維護,依舊裂痕斑斑。

  這個檀溪公子只是彈奏一曲,就有這等威力……

  沈忘州忍不住笑了,撥了撥手邊的桃樹枝。

  他有點期待今晚的“美人”撫琴了。

  -

  殘陽似血,落日餘暉散落著鋪滿桃林,黯淡的花瓣沒了生機,片片掉落,徒留一地殘粉,香消玉殞。

  琴音小築有四層,第四層外人禁入,是檀溪公子的住處。

  此刻,四層最內側居室的暗室內,往日的花香消失,濃郁的血腥味順著半掩的門縫緩緩滲出,又被詭異地攔住。

  一襲粉衣的美豔公子撲倒在一把通體血紅的古琴上,琴絃根根斷裂,衣襟寸寸染血,綺麗誘人的面孔如今一片慘白,一隻眼睛只剩血腥的空洞,另一隻眼睛驚恐地望著地面,再不敢抬頭看。

  “小妖不知,不知何處得罪了仙人,請您留小妖一命,甚麼條件小妖都答應您!”

  檀溪眼前一片血色,看不清面前的人,發自內心的恐懼和深入骨髓的疼痛讓他抖如篩糠。

  他是修煉近千年的妖,混進人界是為了尋找合適的魂靈,以陰邪之法吞噬修煉。

  萬年前那場慘烈的混戰後,三界元氣大傷,各派代表講和,商議後定下鐵律:不論仙人、修者還是妖族,都不可驚擾傷害凡人。

  檀溪以為自己殺孽深重,觸了眾怒,修真界派修者下凡界捉拿他。

  如果是修者……

  “仙人饒命!求仙人饒命!小妖願用五百年修行超度冤魂,今後不再踏入凡界半步……”

  檀溪俯首磕頭,額前血肉模糊,喊得充滿悔意,掌心卻悄悄引出一枚妖異的粉色花瓣。

  眼底閃過一抹狠毒,他倏然抬手,將花瓣拍向前方!

  “敢毀我容顏,去死吧——!”

  花瓣在空中炸開成一棵桃樹模樣,飛舞間散開無數鋒銳淬毒的桃花!

  比外面的桃樹濃郁無數倍的花香瞬間包裹住那抹月白色身影,綻放出巨大的靈力漩渦,碎肉蝕骨。

  那花瓣是師父交給檀溪的保命符文,全力催動後相當於元嬰頂峰期修者的拼命一擊。

  要知道,如今修真界除了最強的那位外,只有霖澤真仙突破了出竅期。

  這樣裂天滅地的一擊,甚至沒能接近對方半步,就悄無聲息地散了……

  檀溪目眥欲裂,眼底流下兩行血淚,空氣中突兀地響起一聲清脆悅耳的“咔——”。

  細白脖頸直直仰到後背,殷紅的血線蔓延,桃粉色眼睛睜到最大,似乎還在想,到底是誰有這般神通……

  胤淮抬手,檀溪頸間的玉墜撕裂頸項,飄到面前。

  指尖輕動,玉墜碎做齏粉。

  子母同心玉,一方遭遇不測後捏碎玉佩,另一方必有感知,迅速來到對方身邊相護。

  檀溪臨死前沒來得及做的,胤淮幫他做了,那邊卻連瞬移都做不到。

  眼底閃過一抹無趣,胤淮隨手揮散玉墜粉末,視線遊移。

  書案上一排空白竹簡,唯有最後一枚竹簡,用新鮮的墨跡寫著“沈忘州”三個字。

  唇角微勾,看著熟悉的名字,枯寂的眼底罕見染上濃郁的興味。

  -

  夜色漸濃,圓月高懸。

  沈忘州的房間分內中外三部分,內建一張夠睡三四人的黃花梨蟠龍紋六柱式架子床,屏風遮擋後是一個足以容兩人放肆的美人榻。

  沈忘州剛進門就腹誹過,這地方到底是不是正經琴館,這麼大個床……

  客人坐在美人榻上,或倚或靠地賞月聽琴,再前面是一片淺粉色的珠簾,那裡才是檀溪公子的地方。

  客人豪擲千金,連張臉都看不見。HTτPs://M.bīqUζū.ΝET

  沈忘州現在也算腰纏萬貫,也想往自己臉上寫下“冤大頭”三個字。

  侍從端來了糕點和清酒,在珠簾後放了一把通體血紅的琴後,告訴沈忘州檀溪公子片刻就到,就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清淡的月光如紗幔揮灑,垂落在庭院裡,地上的桃花比中午時厚了許多,風吹過,捲起一個個糜豔的花浪。

  沈忘州滿含期待地側躺在美人榻上,單手撐著臉側,另一隻手拿著酒杯,咬著杯沿卻不喝。

  他有點好奇,能修復他靈識的“檀溪公子”到底長甚麼模樣。

  桃花眼一彎,沈忘州抿了口清酒,清甜可口。

  給錢也不許看,那他等會兒打個商量唄。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在門外停下,門被均勻扣響三聲。

  “官人久等了。”

  嗓音縹緲溫柔,含著輕淺笑意,像從雲層墜落至深海,沉溺在海水的溫柔裡。

  沈忘州茫然地怔住,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放下酒杯。

  “進,進來吧。”

  有的人,你連他一根頭髮絲都未曾見過,就可以斷定他必是個絕美的人……

  沈忘州輕吸一口氣,看著珠簾後的模糊身影,莫名多了幾分緊張。

  頎長身影藏在層疊的青白色衣袍下,衣襬輕揚,墨髮如青瀑般垂至腰後,夜風撩動髮尾,引得頸側髮絲墜下的銀鏈相撞,發出清越聲響,惑人心神。

  檀溪公子端坐於古琴後,指尖輕撥出幾個音符,“官人可喜歡琴音小築?”

  沈忘州喜歡檀溪公子的聲音,細細品了會兒,才道:“不錯。”

  凡界的景色再秀美,也不如仙宗靈氣氤氳下的鐘靈毓秀,他這個答案也算很給面子了。

  修長手指輕撥琴絃,音調入了沈忘州的耳,敲在沈忘州的心,似一汪清泉,遊蕩於乾涸的識海,一點點滲透,滋潤。

  神乎其技。

  沈忘州閉了閉眼,他確定,今天聽過的琴聲就出自“檀溪公子”之手。

  窗外的風似乎大了些,吹動“檀溪”的髮絲,束髮的銀鏈微微晃動,和著繞樑琴音,清脆的曲調悄然變化,幾番勾纏,慾念攀附……

  沈忘州毫無防備地著了道,臉頰染上緋紅,從心口處莫名升起一股燥熱。

  他勾了勾衣領,放下酒杯,託著下巴一眨不眨地望著珠簾後的人。

  半晌,才恍然想起他的目的。

  “公子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這話問得直白,沈忘州不喜歡拐彎抹角。

  琴音未停,沈忘州沒等來想要的答案,卻更加好奇。

  沉吟片刻,他乾脆起身走到簾幕前,見對方不理自己,抬起手指彈了珠簾一下,彎著眼睛說:“在下仰慕公子琴音多年,此番前來別無他求,只想見公子一面。”

  純屬胡扯,他一年前才穿書,今天才聽說“檀溪公子”這個人。

  當了這麼多年社畜,沈忘州這點胡說八道厚臉皮的本事還是有的。

  “公子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多謝公子成全。”

  他就看看,不亂說。

  沈忘州說完,伸手撥開幾串珠簾,剛要再問一遍可以看麼,琴音驀地停了。

  沈忘州下意識低頭看向古琴的方向,毫無防備地撞入一雙黛藍眼眸,陷入萬年前的海域深淵,茫然怔忪。

  “檀溪”纖長的眼睫微垂,雙眸含笑地看著沈忘州,像看著一條橫衝直撞的魚兒,幾分溫柔縱容。

  沈忘州靈魂彷彿墜入了一片碧藍深海,在漩渦中幾度沉浮,窒息後的劫後餘生,清醒過來後,後頸一片酥麻。

  他握緊珠簾,幾次深呼吸,才緩過來幾分。

  塵世中,原來真會有這麼好看的人,看一眼就忘卻了凡塵,只想溺斃在那抹幽藍中,就算身處極寒地獄,也永世不願超生。

  將少年的神情盡收眼底,“檀溪”,也就是胤淮,玩味地喚他。

  “官人?”

  沈忘州輕咳一聲,罕見紅了耳尖,倚在紅柱旁故作鎮定地評價:“公子還真是……色藝絕倫。”

  胤淮輕點身旁,月白色衣袖邊緣繡著紅色暗紋,更襯得手腕細瘦手指修長,漂亮得像易碎的琉璃。

  “官人不若坐過來些,看看我但不擔得起這般讚美。”

  指尖無意識地撓了撓外衫,沈忘州輕吸了口氣,還是坐了過去。

  他喜歡檀溪這張臉,還有檀溪的聲音,能和欣賞的人坐在一起,他卻之不恭。

  靠的近了,沈忘州嗅到一陣淡到幾乎可以忽視的暗香,清澈冷然,讓他想起冬日流動的寒水。

  “檀溪”都說了讓他看,沈忘州乾脆託著下巴,大大方方地欣賞美人撫琴。

  目光掠過對方顏色淺淡的薄唇,遊過臉側完美無瑕的輪廓,落在那雙險些勾走他魂的黛藍色眼睛上。

  像一塊珍貴的寶石,沈忘州腦海裡驀地出現一句“海的眼淚”。

  他沒忍住笑出了聲。

  胤淮把沈忘州的小表情收進眼底,唇角微勾。

  他拿起酒杯斟滿甜酒遞過,沈忘州垂眼,接過酒杯,指尖無意中觸到的肌膚似寒冰,涼意入骨,讓他想起夢裡的冷玉。

  他輕抿一口,酒液溫熱滑入喉嚨,醉意上湧眼波迷離,反將一軍地調戲:“公子怎麼不彈了?看我看得呆了?”

  “是呢。”溫柔的聲音彷彿落在耳邊的輕輕嘆息,“官人喝了酒,奴也醉的很了。”

  手抓住沈忘州握住酒杯的那隻手,稍稍使力送至唇邊。

  薄唇微張,半杯清酒傾斜而下,狹長眼眸中的笑意煽情糾纏,沈忘州手微微一抖,手裡的酒杯跟著晃動。

  酒液順著胤淮唇角淌下,留下溼漉的水痕,墜入鬆散的領口……

  沈忘州的心臟,忽地亂了一拍。

  剛開始的時候,它根本就不認為自己面對這樣一個對手需要動用武器,可此時此刻卻不得不將武器取出,否則的話,它已經有些要抵擋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強也是要不斷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脈之力消耗過度也會傷及本源。

  “不得不說,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現在我要動用全力了。”伴隨著曹彧瑋的話語,鳳凰真火宛如海納百川一般向它會聚而去,竟是將鳳凰真炎領域收回了。

  熾烈的鳳凰真火在它身體周圍凝聚成型,化為一身瑰麗的金紅色甲冑覆蓋全身。手持戰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視著美公子。

  美公子沒有追擊,站在遠處,略微平復著自己有些激盪的心情。這一戰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她的情緒卻是正在變得越來越亢奮起來。

  在沒有真正面對大妖王級別的不死火鳳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抵擋得住。她的信心都是來自於之前唐三所給予。而伴隨著戰鬥持續,當她真的開始壓制對手,憑藉著七彩天火液也是保護住了自己不受到鳳凰真火的侵襲之後,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這百年來,唐三指點了她很多戰鬥的技巧,都是最適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還有剛剛第一次刺斷了曹彧瑋手指的那一記劍星寒。在唐三說來,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經過他的略微改變之後教給了美公子,都是最為適合她進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對唐三心悅誠服起來。最初唐三告訴她這些是屬於神技範疇的時候,她心中多少還有些疑惑。可是,此時她能夠越階不斷的創傷對手、壓迫對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為差距之下怎麼可能做到?

  此時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眾位皇者無不對這個小姑娘刮目相看。當鳳凰真炎領域出現的時候,他們在考慮的還是美公子在這領域之下能堅持多長時間。白虎大妖皇和晶鳳大妖皇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出手救援的準備。可是,隨著戰鬥的持續,他們卻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美公子竟然將一位不死火鳳族的大妖王壓制了,真正意義的壓制了,連浴火重生都給逼出來了。這是何等不可思議

  正如曹彧瑋內心所想的那樣,一級血脈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兒啊!更何況還是在天宇帝國之中名列前三的強大種族後裔。論底蘊深厚,不死火鳳一脈說是天宇帝國最強,也不是不可以的。畢竟,天狐族並不擅長於戰鬥。

  可就是這樣,居然被低一個大位階的美公子給壓制了。孔雀妖族現在連皇者都沒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還是一名九階的存在,還在參加祖庭精英賽。而半年多之後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給她幾年,她又會強大到甚麼程度?她需要多長時間能夠成就皇者?在場的皇者們此時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覺,因為美公子所展現出的實力,著實是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頭微蹙,雙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著些甚麼。

  從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夠更好的延續,為了讓妖精大陸能夠始終作為整個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為甚麼要針對這一個小女孩兒,就是因為在她當初奪冠的時候,他曾經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也從她的那個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強烈的威脅。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夠感受到這份威脅,威脅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護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導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殺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歸之後,說是有類似海神的力量阻攔了自己,但已經被他消滅了,那個叫修羅的小子徹底泯滅。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屬於修羅的那份氣運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個小姑娘扼殺在搖籃之中,至少也要中斷她的氣運,那麼,威脅應該就會消失。

  但是,連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沒想到,美公子的成長速度竟然能夠快到這種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來,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還能夠與大妖王層次的一級血脈強者抗衡。她展現出的能力越強,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威脅。而且這份威脅已經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

  曹彧瑋手中戰刀閃爍著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全身殺氣凜然。一步跨出,戰刀悍然斬出。天空頓時劇烈的扭曲起來。熾烈的刀意直接籠罩向美公子的身體。

  依舊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臉色不變,主動上前一步,又是一個天之玄圓揮灑而出。

  戰刀強勢無比的一擊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場都是頂級強者,他們誰都看得出,美公子現在所施展的這種技巧絕對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對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強大的多,但卻就是破不了她這超強的防禦。

 不過沒有誰懷疑這種能力的由來,畢竟,孔雀妖族最擅長的天賦本來就是斗轉星移。她這技巧和斗轉星移有異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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