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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地脈

2022-05-01 作者:娜可露露

在江白晝消失的那一剎那龍熒也衝進了黑氣裡。沒有思考沒有猶豫也沒有留給姬雲嬋反應的機會。

姬雲嬋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山洞裡差點哭出聲來。呆愣片刻方才故弄玄虛的童子忽然換了一副腔呼叫女聲本音命令她:“你回去。”

姬雲嬋哽咽了一聲:“回哪兒去?”

童子道:“回家。”

“……”

姬雲嬋略一猶豫試圖和她講道理:“仙尊我不知你究竟是何方神聖但晝哥哥和小熒是無辜的你把他們放出來吧求求你”

童子也猶豫了下竟然對她坦白了:“實不相瞞我並非甚麼仙尊他們不是我抓走的我自然不能放他們出來。”

“那他們是被誰抓走的?”

“地氣。”

“地氣?”姬雲嬋聽不懂“那是甚麼東西?”

“是不該你操心的東西你快離開吧姬小姐此地地氣紊亂毒霧四溢久留恐有性命之憂”

“……”

姬雲嬋哪裡肯走?且不說她獨自出去會迷路即便出去了她能去哪裡?反正她絕對不要再回家了。

“我不走我要跟晝哥哥和小熒共存亡。”姬雲嬋攥起拳頭直奔黑氣而去。

眼看攔她不住地下忽然傳來響聲類似黑氣出現之前的那種聲音緊接著黑氣竟然變淡然後消失了。方才沉入地下的那片泉水又升了起來將地面填平。

——童子為阻止她收起了黑氣。

“這是……機關?”姬雲嬋恍然大悟又急得跺腳“你在哪裡?機關怎樣控制?快告訴我別再躲躲藏藏了”

童子不顧她哀求再次勸說:“回去吧姬小姐。”

姬雲嬋後知後覺道:“你認識我?”

“曾有過一面之緣。”童子的口吻與方才面對其他人時大不相同幾乎是溫柔的“我並非不願幫你是無能為力。”

“……”

她幫不了姬雲嬋不願意走兩人一明一暗隔空對話一時間陷入了僵持。

與此同時江白晝被黑氣捲入深深的地下。

有多深?不知道。

彷彿沒有窮盡。

雙腳落地的一瞬間江白晝恍惚了一下輕輕吸了兩口氣才使心情平復意識回籠。

然後他立即發現周圍的空氣裡有一種奇異的味道與地面上聞到的那種陌生又熟悉的氣味相同但此處更濃烈似乎更接近氣味的源頭了。

不過“濃烈”只是對他而言別人應該聞不到。

與其說這是氣味不如說是一種來自於血液躁動的感應。

至於這感應與甚麼相似他心裡的答案呼之欲出因而有點脊背發涼。

江白晝轉頭看了看四周。

此地漆黑如墨視線被純淨的黑暗阻隔甚麼都看不見。

也沒有人。他明明是和公孫博一同被吸進來的公孫博竟然不在他身邊。

江白晝不得不祭出五行戒用戒指散發的光芒照亮一方天地。五行戒近乎神器對周圍五行氣場的感應比他本人更加敏銳那些無聲的訊息透過戒指傳入他的腦海江白晝吃了一驚:“這裡是……地脈?”

他曾經試圖探尋過地脈但放出的靈識無法深入大地不接納他。

當時他以為是自己身藏海脈之力水與土無法相容所以才會遭到地脈之力的排斥。

但此時深入其中江白晝忽然發現原來不是大地不接納他而是因為地脈死了。

——地脈死了。

江白晝呆立當場深深為之震撼。

這簡直是無法想象的地脈死了意味著甚麼?萬物失衡荒原連天寸草不生。

難怪地上黑霧肆虐連年天災……

可地脈本身就是非生非死之力怎麼可能會死?

充其量是陷入衰竭。

一番變動下來江白晝差點忘了此地乃北驍王遺蹟地面上的入口是一道詭秘的石門一個大陣。

傳說北驍王駕鶴登仙留此遺蹟為後人所追尋。

仙人遺蹟必然是假那麼拋開神仙之說此地其實更像北驍王的陵墓。

可若是陵墓也說不通。

北驍王為何會有五個陵墓?還要將陵墓建在地脈上?從風水角度看地脈只可倚傍不可擅動挖掘深入更是不祥有吳葭這個陣法大家坐鎮軍中北驍王絕不會不懂這一點。

最說不通的是帝王在生前為自己秘密營建陵寢是為常見但北驍王失蹤事發突然他沒道理連龍椅都沒登上直接鑽進事先造好的陵寢裡。

地脈的衰竭會和北驍王遺蹟有關嗎?

這個遺蹟上布有精妙大陣大陣與機關伴生機關的建設要耗費大量人工如此費盡心血建成五座究竟作何目的?

這一切又與無盡海有何關聯?

“……”

只是氣味的相似已足夠令江白晝心驚再往深處猜測即便還沒猜出真相他已經能體會到幾分他母親當年的驚慌失措了。

“天機。”

不知不覺間江白晝的手指微微發顫。

不只是他在發顫還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他強迫他與之共振。

是甚麼?

是地脈衰竭之際殘存的微弱喘息嗎?

江白晝隨著那股力量的指引邁開步伐往前行進。

忽然旁邊傳來一聲慘叫繼而有兵刃相鬥之聲。

江白晝想起公孫博心裡一驚擔心他會遭遇不測立刻轉身走向聲音的來源。

他一路走一路攜光照過地上竟然有死人不止一個。都是熟面孔其中有荒火的人也有飛光殿與三大世家的人他甚至看見了一個關鍵人物:趙祿福。

這位趙氏家主死得草率嘴角流著血身上有刀傷是被人謀害的。

兇手是荒火還是姬世雄不得而知但雙方都有可能。

江白晝更加憂心公孫博飛快地趕到現場只見前方有兩人正在纏鬥其中一人正是公孫博另一個竟然是宋天慶。

宋天慶手裡的匕首已經刺進了公孫博的肩膀後者年邁體衰竟然還支撐得住用柺杖橫於身前阻止他刺得更深。江白晝見狀立刻打退宋天慶將公孫博解救了出來。

江白晝沒有動用五行之力只單手便撇開宋天慶。

但他身上帶著奇異的光又是生面孔並非一起下來的兩夥人之一。宋天慶瞧他一眼神色驚疑不定見勢不妙便直接開逃。

江白晝懶得管他這地方漆黑一片安危難測有多大也不知道能逃到哪兒去?

他轉身面對公孫博遲疑了一下道:“我幫你處理傷口。”

“……”

公孫博捂著肩膀倒退一步一雙渾濁老眼緊緊地盯著他沒做聲。

這是祖孫兩個第一回面對面相見。

江白晝整個人被一種陌生的侷促感攫住了口齒變得不伶俐慢吞吞地說:“你的傷口在流血應儘快處理。”

“……你是誰?”公孫博仍然盯著他懷疑的視線在他臉上逡巡不去。

江白晝的五官像母親但也繼承了父親身上的一部分特質比如說他皺眉的模樣和沉默不語時給人的感覺都與公孫殊十分相似。

況且公孫博是見過江燭的。

他很難不認出江白晝。

“你是——”

公孫博渾身一震用力按住江白晝的雙臂激動得兩手都在發抖語無倫次道:“我沒認錯?我沒認錯?你是殊兒的孩子”

“……”

江白晝點了點頭。

公孫博顧不得自己身上有傷猛地抱住他:“好孩子你都長這麼大了……爺爺從未見過你你就長這麼大了……”

江白晝說不出話他感覺彆扭極了。

公孫博自顧自道:“那封信是你送給我的對吧?我看見那筆跡就知道你絕不是甚麼‘外人’‘朋友’你若不是殊兒本人就一定是我公孫氏的子孫”

末了擦一把眼淚又問:“你爹當真不在了嗎?那骨灰——”

“是他的。”江白晝低聲說“他十幾年前便去世了我送他落葉歸根你……”他頓了頓道“節哀。”

與公孫博的激動淚流相比江白晝的態度幾乎稱得上冷漠。

可他內心並非不震動親情二字實在過於沉重砸在他的心臟上重重地彈起顫了顫激起鮮血無數令他本能地想逃。

但他這次沒有逃。

和宋天慶一樣他也無處可逃。

萬幸他們正處於危急時分沒有太多閒暇可供敘舊公孫博的話還沒說完江白晝便聽見有人在遠處呼喊。

“晝哥哥——”

只一聲帶著謹慎與試探。

是龍熒。

江白晝回應道:“我在這兒你來。”

他將五行戒的光芒放遠一些替龍熒照亮一條來路後者匆匆趕來見他與公孫博相對而立面色都不平常先是愣了一下馬上明白過來:他們相認了。

但龍熒無意參與他們的家事只將江白晝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一遍:“晝哥哥你沒受傷吧?”

江白晝道:“我沒事那黑氣只將我們吸引下來不傷人。但這裡是地脈的所在怪處很多不知怎麼出去得小心行事。”

龍熒點了點頭。

公孫博仍然在盯著江白晝看忽然問他:“你的名字是……‘晝’?”

“白晝。”江白晝說“我隨母親姓江江白晝。”

聞言公孫博明顯不悅:“隨母姓成何體統?你回來就別走了我公孫氏偌大家業正所託無人改日我擇良辰吉日開設家宴將你寫入族譜。”

“……”

龍熒暗暗旁觀心道:怎麼出去都不知道呢還‘改日’?這老頭獨斷專行想得倒美。

但江白晝若能因此留下來對龍熒而言倒是好事。

可惜江白晝不會聽他的只敷衍道:“我身世由來複雜改日再細說吧。”

言畢拔出公孫博肩上的匕首交給龍熒然後為他簡單地包紮了一下。

還沒處理完前方忽然又傳來一聲叫喊。

但這次似乎不是打鬥聲沒人受傷那聲音反而是狂喜的:

“寶藏?”

“這麼多”

“——竟然真有北驍王秘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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