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聞聲趕到的時候寶庫的大門已經完全開啟。
這是一個宮殿般輝煌的寶庫門內燃著千年不滅的長明燈燈座巨大有八盞每一盞都由兩名石雕計程車兵共同託舉。士兵身穿的軍服上有刻字仿戰旗樣式寫的是“驍”。
長明燈雖有八盞但都是細苗小火光線不足。
昏暗的照明下寶庫高而廣闊遙遙的四壁上影影綽綽不知是甚麼的黑影。
但開啟寶庫的胡衝山根本沒注意到那些他被滿地的黃金玉石迷了眼整個人呆愣當場動彈不得。
一旁還有焦恨、姬世雄和他們的四個侍衛以及後趕來的宋天慶並荒火的另外五人——總共十來個人堵在門口全都呆住了。
焦恨第一個走進寶庫。見他進入宋天慶不肯落於人後連忙也衝進去唯恐慢了甚麼都分不到。
可寶庫裡的金銀財寶實在太多鋪得遍地都是猶如秋收時的糧食堆金黃燦爛寶光四溢讓他們每個人放開手腳拿都拿不完。
江白晝攙扶著公孫博和龍熒一起進入的時候這群人正撲在寶物堆上細數金子瑪瑙藍田玉夜明珠……一個人能帶走的數量有限選擇竟成了難題
胡衝山站在宋天慶的身邊撓了撓頭:“二哥隨便拿點算了我們這樣不告而取跟入室行竊有甚麼區別?不太好……”
宋天慶不悅:“入誰的室?行甚麼竊?北驍王與仙尊都在上面親眼看著他們若不同意我們就動不了這些東西。既然他們沒有出手阻攔說明是同意的。”
“……”
好一番自欺欺人的歪理龍熒聽得直髮笑。笑聲驚醒了前方與寶物親熱的眾人一群人紛紛回頭看他其中大部分認識他但不認識江白晝。
姬世雄看見龍熒吃了一驚難得他還記得自己的女兒竟然問:“你怎麼在這?小嬋呢?”
龍熒心裡已經主動與飛光殿斷絕了關係懶得虛與委蛇不冷不熱道:“你應該問自己吧姬殿主。”
“你……”姬世雄有點惱怒但他心思活絡很快便意識到此時大家身處地下不知何處幾乎與世隔絕。在活命面前身份地位成了最沒用的東西龍熒應該是他們這些人裡最能打的不應與他為敵。
否則龍熒若是動起手來他就會和外面那些屍體一樣死得草率且不明不白。
姬世雄暗暗地算了算當前局勢視線從在場眾人身上一一掃過看見和公孫博站在一起的江白晝略微疑惑了一下:“這位是?”
龍熒冷冰冰道:“關你甚麼事?”
“……”
姬世雄忍下怒火將詢問的目光投給公孫博。
不料公孫博的侍衛雖然死了但有江白晝和龍熒撐腰也不懼他:“姬殿主還是管好自己吧。方才我被荒火的賊人追殺你與焦家主棄我而去現在又何必多此一問?”
姬世雄面色一僵和焦恨對視一眼訕訕地不說話了。
荒火的幾人卻聞言看了過來。
場面一時劍拔弩張。
但有滿地的寶物橫在中間衝突氣氛不足乍一看倒像是一群人要為奪寶而大動干戈似的。
龍熒視財寶為無物盯著宋天慶問:“宋二當家是你害了唐老?”
不管是不是宋天慶都不會承認:“怎麼可能?你在胡說甚麼?休要空口栽贓”
胡衝山連聲附和:“證據呢”
宋天慶道:“我都沒追究你將地圖送予飛光殿之事你這雙面叛徒竟反咬一口汙衊起我來了”
他義正辭嚴話裡透露出不止一個資訊姬世雄等人神色複雜同時將眼神投向龍熒打量起他來。
龍熒面色不變沒有一絲畏懼反而冷漠中透出幾分狠厲:“若讓我得知你有一句假話我定將你碎屍萬段。”
“……”
宋天慶也是個識時務的敢怒而不敢言。
這時江白晝忽然道:“你們小心。”
眾人一愣不知何意。
江白晝指了指牆壁語調涼涼的:“被那麼多死人盯著你們都不怕嗎?”
說罷五行戒光芒大盛徹底照亮了寶庫。
只見四面牆壁上死屍無數均擁擠壁立雙目圓睜視線出奇地統一齊齊盯著地面的寶物堆欲直撲過來而不能因此眼中飽含怨恨煞氣沖天令人膽寒。
只消一眼在場十幾人裡膽小的就已經腿軟了幾欲昏厥過去不敢直視。膽大的也冷汗直流心如擂鼓被這麼多睜眼的死人嚇得吶吶不敢言生怕驚醒他們。
忽然不知是誰的侍衛被地上散落的寶石絆了一下誤以為有人推自己摔倒時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有鬼啊啊啊——”
邊喊邊爬奮力往遠處撲騰可神智錯亂遠近不分直將寶物堆刨出一個深坑露出了被金銀財寶掩在底下的事物——竟然是一口棺材。
聚在寶物堆一旁的眾人見狀大驚失色紛紛退開。
那侍衛卻嚇成了半瘋腦袋猛地撞向棺材“咚”的一聲悶響如陰森的喪鐘敲響在眾人心頭。同時壁立千年死而不腐的屍體們竟似得到某種號令集體詐屍猛地朝地面撲殺過來
“閃開”江白晝拉住龍熒和公孫博迅速退出門外。
姬世雄反應也不慢根本不管被殭屍拽住的焦恨獨自往外衝。多虧侍衛忠心拉了一把焦恨才不至於葬身屍口。
宋天慶被嚇呆了胡衝山拉不起他只好扛起他往外跑身後有來不及跑的兄弟卻也顧不上了。
那些屍體密密麻麻鑲滿了四面寬闊的牆數量沒有上千也有幾百。幾百具殭屍暴起殺人大潮般洶湧地向門外湧來。
大門閉合不上擋不住滾滾屍潮眾人顧不上辨認方向哪裡有路便往哪裡奔逃姬世雄焦恨和胡衝山宋天慶兩夥人分別逃向兩個不同的方向跑出幾步卻發現殭屍沒有再追都被龍熒他們擋住了。
出手的是江白晝。
寶庫的大門半掩著江白晝如上古神一般立於門前周身散發著一種極致沉靜而不可侵犯的玄秘氣場。
只見他閉目抬手輕輕捏了個訣無聲的水霧從四面八方湧來化作一張透明的簾幕封死了關不上的大門將殭屍全部攔在門內。
公孫博呆呆地看著他逃跑的那些人也走了回來卻不敢走太近只遠遠地看著他。
龍熒忍不住問:“死人為何會詐屍?晝哥哥看它們的穿著生前似乎是工匠。”
江白晝搖了搖頭:“人死便如土石絕不可能再活動起來。”
“那為何會如此?”
“渡靈石。我感應到了這些屍體上有渡靈石的氣息應該是渡靈石從別處吸收力量影響了它們。”
“別處?”龍熒準確地抓住關鍵。
江白晝沉默了下:“地脈。”
地脈雖已枯竭但殘存的力量仍然是凡人不可想象的。
它在逐漸地死去猶如一個重傷瀕死的人。由於失去了自保能力誰都能從它的身上吸血直至將它吸乾。
那麼究竟是誰傷了它?
渡靈石能吸它的血那無盡海……
江白晝不敢再往深處想了一個恐怖的猜測在他腦海中成型。
但他又不能不想。
他為天機而來天機近在眼前豈有退縮之理?
江白晝面色泛白罕見地有點心慌。
但他的姿態穩如泰山不露一分驚色。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忽然撤下擋門的水霧放任數百殭屍洶湧而出又在它們接近的剎那將水霧散盡換了一個口訣。
只見空中潮氣還未乾透忽然憑空著火火焰被不知從何而來的大風鼓動從一簇燒成一片點燃為首的殭屍。
然後一片連一片將它們全部燒成了灰燼。
灰燼幹處散落一地渡靈石。
只片刻的工夫眾人經此一役看江白晝的眼神徹底變了。
但江白晝顧不上別人怎麼看他衣袖一揮將渡靈石全部粉碎然後踏著滿地的碎末穿過滾滾煙塵回寶庫裡去找剛才那口棺材。
“晝哥哥”龍熒緊緊跟著他“小心點。”
“嗯。”
江白晝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在棺前站定拂開堆壓在上的寶石掀開棺蓋一看裡面的屍體早已腐朽成枯骨華麗衣袍卻千年不爛衣袍下遮著本書。
龍熒走近一看:“這是誰的遺體?北驍王嗎?”
“不好像不是。”江白晝翻開書頁念道“‘吳某助紂為虐釀此大禍。遺臭萬年絕筆於此’……這是吳葭的棺材。”
“他都寫了些甚麼?”龍熒湊過去看“‘五行天地絕陣’這是甚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