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表姐家樓下。
這個平靜的老舊小區,徹底因為這輛路虎車熱鬧起來了。
如果說是有人上門追債,兩口子打架,好朋友喝著酒幹起來了……這種熱鬧隔三岔五地就會經常發生。
住在這裡的人形形色色,不像高檔小區那麼安靜、如常。
一般的現代化小區,鄰里之間見面最多的就是笑一笑、點個頭,說聲“忙著呢”、“回來了”就到頭了。
住了幾年對門的人姓甚麼、幾口人都不知道,也不關心。
這裡則不同,每個人對各家各戶的事情都很瞭解。
張老三出去打工,他媳婦往家裡領漢子了;李老四打媳婦被大舅子知道,上門找他打架啦;趙老五欠了高利貸,媳婦跟人家跑了……
隨便問個婦女,都能把這個小區的“名人名事”如數家珍一般地跟你說上幾個鐘頭,都不用喝水。
此時小區裡來了一輛百萬級別的豪車,幾乎是引發了各家各戶的圍觀潮。
幾個衣著邋遢的男人,夾著菸頭站在不遠處,對著路虎車指指點點,說這車子的效能、產地、特色、油耗、百公里加速如何如何……
說這車子一般都是玩越野的和暴發戶願意開;
說開這車子的家裡肯定不止一臺車,多搞幾臺賓士寶馬都跟玩一樣……
還有的人在樓上站在陽臺上抽著煙看,在視窗抱著孩子看……
秦歌帶著孫大虎等人來到了樓下,在一眾街坊的注視下拉開了車門,拎出了一個箱子。
郭東谷開啟箱子,孫大虎一夥人直接就懵了。
那箱子裡,滿滿地都是錢!
要裝暴發戶,視覺衝擊是很重要的。E
所以,帶兩箱現金是必不可少的。郭東谷昨天接到秦歌的囑託,就搞來了這輛車子,連夜進行了改裝,安全絕對沒問題,效能也絕對可靠。
所以錢放在車子裡也不太擔心。
這一個箱子,裡面就是兩百萬現金。
秦歌鬱悶地讓湯寶茹撐著一個紙袋,懶洋洋地往裡扔錢,一邊扔一邊罵:
“嗎的,這年頭,哪兒特麼有好人?尋思整幾個煤井賺點錢,回去讓老舅他們對我刮目相看一下,別老說我只會花錢不會賺錢。這特麼好,口口聲聲說我是兄弟,幫我找路子,結果拿了三萬塊錢竟然跑路了!”
秦歌看著湯寶茹怒道:“好好撐著!”
湯寶茹趕緊小心翼翼地道:“哥你別生氣了。”
秦歌繼續往裡摔錢:“不生氣,我怎麼能不生氣?他們幾個去國外泡妞我都沒跟著,尋思自己年紀大了,不胡鬧了,好好賺點錢,結果還被幾個雜碎給騙了。他們特麼也是沒長眼睛,特麼的見過錢嗎?三萬塊錢也值得騙我一次?要騙我個一百萬兩百萬我都認為他們有本事,三萬!三萬!”
秦歌啪地往裡扔了最後一沓錢:“他們特麼見過錢嗎?”
湯寶茹小心翼翼地道:“哥,你多放了一沓。”
“唉隨便吧,扔進去的錢不願意撿出來。”
秦歌把紙包扔給了孫大虎,轉身對郭東穀道:“老郭,開車吧,咱回去。”
孫大虎抱著紙袋子,心說老子見過豪橫的,還真沒見過這麼豪橫的。
多扔裡一萬塊錢,懶得往外撿啦!?
旁邊一個小弟扯著孫大虎的衣角,瘋狂擠眼睛,擠的整張臉都變形了,那意思是趕緊走,一會兒這小子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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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這白白多出來的一萬塊的好處就泡湯了!
但是孫大虎比他們有見識,孫大虎腦子裡迴盪著秦歌的那句話:見過錢嗎!?
孫大虎覺得,自己雖然不是有錢人,但是自己可是見過錢的,也是見過有錢人的。
此時此刻,他突然有一種格局上的優越感,覺得自己異於常人,覺得自己高人一等,覺得自己在格調和眼界上,超越身邊的小弟們。
眼前是個機會,這個財神爺一腳油門就會和自己天各一方,永無瓜葛,自己則多拿一萬塊錢走人。
一萬塊?見過錢嗎?
這麼多人都看著呢,一人給他們分一千,自己也就多拿個幾千塊,還得領他們大吃一頓,洗個澡,找個小姐……
幾千塊錢能花幾天?
秦歌有氣無力地坐在後排,湯寶茹給秦歌又是捶腿又是捏肩的:“哥你別生氣了,咱們大不了不包煤井了,我表姐他們在南方有幾塊地,你要是投幾千萬,可以蓋好幾棟房子……”
秦歌不耐煩地推開她:“少跟我提你家親戚,老郭,開車。”
“是,少爺。”
“唉唉唉!”孫大虎一把把住了車門,滿臉堆笑。
郭東谷一瞪眼睛:“幹啥呀?錢不都給你了嗎?咋地少你錢了?”
孫大虎趕緊笑著道:“不是不是,這位兄弟……”
“這是我家少爺。”
“哦哦,那,大哥,咱家少爺貴姓?”
“姓秦,你要幹啥呀?”
孫大虎看著秦歌,秦歌也皺著眉,疑惑地看著他,不說話。
孫大虎諂媚一樣地笑:“秦少爺,想做生意?”
“啊。”秦歌拍拍褲腿上的灰:“咋地,犯法啊?”
“不是。”孫大虎趕緊道:“想包煤井?”
秦歌看著他:“你到底要幹啥?”
孫大虎嚥了口唾沫:“秦少爺,我看得出來,您是個有實力的人。”
秦歌十分不耐煩:“廢話,你趕緊說幹啥,我累了。”
孫大虎道:“老弟有路子,可以給你介紹。”
秦歌笑了:“這特麼年頭,是個人就有路子,就特麼我沒路子,老郭,開車。”
郭東谷推著孫大虎,指著他鼻子:“靠邊啊,惹火了我們家少爺,你下半身有錢沒命花。”
孫大虎此時徹底被金錢征服了。
他見到勞筱枝或者這裡的其他街坊,那是斜眉瞪眼,下巴看人,但是面對此時已經充分展示了實力的秦歌,別說秦歌了,郭東谷他都不敢得罪。
“哥哥哥,我真有路子,小福鎮的煤老闆我基本都認識,您想買幾個礦賺錢,我可以給您搭線。”
秦歌摘下墨鏡,看著他:“就你?”
孫大虎的小弟們跟在後面都不敢說話,看秦歌的眼神都充滿了敬畏和討好。
孫大虎笑著道:“秦少爺,您別看我混的不咋樣,但是我人脈還行,這小福鎮看著大,但是有錢人就那麼幾個,我基本都能說上話。”
秦歌笑了:“那你咋混這麼慘?十幾萬也得自己屁顛屁顛地來回跑?”
孫大虎乾笑著:“我這不是……時運不濟嘛!但是秦少爺您來了,我覺得我的時運就來了,您就是我的貴人,您肯拉老弟一把,老弟這輩子都給你當兄弟,給您當牛做馬。”
秦歌擺擺手:“這些話我都聽膩了,你就說,你有啥路子?”
孫大虎湊近了秦歌:“我認識陳老五。”
秦歌道
:
:“誰是陳老五啊?”
“咱們小福鎮的煤礦一哥啊!”孫大虎道:“他手裡有十幾個礦,老有錢了,不過這陣子他手裡缺現金,想賣幾個礦套現,這不正好嘛,您想靠煤礦掙錢,他想套現,這簡直是珠聯璧合啊!”
郭東谷翻了個白眼:“我家少爺靠煤礦賺錢?我家少爺就是玩,回去跟舅老爺他們有個說辭,煤礦能賺那幾個錢也叫錢?”
“是是是。”孫大虎道:“就是玩,當然賺點也是好的嘛,您隨便指縫裡給兄弟們分點,那這群兄弟以後端起飯碗就得念秦少爺的好,以後大事小情秦少爺吩咐一聲,我們兄弟肯定鞍前馬後,赴湯蹈火。”
郭東谷看著秦歌:“少爺,這……這可信嗎?”
秦歌故作思考狀,想了想,走下了車子:“大虎啊。”
“唉,少爺。”
“咱倆聊聊?”
“是是是。”
秦歌從車上蹦下來了,摟著孫大虎往前走,後面的小弟想跟著聽,郭東谷一瞪眼珠子:“你們跟著幹啥?有規矩沒有?”
孫大虎立刻展示自己的威力,回過頭兇猛地瞪他們一眼,那群小弟立刻站在原地,不敢靠近。
秦歌摟著他的肩膀:“大虎。”
“少爺您說。”
“我不是不信你啊。”
“您說您說。”
秦歌道:“我呢,家裡是有錢。”
“是是是。”
“不怕你笑話,我從小就被人騙,都特麼習慣了。”
“嗨,我肯定……”
秦歌止住了他:“但是我不是傻才被人騙,你知道嗎。”
“那是那是。”
秦歌道:“我是懶得計較,我總覺得,十萬八萬的,還至於騙我?跟我說一聲,你掉倆眼淚我看不過去都給你了。”
“就是,有的人就是格局小。”
“所以,這件事呢,你要是能辦,你就幫我辛苦一下,回頭好處我少不了你的,你要是辦不了,你想用多少錢你跟我說,我直接給你得了。咱們兄弟見面一次不容易,回頭你有事兒多幫幫我表姐他們,就算對得起我了,怎麼樣?”
孫大虎立刻正色表態:“哥!您信兄弟這一回,兄弟再缺錢也不騙朋友,我的為人你問問我那幫兄弟,我這些年不發達,就是太實在,一點坑人的事兒都幹不了,要不我早就發了。這件事,辦不成我一分錢都不要!辦成了,您賞我個辛苦錢就行,兄弟不才,不想賺哥哥您的錢,哥哥瞧得起我大虎,咱們就交個朋友,以後有發財賺錢的路子,您拉我一把,我全家燒香給您供長生牌位!”
秦歌笑了:“好!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哥們兒,說話痛快,格局大,不看眼前,目光長遠。”
秦歌回頭大聲地道:“東谷,給大虎拿五萬塊錢。”
“唉?哥!”孫大虎激動地一推手:“大虎可說話了,事兒不辦成不拿錢!一分不拿!”
“那不行,你來回幫我跑腿兒,我不能讓你自己搭錢。”秦歌道:“你要是騙我,拿錢之後告訴我一聲,別讓我傻等就行了。”
“不!”孫大虎也激動了:“我這有您賞的一萬多塊了,我跑腿兒快,您等我信兒,我現在就去打電話,您找個酒店住下,今天晚上之前不給您電話,您再看見我直接抽我臉!”
秦歌剛要說話,一個人蹦了出來:“老弟!別信他!這事兒姐夫就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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