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筱枝看樣子過得挺慘的。
屋子不大,客廳幾乎都算不上是甚麼客廳了。
舊的掉皮的沙發很多地方海綿都沒有了,沙發皮塌在木板上,形成一個平板兒坑。
沙發旁邊是一張舊餐桌,摺疊的那種,有點不太平穩,一隻短腳下面墊著半塊磚頭;
周圍的牆壁已經好多年沒粉刷過了,角落的地方已經返潮爆皮,所有的傢俱都像是上個世紀的古董。
一個二十七寸大腦袋形式的“大彩電”,九十年代如果有這個,應該算是條件還不錯的吧?
勞筱枝尷尬地忙活著:“家裡太亂了,你們坐,坐,秦歌,招呼你朋友坐啊。”
郭東谷面無表情,心說我說甚麼了?中沒中?
秦歌拉過一張塑膠椅子,遞給他們:“坐吧。表姐,你不要忙了,我們坐坐就走了。”
勞筱枝倒了三杯水端上來,坐在秦歌對面,突然不好意思地一笑:“你長高了,也帥了。”
秦歌看到勞筱枝的笑容,突然意識到,她很年輕啊!
她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啊!
但是那頭髮,穿的衣服,臉色……之前給自己的感覺,好像自己的表姐都過三十了。
現在看她把頭髮縷到耳後,對著自己一笑,秦歌才發現,自己的表姐其實挺清秀好看的,而且她才二十幾歲啊。
而且自己突然回憶起來一點點幼兒時期的記憶,很小的時候,表姐對自己還蠻好的。
大人們雖說有恩怨,但是表姐對自己很照顧,那時候在自己眼裡,她都是大姑娘了。
那個少女面對一個五、六歲的小弟弟,很是疼愛、照顧。
會帶著他撈魚,給他烤土豆吃,還給他擦過鼻涕……
秦歌腦子裡閃著一些有限的回憶,心裡感慨萬分,笑著道:“都這麼多年了,肯定要長點個頭的。表姐最近還好吧?”
表姐嘆了口氣,不好意思地笑笑:“你都看到了,日子過得……都見不得人了。”
秦歌很尷尬:“嗨,我們家前陣子也這樣,沒甚麼。哦對了。”
秦歌轉過身,看了一眼郭東谷。
郭東谷趕緊拎著東西過來了。
秦歌挨個介紹:“這個是帝王蟹,用大鍋蒸一下就能吃,可以蘸芥末,也可以用他們的海鮮蘸料。”
勞筱枝睜大了眼睛,她去水產商場都沒見過這麼大號的螃蟹。
“這麼大?可貴了吧?”
“不貴不貴。”秦歌道:“這個是兩瓶威士忌,法國產的,味道還可以,給姐夫嚐嚐。”
“謝謝謝謝,哎呀,你說你來還帶這麼貴重的東西幹嘛,我多不好意思……”
“沒甚麼。”秦歌道:“還有這個是南國的糕點、香奈兒的化妝品,還有給小外甥的衣服……”
“哎呀秦歌,你怎麼買這麼多東西啊,這太多了啊!”
“呵呵,應該的應該的。”秦歌看了看四周:“表姐,姑姑現在怎麼樣啊?身體還好吧?”
“啊,她挺好的,不和我在一起住,她後找了老伴兒,在隆華那邊住。”
“哦。”秦歌道:“我這次來有點忙,就不單獨去看她了,給她帶了點營養品,回頭您幫我送過去吧,就說我過陣子有時間再專程來看她。”
表姐笑了,笑裡帶著羞愧:“還看她幹啥,她對你們都不好。”
“嗨,不能那麼說。”秦歌道:“媽媽跟我說了,都是老人當年糊塗、守舊,要不然咱們一家人一定團團圓圓,和和睦睦的。現在事情都過去那麼多年了,我爸爸也不在了,我們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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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多親多近,畢竟,血濃於水嘛,我們是親人。”
表姐聽到這話,瞬間紅了眼眶,半天說不出話,只是感激地看著秦歌。
她趕緊擦去眼淚,笑著道:“家裡都挺好的?我舅媽還好吧?”
“她很好,在洗衣店打工,不累。”
“你們現在過的不錯吧?”
“還好,表姐,您這邊是不是有甚麼難處啊?有需要我幫忙的嗎?”
“哦,沒、沒甚麼,嗨,你姐夫現在在外面跑工程,就是這陣子緊吧點,過陣子工程款下來了就好了。你們喝水,喝水啊!”
秦歌點點頭:“小外甥呢?”
“睡了。”
秦歌起身道:“表姐,我這次來是辦事的,時間不多,就先走了。”
表姐也趕緊起身,不好意思地直搓手:“本來應該留你們吃飯的,但是家裡太亂了,估計你們也不願意在這吃……”
“呵呵,下次,有機會的,這都認了門兒了,以後我還會來看你和姐夫的。”
湯寶茹和郭東谷也趕緊告辭,此時門口傳來劇烈的敲門聲,跟砸門一樣。
一邊砸一邊喊:“趙文松!開門!趕緊開門!不然我們撞門了啊!”
秦歌突然感覺特熟悉。
自己剛剛重生,出院回家吃的第一頓飯,就是這種敲門聲。
表姐勞筱枝的臉一瞬間變的慘無比,她趕緊站起來:“我……我去開門,然後你們先走,別理他們。”M.Ι.
勞筱枝開了門,一群人直接衝了進來。
為首的人罵罵咧咧:“次奧,幹啥呢磨磨蹭蹭的?老夫老妻的,大白天還在屋裡辦事兒啊?”
勞筱枝尷尬地笑著:“華哥,你來了。”
“啊,趙文松呢?他不說今天還錢嗎?讓他出來。”
“他走了。”
“走了?他走了我的賬怎麼算?”
“那……等他回來我跟他說一聲。”
“少特麼跟我扯沒用的!”為首的人道:“你嫁的這個吊男人吧,狗屁不事,遇到事就自己跑路,把老婆孩子留下扛雷,他走了是不是?我們一把火燒了你的房子,我看他出不出來!呦?家裡有客人啊?”
勞筱枝回頭對秦歌道:“秦歌啊,你們先走吧。”
湯寶茹看看秦歌,郭東谷也看著秦歌,心說你決定吧,這遠房表姐的事兒,你管還是不管?
為首的走到秦歌跟前,上下打量幾眼:“你是……”
勞筱枝趕緊湊過來:“是我家遠方親戚,不近的,路過這裡就是上來看一眼,這就走了。”
然後就拉著秦歌的衣角,意思是讓他趕緊走。
為首的眉頭一挑,他不認識秦歌,犯不上跟秦歌廢話,也沒理由對秦歌發難。
為首的轉過身,笑嘻嘻地手伸向勞筱枝:“小枝妹妹,其實你很好看的,這麼好看的姑娘,跟著趙文松那畜生太浪費了。他是男人麼?遇到事就把你們娘倆扔下頂著,自己跑了個乾淨。哥哥一直很喜歡你,就是……”
“把手拿開。”
秦歌的聲音,讓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為首的人回過身:“遠房親戚,這裡沒你的事兒,看樣子你也不是這裡的人,這裡的情況你也不瞭解。我看你也不像是個在泥溝地打滾的人,你該忙啥忙啥去,咱們之間沒恩怨。這裡的事,你管不了。”
“有話說話,把手從我表姐臉上拿開,否則,這裡的事兒就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了。”
“哎呀我次奧!?”一個小子剛要上來發難,被為首的人攔住了。
“呵呵,老弟,我看你像是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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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人,趙文松是你的姐夫是吧?我跟你直說了吧,你姐夫欠我們錢,很多錢,這小子一句實話沒有,一件正事兒不幹,我要是你,現在就趕緊走出這個門,再也不來。好人沾上他,都要倒黴三年。”
秦歌道:“不就是要錢嗎,你們這些催債的怎麼都跟瘋狗一樣?”
“你特馬怎麼說話呢?”一個小弟趕緊舉起棍子指著秦歌:“找幹啊?”
為首的又攔住了,笑著道:“老弟,你口氣大,好!沒錯,就是要錢,他欠我們錢,咋地你給啊?”
“欠多少?”
“十五萬八。”
秦歌睜大了眼睛:“多少?”
“十五萬八!”
“次奧!”秦歌罵了句髒話:“我踏馬以為多少錢呢,才十幾萬你們就跟火燒腚門子似得在人家耀武揚威?”
眾人一聽這口氣,一看這表情,這小子挺有料啊!
“那咋地兄弟,聽這口氣,你要幫著還啊?”
秦歌道:“我還,你要說幾百上千萬我還猶豫猶豫,就特麼十幾萬,少跟我裝屁!有欠條嗎?”
“有!”為首的人轉身:“拿來。”
幾個小弟也發現,劇情開始有趣了,也不吵吵,也不折騰了,趕緊掏出票據遞給領頭的,領頭的又遞給秦歌。
秦歌捏著一沓子票據在手上搖著:“特麼十幾萬還是分這麼多次借的?”
“廢話,你就說你還不還吧!”
“多大個比事兒!”秦歌轉身對郭東穀道:“老郭!”
郭東谷趕緊走過來,接過票據,點算了一下:“秦少,是九萬七,不到十五萬八。”
沒等領頭的說話,秦歌先說了:“人家借九萬七,不得有利息麼?”
領頭的撓著後腦勺,心說這甚麼年頭?買賣越來越好乾了?
秦歌道:“兄弟貴姓?”
領頭的倒有點懵了:“姓孫,哥們兒你叫我大虎就行。”
“哦,大虎啊。”秦歌道:“你這樣,不是十五萬八嗎?”
“啊。”
“你給我寫個收據,我給你十六萬,十五萬八你拿回去給上面交差,剩下兩千塊錢,你們兄弟出去吃頓好的。”
孫大虎收了這麼多年賬,第一次遇到這樣的。
“兄弟,你……有樣兒!”孫大虎豎起大拇指:“哥們兒就佩服您這樣的。”
秦歌笑了:“走,跟我取錢去。”
勞筱枝才反應過來:“秦歌,這……不行啊,怎麼能讓你幫我們還債呢?這……這不行啊!”
秦歌道:“姐,你們還欠別人錢嗎?”
“啊?”
“還欠誰的錢?”
秦歌道:“你把你和姐夫,還有我姑姑,你們欠的所有錢,都算出來,我一起都給你還了。”
勞筱枝看著秦歌,像是看著個外星人:“不……不欠了。”
孫大虎冷哼一聲,心說你真好意思說,不欠了?
小福鎮追你老公要債的低於三夥,我李字倒著寫。
但是那跟我沒關係,你要硬扛著,我管不著,也犯不上捅破。
實際上,孫大虎不希望秦歌替趙文松還債,確切地說,是不希望秦歌替他還其他人的債。
因為這太便宜那小子了!
郭東谷此時說了句話,讓孫大虎虎腦一震!
“少爺,完了,那小子拿咱們三萬塊錢介紹費,現在聯絡不上了!”
“啊?”秦歌大驚:“次奧他嗎,我特麼就想買倆煤井子掙錢,介紹費都給了,他跑了?那我不成煞筆了嗎?”
孫大虎驚訝地看著秦歌:
暴發戶!煤老闆子!介紹費!好幾萬!
這個……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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