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見過少帥!”
議事大廳,三十幾人在丁權帶領下參拜四海少帥,定襄王,汗廷攝政,大明少國公……
這頭銜已經亂套了,趙大少都佩服自己,給自己折騰出這麼多名頭。
“免禮!”
趙大少示意眾人落座,微微一笑。
“諸位千里趕來瀋陽,辛苦了!”
“不敢!”
此時再看,原定襄各部臺吉再沒有一絲一毫的桀驁之氣,最起碼將尊敬二字都寫在了臉上,說是誠惶誠恐一點都不誇張。
為甚麼要他們來?
趙大少就是在炫耀!
你們不是首鼠兩端麼,不是拿腔作調麼,不是暗戳戳不服四海調遣麼?
如今你們最大的指望被重新趕進了山林,甚至還丟了都城。
那麼現在該如何做?就不用多說了吧?
各自看茶,明生一一看過眾人,微微點頭。
“本帥召諸位前來,是有幾件事需要同爾等商議。
一則我四海佔據瀋陽,打通定襄通路,定襄於我四海而言再不是孤懸的飛地,此為可喜可賀之事,值得相聚慶賀一番。
同時,有一事通告諸位,定襄不日將會改制設立行省,市縣鎮村皆有規劃,爾等司職也需有所變動,這個自有人同爾等商議。
二則我四海有諸多計劃要振興定襄商業,安定民生,這其中就包括爾等的牧場、農場,以及礦場。
毛紡之事想必爾等已然知曉,原鄂爾多斯駐地,也即現在的東勝市,將大力興辦毛紡工場。
本帥說的直白一點,爾等再不用為了生存去搶了,只售賣羊毛便足以獲利頗豐。
此外,若是家有無事可做的女人,也可入工場做工,也算得一份收入。
開礦鍊鐵,打造器械,爾等已經看到了,九原已經開礦,冶煉工坊也在籌備。
爾等可想過今後會有何種好處?
最起碼日常所用的鐵鍋,馬掌價格會大降,還可以組建商隊,重建絲綢之路,向西售賣我四海貨物。
農田水利,本帥不得不說這是定襄安定與否的根本。
你等應該知曉,無論從大明或者遼東向定襄運糧,運輸費用都太過高昂,尋常百姓根本承擔不起。
所以興修水利,增加糧產乃第一大事!
目前,我四海農田水利司以派人去定襄勘驗,規劃水渠灌溉事。
本帥有幾點要求爾等要銘記在心!
第一,溝渠灌溉是為了造福整個定襄,水渠怎麼走需依地勢而定,佔了誰家的地,誰家又沒有水源灌溉,這個全看自家的運氣,不存在親疏遠近,本帥絕不會徇私。
爾等佔了便宜的莫要炫耀,沒拿到好處的莫要氣餒。
興修水利非一時之功,需以十年而論,最終,會惠及整個定襄!
第二,無故阻撓水利興修,甚至蓄意破壞水利者,一經查實,除爵奪地,貶為庶民!
三則,呃,我四海最是愛好和平,不喜打打殺殺。可後金窮兵黷武,不自量力,現如今仍舊躲在山中負隅頑抗,當號召天下共擊之。
但我四海以仁義為先,不忍生靈塗炭,還是先禮後兵為妙。
我意諸位各寫書信一封勸降後金,如何?”
一眾憨憨聽的懵逼,資訊量太多,一時間接收不暢。
第一條,不難理解,不就是告訴大傢伙四海很強盛,都特喵老實點,別想歪腦筋。
這個可以懂,也必須懂。
第二條,或郡或省也無所謂,總之是你四海說的算。
但汗廷顏面何存,是不是太過難堪了,合著還不如傀儡,甚麼事也沒權參與?
第三條,就有點無恥了啊,你還愛好和平,怎麼不說自己是活菩薩?大軍都拉來了,還不是你說怎麼弄就怎麼弄?
百人百心,有贊同的,就一定有反對的,而更多的卻是不。
趙大少淫威在此,不行也要行,起碼沒人敢於明面上反對。
“唯攝政王馬首是瞻!”
趙大少微微點頭。
“有疑問可以提,本帥專愛為人解惑,需知法令一出,便斷無更改之理,諸位不妨再想一想?”
“尊貴的定襄王,興修水利,乃造福萬代之舉,我茂名安部敢不從命?討伐後金,我部亦責無旁貸!
定襄王聖明,後世子孫必將銘記恩德。”
車根臺吉好一頓拍馬屁,你說啥俺幹啥,全力配合。
看趙大少和顏悅色,遂仗著膽子相問。
“尊貴的定襄王,聽說我四海有神藥稱“痘粉”,專治天花,當真有此神藥?”
趙大少聞言臉色遽然變得冷冰冰,面沉似水!
“你從哪裡聽說的,是誰告訴你的?”
車根誠惶誠恐。
“是……是聽過路商賈所言,車根孟浪,告罪!”
“哼哼!”
趙大少冷哼一聲。
“你倒是訊息靈通,不錯,我四海確實有一種藥物,曰“痘粉”,但卻不是治療天花,而是種痘之人自此再不會患天花之病。”
噗通~
車根跪了。
“偉大的定襄王,請救救定襄數十萬牧民吧,您的仁德將如太陽一般照耀這片大地,萬丈的高山,也阻擋不住您的光芒!”
……這個是不是過了?
“呃,難道定襄有天花疫病爆發?”
車根勉強擠出幾滴眼淚。
“定襄雖未爆發,但為期不遠矣。
有西來的薩菲商賈逃難來到定襄,言薩菲天花氾濫,已病死數萬人,而……而準格爾諸部也沒能倖免,現在正在向東擴散,我定襄恐怕難以躲過!”
嗡~
房中炸鍋,眾人無不面泛驚恐之色,這個訊息太過驚悚,沒有人不會害怕。
歐亞非這片大陸,天花氾濫無數次,所帶走的生命不可計數,只說在草原氾濫,一個部落死絕也是尋常。
故老相傳,這天花就是上天,或者仙神對人類的懲罰,無解!
得之,就只能等死!
“車根!你說的可是真的?”
“車根!你不要危言聳聽!”
“那薩菲商人在哪裡?”
“啊,長生天要降下懲罰了麼?”
……
車根跳起來叫喊。
“這種事我怎麼敢胡說?那商人就在九原城,已被治安隊控制,不信你們可以自己去問!只要你有那個膽子!”
“那你為甚麼不早說?”
“說給你有甚麼用?讓族人驚慌逃竄,天下大亂麼?你有藥?”
“肅靜!”
賈文昌聲色俱厲,“有甚麼可慌張的,天花又不是不可防,且這天花不是還沒擴散到定襄麼?
看你們一個個驚慌失措的樣子,成何體統?”
“賈司長,這可是天花!”
一年長臺吉臉色青紫,眼眸中滿是恐懼。
“六年前,一場天花席捲漠南,你可知我的部落死了多少人?三去其一啊!
你可知當時的悽慘景象?老夫至今仍舊曆歷在目,時有被噩夢驚醒!”
“哼哼!”
賈文昌目視眾人,傲然一笑。
“我四海人卻是不懼,好叫諸位知曉,四海人人種痘,天花……再不會在我四海領地肆虐。
它,敗了!”
“果真如此?”
害怕,恐懼,希望,疑惑。
幾十雙眼睛看向趙大少,彷彿在求證,這世間當真有此神藥?
良心隱隱作痛,但趙大少還是要狠下心腸繼續演。
“咳咳,預防天花之藥確實有,但本王……本王有難處啊,但給在座諸位種痘本帥還是可以做主的。
嗯,諸位的家眷也可以安排。”
“王上,那部族百姓?”
趙大少雙眸閉合,只搖頭不說話,一臉為難。
“各位!”
賈文昌向著一堆臺吉拱手。
“就不要難為我家少帥了。
唉,此種神藥產量有限,我四海一直視若珍寶,如今佔據偌大遼東,自家使用尚且不足,哪裡來的餘地支援定襄?”
“這不公平!”
一臺吉跳出來,喘著粗氣言道“定襄也是王上做主,且我漠南諸部先一步依附攝政王,理當優先我定襄才是!”
“是啊!”
“言之有理!”
“攝政王一定要主持公道啊!”
……
“肅靜!老夫還沒有說完!”
賈文昌老眼圓睜。
“此事怎會怪到少帥頭上?
定襄一地兩屬,定襄王治理漢民,汗廷治理部落,而少帥只是暫理汗廷事,將來可是要還政給額哲可汗的,也就是說汗廷並非在四海治下。
這是爾等當初要求定下的制度,怪得誰來?
我四海大帥有令,天花神藥不可外放,且有律法約束,私自輸送神藥者族誅!
爾等難道要我四海少帥知法犯法,有令不遵,為四海人恥笑,威信無存?”
呃……一眾臺吉無言,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這是覺得汗廷礙眼,要廢黜大汗制度?
可如今的汗廷也只不過是個招牌啊,實際上不還是四海做主?
狐狸尾巴終於還是露了出來。
這汗廷,原本就是一塊遮羞布,為了蒙人顏面不得已而為之,但有這個玩意存在,就會時時刻刻提示蒙人是自立的,各部的貴族難免心中長草,蠢蠢欲動。
可以理解,但不能接受!
當時留下汗廷是底氣不足,可時至而今,力量對比又是一番田地,怎能不將這個苗頭掐死?
一眾臺吉小聲議論,竊竊私語。
良久,車根臺吉就湊到賈文昌近前。
“賈公,四海少帥就是定襄王,而定襄王為汗廷攝政,三者本就是一體。
換句話說,我等效忠的是王上,王上才是我定襄諸部的依靠。”
“你等都是這般認為的?”
賈文昌老臉含笑,“可不要勉強,大傢伙要發自肺腑才好。”
“這是自然!”
車根回頭張望,“大家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車根臺吉所言極是,皆是我等肺腑之言!”
看著一群人明明不願,又不得不裝出一副心甘情願模樣,賈文昌故作沉吟。
“只是名不正,言不順,這個怎麼辦呢?好生為難!”
車根急的滿頭是汗,他這個託不容易,眼前的主子不好伺候,明明是無恥之徒,可偏偏在那裡裝清高。
“那不如汗廷同定襄王府合而為一,賈公以為如何?”
賈文昌微微頷首。
“這個麼……就要看我家少帥能否應承了,不如你們去求求看?”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521章 軟硬兼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