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族子弟從軍,卻不是趙大少突發奇想,而是早有打算。
此法自古有之,華夏所謂武將世家,泰西所謂騎士精神,究其根本,尚武之風代代相傳。
可惜,華夏尚武之風有斷層。
三百年一輪換,將門也躲不過這般命運。
且一旦新皇穩坐江山,大多對武將進行打壓,沒有擴張慾望嘛,難道等著他們造反?
可人家泰西則不然,千年的貴族,加之小國林立,無一日不幹架,嚴重缺乏生存安全感,以武為榮就從未斷絕過。
所以你看,後世電視劇或者電影,泰西貴族佩劍居多,而我華夏貴族……拿扇子。
且不說四海新貴到底是不是貴族,這個不由趙大少決定,即便他不願意承認,但事實上四海距離所謂的人人平等還相差甚遠,人還是要分個三六九等的。
雖然……嗯……這個口號是永遠也實現不了的,但不妨人類距離這個目標越來越近。
現如今的四海能達到甚麼程度呢?
大體勉強可以做到我不歧視你,但你要高看我這個層次。
這就已經很了不起,趙大少還沒有牛贔到一個人能喚醒整個族群的思想啟蒙。
需要時間,需要大眾自我覺醒。
說來也是可笑,趙大少所作所為,可能最後禍害的是自家子孫?
很矛盾,但他必須堅持做下去,事實上他也攔不住,攔的越狠,將來不肖子孫死的越難看。
順應大勢,沒準還能留個名譽頭銜,就如大英某王?
但就現在而言,必須要給四海所謂的新貴族立規矩。
這些新貴大多都是沒甚麼家族底蘊的,有好處也就必然有壞處。例如容易洗腦,例如缺少家庭教育,或者說長輩不曉得怎麼教導子嗣?
必須要承認一個事實。
不同家庭層次,其子嗣的成才比率不可同日而語。如果非要拿特例來說話,那就是槓精,天才不具備普世性。
四海新貴恰恰就缺少這個……家學淵源。
僅僅學校教育還不足以塑造這些貴二代,甚至貴三代,但這些家族佔據太多的社會財富,就必須為整個族群付出更多,不然怎麼配稱貴族?
由是種種,趙大少才有了給貴族子弟立法的想法,顧問古只不過適逢其會,純屬倒黴撞槍口上了。
從軍只是一個方面,還要從多方面去考量。
一個出發點,從基層做起。
只知陽春白雪,不曉得下里巴人,遲早會將整個族群帶入黑暗。
至於具體方法就不要太多。
例如軍訓,將人家子孫都拉來從軍就過分,也沒必要,但軍訓三個月,吃點苦頭總可以吧?
例如爵位繼承考核,例如憶苦思甜……
非一時之功,趁著威信如日中天,趙大少決定先行把規矩立起來,最終形成法條。
很蛋疼,只要想做事,趙大少隨手就能撿起一件來做,貌似沒有盡頭。
……
這一日。
一眾蒙古勳貴代表終於來至瀋陽。
主要為科爾沁部,察哈爾部,土默特部,當然不可能是全部,牆頭草也不是隨便就倒的,大金還是有一部分死忠。
但蒙古諸部的現狀就是如此,各部分散,誰也管不到誰,每個大部內部又分若干小部,大體也是自己說的算。
內部亂套,就難免被外部所支配,只不過先前是大金,現在正在慢慢向四海過渡。
千里姻緣一線牽,林丹汗的婆娘註定逃脫不了四海的魔爪。
之前千里迢迢來投靠後金的幾個福晉還沒來得及入大金的洞房呢,四海又佔據了瀋陽。此番卻是再也無處可逃,只能委屈巴巴的派代表前來會盟,等著被安排再嫁。
即便來的,也是假意居多,畢竟四海佔據瀋陽才幾日,總要觀望一番,看看風向。
若不是四海在定襄鬧出了好大的名堂,顯示出強大武力,誰理你?
都是代表,自然沒資格受趙大少的召見,都是賈文昌領著若干幕僚室官員代為接見。
第一次見面能談啥,無非是混個臉熟。
但四海還是擺出了誠意,給各位安排了瀋陽三日遊。
第一日,觀操,也就是閱兵演武。
大炮轟火槍崩,轟天雷一口氣甩出數十顆,誇耀武功,武力威嚇。
第二日,展覽,給土鱉們上文化課。
王冠、權杖、雕塑、書籍……大多為戰利品,少部分為購買,基本上涵蓋了歐非亞美四大洲的文物以及珠寶。
趙大少很在意這些玩意,準備修建一座或者幾座超大型博物館,留給子孫後代搞校外參觀,順便給皇室創收。
給土鱉們好好開開眼界,好叫他們知曉這世界有多大,有多神奇。順便提一下那王冠是怎麼來的,可稱為文化威嚇?
第三日,炫富,也就是擺攤看貨。
米麵油鹽,鍋碗瓢盆,缸桶桌椅,衣褲鞋帽……總之都是生活用品,各種商品皆有價格備註,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就問你動不動心,想不想買?
這檔次這價格,比從私商或者後金商賈那裡拿貨不要強過太多。都拿小本本記好了,回去同你家主子詳細彙報!
賈文昌洋洋得意,就喜歡看土鱉四處張望,眼神放光,口水噠噠的樣子。
“咳~咳~諸位!”
老貨將嗓門調高,拿起一物。
“此為毛衣,輕而保暖,價格僅皮毛之十一,可知為何物所織就?”
沒人配合,都盯著老貨等著他說。
“呃,此物為毛線所織,而毛線為羊毛所紡,也就是說日後會有眾多商賈向各個部落購買羊毛。”
賈文昌環視眾人,誠意滿滿。
“諸位,老夫可以保證,無論你們有多少羊毛,我四海商賈決然不會放過一根。
當然,這個羊毛是有要求的,不同品質價格也不盡相同,諸位若是有意,可直接詢問商賈。”
如何利用羊毛,對於牧民來說並不是甚麼新鮮事物,定襄便有一些毛毯匠人,傳自波斯工藝,對牧民來說,毛毯也不是甚麼稀罕之物。
但很可惜,羊毛並沒有給漠南牧民帶來財富,原因多多,粗糙的手藝,高昂的成本,不利的地形,貧乏的文明積澱,以及可惡的鄰居……
總之,可利用的羊毛廖廖,沒有人曉得這玩意可以一茬一茬的剪,然後拿去交換米麵油鹽。
當商賈撇著大嘴說眼前的所有東西都是羊毛所制時,土鱉們瘋了!
他們不敢相信,這個毛線是用羊毛做的?又是怎麼織成毛衣的?還有這個毛呢大衣,怎麼就這般漂亮?
穿在身上。
嗯,很保暖,甚至比皮草還要舒服。
再問羊毛價格,土鱉們高興的跳腳,有著急的甚至吵著鬧著要商賈趕快去他的部落。
原來……垃圾也可以賣錢?
不!
羊毛不是垃圾,而是寶貝,可以讓部落生存下去的寶貝!
趙大少在暗處觀瞧,不禁笑的得意。
毛紡我有,天下在手!
叫過賈文昌,明生笑意滿滿。
“將這些戳鳥都趕走,叫他們的主子親自來談!”
“諾!”
老貨對趙大少之敬仰已經到了如滔滔江水都不能表達的地步,大殺器擺出,任誰也抵擋不住誘惑。
戰爭,永不停息。
生存,永遠艱難。
如何能夠活的更好,毫無疑問是人類共同面臨的難題。
只不過大多數時候,是一方對另一方的掠奪,我活你死!即便不死,也要被勝利者踩在腳下,被吸髓敲骨。
而四海卻給出了一個新的方向。
我是勝利者,但我可以讓你活的更好!
使者拿著各式各樣的貨物樣品,急匆匆的走了,等不及向他們的主子彙報。
趙大少在等。
等著丁權儘快趕來!
等著汗廷萬五千蒙古騎兵!
等著定襄各個部落臺吉!
……
翁鄂洛城。
劉承東看完海參崴送來的戰報,總算明白了阿濟格為何急於撤軍。
這廝幾乎將周遭女真壯丁抽調一空來圍困洛城,大有一副要活活困死劉承東的打算。
可還沒堅持半個月呢,這廝就慌慌張張的撤了,甚至強行拉來的旗丁都不管不顧。
主子走了,幫兇一夜星散,丟下營帳器械無算。
這個……算不算不戰而勝?
他這一師人馬最是順利,堪稱躺贏。
一路無強敵,好不容易遇到阿濟格,結果只幾次試探性攻城,然後就跑了,幾乎沒有造成甚麼損失,三團建制齊全。
海參崴將令!
命劉承東率軍攻寧古塔,拔除後金在松花江下游最後一處據點,而後西征索倫,兵壓鄂溫克,達斡爾,巴爾虎三部。
對待索倫三部,需以利誘為主,兵威為輔,儘量爭取以和平方式納入四海麾下。
劉承東一時間陷入沉思。
寧古塔不值一提,只三個牛錄金軍駐守,如今皇太極兵敗海參崴,大抵此部也會跟著跑,放棄寧古塔。
但索倫三部卻是難題。
大興安嶺之西有二湖,一曰呼倫湖,一曰貝爾湖,周遭地域平坦,草原肥美廣闊,為天賜的牧場。
當地人稱呼倫貝爾大草原,也即索倫地域。
實際上無論是努爾幹行省,還是瀚海行省,都對此地垂涎欲滴,但這片草原的主人卻是不好招惹。
鄂溫克,達斡爾,巴爾虎三部並不是強大的部族,這裡指的是人口,每部不超過十萬眾,且以小部落散居為主,並沒有產生一個能夠號令全族的人物。
更確切的說,應該是三個部落聯盟,關起門來過小日子,生活極為原始,可稱氏族社會。
但就是這樣的氏族部落,一直令後金同四海頭疼。
索倫騎射冠天下!
兩年前,皇太極曾率軍親征索倫,想要逼迫三部歸順大金,編丁入旗。
結果悲催了,被錘的不輕。
人家根本不同你正面作戰,就是跑著打,將蒙古騎兵戰術幾乎發揮到了極致,八旗大老爺引以為傲的騎射竟然玩不過人家。
這些部落逐水草而居,沒有老巢,女人照舊精通騎馬射箭,他要是看你不順眼,幾萬人來了也抓不到人家一根毛。
皇胖子始料未及,最後抓了兩千多散居野人,便匆匆撤軍。
努爾幹在最初擴張時,也同三部有所衝突。
發現人家不好招惹,便收起刀槍,開始做生意,關係尚算融洽,可以說在和平相處?
但統帥部的意思顯然不滿足於此。
這個該怎麼搞?
這幫頭鐵玩意很是讓人頭疼。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520章 致命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