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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第519章 子弟從軍令

2022-11-28 作者:河邊鵝卵石

“果然來了!”

負責守衛西門的營長咧嘴一笑,“放訊號,嚇死這幫野狗!”

咚~咚~咚~

信炮升空,煙花散落,黑漆漆的夜空為之一亮。

火把燃起,無數人頭伸出女牆,對著正在暗戳戳潛行的八旗精銳嗷嗷怪叫。

戰場通用技,嘲諷!

衝,還是不衝?

這是一個問題。

很明顯,自家老大的把戲被海狗子看穿了,人家就知道你今晚要來,做好了飯菜等著你呢。

既然如此,好像……沒有必要了吧,四海的飯菜不好吃!

半隻耳又在隱隱作痛,多爾袞單手在空中揮舞半晌,無奈落下。

“撤退!”

哨聲響,幾百八旗精銳調頭撒腿狂奔,此番速度卻不是一般的快,堪稱離弦之箭!

“這次是真的走了吧?”

那營長靠著牆壁無力癱倒,大口大口喘氣。

娘希匹,皮靴湯白喝了,幾嗓子便將氣力耗光。

此刻的第八師將士,不要說砍人,抬手都需要下很大的決心,不然就不會這般咋呼,靜靜的埋伏等著金軍上鉤不好麼?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

戰爭,從來不是可以計算的數學題。

很幸運,關於戰爭,我們的先祖比旁人優秀那麼一些,給後代留下了寶貴的財富。

曹君庭之所以有了防備,倒不是金軍露出了甚麼馬腳,而是自己人的心態,便連他都有一種解脫感,想著吃一頓飽飯,呼呼大睡三日,那麼敵人會怎麼想呢?

戰場上,每一份小心都是值得的。

第八師,屹立不倒!

……

天色微明。

一支騎兵趕至渾蠢城下。

呂正宵看著城頭四海大旗一時間不知如何言語。

城牆血跡斑駁,豁口處處,彷彿被地獄惡犬啃食過一般。

城門外,殘屍層層疊疊,就著融化的雪水發出惡臭之氣,有敵人的,也有自己人的,臉上猙獰猶未褪去,這是一片修羅地!

遍地殘損的刀劍槍械無不昭示戰鬥何其激烈!

俄爾。

城門緩緩被開啟,第八師戰士搖搖晃晃推開城門,看著這一支騎兵面目呆滯。

曹君庭被二人攙扶,緩緩踏出城門,身後軍兵拖著沉重的身軀跟隨。

平日裡趾高氣昂,神采奕奕的四海戰士,此刻卻是衣衫襤褸,蓬頭垢面,髮膚全然看不到顏色。

曹君庭點指騎兵,鬍鬚亂顫,眼含熱淚。

“何來遲也?”

呂正宵滾鞍下馬,小跑至曹君庭近前,行軍禮,面目凜然。

“報曹師長,孟帥有言“第八師威武!”,封號“鐵壁”!”

這一支騎兵盡皆下馬,抽刀在手,斜指問天。

“第八師威武!”

“鐵壁軍威武!”

“第八師威武!”

“鐵壁軍威武!”

……

“別特喵的喊了,趕快弄吃的,要餓死老子不成?”

這幫大傻叉!

第八師將士就是沒氣力揍人,不然鐵定要這一支騎兵好看,這相當於女人生孩子,老公在那裡看熱鬧喊加油。

就恨不得一巴掌抽死他!

“哦~哦~屬下馬上讓人去準備!”

呂正宵神色訕訕,太過動情,竟然將正事給忘了。

“稀粥即可,切忌不可給乾糧!”

“屬下曉得!”

“戰事如何?”

呂正宵再行軍禮,神色傲然!

“雙溝寨大捷,破敵兩萬眾!

又有金州傳來訊息,復州大捷,我四海連克海州、遼陽,金軍全線潰退,克瀋陽之日為期不遠!”

“好,好啊!咳~咳~咳~”

曹君庭回首渾蠢城,慨然道“我第八師弟兄沒有白死!沒有白死!”

“孟帥率第九師主力正在趕來的路上,估計要以渾蠢為基點,向西或者向北進軍,壓縮金軍活動空間。

而第七師將橫掃海參崴至渾蠢沿海地域,將其納入我四海掌控!”

“休要囉嗦,趕快去弄吃的!”

……

瀋陽城。

曾經的大金國都成為趙大少行在,忙亂數日,終於恢復了些許人氣。

戰事未定,也就談不上移民,四海只佔據了幾處關鍵城池,至於鄉間村店,完全沒有精力管控。

事實上也沒有辦法去管,後金騎兵亂竄,是能分地,還是能建房?

廣闊的遼東平原上。

號稱是這片土地統治者的大金在四處劫掠,瘋狂掠奪各種物資,尤其是食糧。

而被罵賊寇的四海反而成為這片土地的守護者,小規模的戰鬥從沒有停息過。

但也就僅僅如此,四海並不會為了保護村店拼命,也不會為了護佑鄉梓而奮不顧身,他們感興趣的,也不過是戰功!

棄民!

被拋棄之人!

這片土地上的百姓獲得了充分的自由,沒人管沒人理,好處是不用收稅不用抽丁,壞處是一旦被洗劫,甚麼也都沒了,甚至包括性命。

遭災的人在四處逃難,茫然無助,就不知道逃去哪裡。

很多人至死都沒有弄明白。

俺是大金的人啊,可大金怎麼只要俺的糧,不要俺們活?

俺也算是半個旗人啊,金錢鼠尾剃了好多年,為啥要搶俺的糧,便連種子也不留?要春耕了啊!

俺是漢民不假,但也是交了糧的,糧種給俺留下吧,求求你了,主子爺!

咔嚓一刀,了卻殘生,日後再不用耕田,不用捱餓了。

悲慘的故事每時每刻都在發生,何須看悲劇,悲劇就在人間!

他們不知道,曾經的統治者被驅逐回山中,缺衣少食,再不劫掠自己就要餓死。

在揮起屠刀之時,他們已經預設再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屠戮的自然也不是自己的民。

你死還是我死?

這個問題不需要回答!

春耕,成為遼地百姓的奢望,他們甚至都不曉得該恨誰。

是新來的火槍兵,還是搶他們糧食的八旗大老爺?

整個遼地,徹底亂了,除了城池以及周邊,偏遠之地秩序蕩然無存!

形勢的走向很讓人費解。

曾有四海官吏下鄉主持分地,但出於各種原因,旗人佔據太多不願放手,漢民怕大金捲土重來,打擊報復?

偏偏趙大少要搞甚麼一家親,以說服為主,不得用強,其結果就是寸步難行。

誰想幾日後,金軍劫掠小隊鋪天蓋地襲來,四海官吏哪裡還敢出城,民政推行不了了之。

彼之砒霜,我之蜜糖。

趙大少躲在城中不要太高興,這金軍搶劫的節奏太慢,可不可以快著點?

心裡這般想,事卻不能這般做。

還是要下令剿匪,只是沒有三令五申,態度很不積極。

一層層下來,就造成如今的局面。

鄉村凋零,城池卻是興旺。

四海招工,修繕城池,鋪設官道,有工錢有飯吃,表現好的還有地方可住!

幾個城池,無主房屋不要太多,自然都是四海的公產,空著也是空著,索性拿來給勞工充當宿舍。

逃難之人蜂蛹湧入城池,成為四海的廉價勞動力。

趙大少真想送代善同濟爾哈朗兩面錦旗感謝一下,可惜不曉得具體地址,快遞員風險也太大。

既然後金破罐子破摔,那就陪著唄。

糟蹋的越狠,四海重建起來越便利,何樂而不為?

但有人卻不這般想。

“少帥,此事拖延不得了,元老院已經吵翻了天,大帥煩不勝煩,要您儘快拿個章程出來!”

顧問古,原移民暑暑長,現任戶部主事。

自佔據遼陽,元老院一幫老貨便迫不及待,想要在遼東設省置民,而戰報一經報紙刊登,民間更是甚囂塵上。

回故土,分田地,置產業……理由不要太充分。

數次來信,都被趙大少給打了回去。

開甚麼玩笑,後金並未覆滅,主力猶存,拉人來讓人家練刀法麼?

今日卻是被人堵門。

明生瞪了老貨幾眼,丟過去一堆戰報。

“你自己看,這金軍已經搶瘋了,你來說說,如何安置移民?”

老貨傻眼,喏喏問道“少帥,那幾時可以掃平建奴?老夫回去總要有個交代啊。”

“掃平?”

趙大少雙手平攤,“這要看運氣,少則一年,多則數年!”

“這……這怕是太慢了,要不從南洋調兵?”

“哪個嫌慢?誰這麼著急?是誰在鼓動元老院?”

趙大少陰陰冷笑。

“某知曉有些人的心思,遼地廣闊,又臨近大明,人口極易安置,或開場開礦,或養殖畜牧,又或者種植棉花?

利益在前,急不可耐了?

回去告訴某些人,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我四海將士開疆拓土,非只為了黃白金銀,更是為了族群繁衍。

我四海將士,不是賤命一條的丘八,活著只為了吃飯,死了只是一個數字。

戰爭,豈能兒戲?

某些人不通軍略,不曉戰陣,卻一味鼓吹速戰速決,將我將士置於何地?

為他爭奪利益的消耗品?

顧問古,回去告訴某些人,哪個著急,哪個就將他的子孫派過來,只要這些龜孫敢每戰在前,後金指日可平!”

顧問古戰慄不能言!

四海大少說的是事實!

短短二十餘年,四海擴充如斯,不停造富。

很有一部分人富可敵國,堪稱寡頭,或者說財閥?

這是不可避免而且是必然產物,四海行的就是這個制度嘛,不產生這玩意才怪。最大的財閥就是他趙家。

這個東西一旦生根發芽,慾望便沒有止境。

似定襄、遼東新得之地,付出極低成本便可獲利豐厚,沒有人不眼饞。

只說毛紡這一產業,四海一直限於養殖規模無法擴大,如今漠南在手,怎麼可能不眼紅?

慾望,貪婪,都不是問題,趙大少熱烈歡迎。

但暗戳戳干涉軍伍之事就特喵的過界了!

顧問古聞弦知意。

四海少當家在警告所有人,賺錢可以,但打軍隊的主意,那就小心你的狗頭,而且還是你全家的狗頭!

“老夫……臣告罪!”

“爾無罪!”

趙大少咧嘴一笑。

“君之此來,倒是給某提了一個醒,看來咱們的新貴族生活太過安逸,以至於忘了根本,竟至看旁人性命如兒戲。

既如此,你傳信老帥,就說某建言一新法,專司管理貴族子弟。

大抵的意思便是凡我四海家資千萬以上之家,或有爵位之家,包括我趙氏,其子弟必有從軍者。

如期不然,稅負提高以為懲戒,又或者上交錢款以免兵額?

去吧,兩月之後,某要看到草案!”

“……屬下領命!”

顧問古後腦冷汗滴滴答答,我說不來,他們偏要俺來。

結果怎麼樣?

話說,老夫最不待見哪個不肖子呢?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519章 子弟從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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