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趙大少也沒做甚麼,只不過在看到那一隊學者的時候,便想到了如何將訊息傳回老家。
不過不能明目張膽的求人,收買也不放心。
這隊取經人的回程線路是要過路準噶爾領地的,鬼知道會不會將訊息賣給巴圖爾琿,或者固始汗?
所以必須要演戲,要順其自然的將信使安插入隊伍中。
為此,趙大少從老哈提那裡選了幾名機靈又忠心的,偽裝作隨軍苦力,故意在那一隊學者面前痛毆了幾次。
後行軍至夷播海,索性搶了這一隊倒黴學者的所有書籍,大半的錢財,然後,便放歸他們自由,苦力也同樣如此,一併給放了。
其中就有幾名苦力跪在老學者面前,乞求收他們為僕人。
歷盡艱辛,老學者終於來到葉爾羌,準備開始他的佈道大業。
不曾想,那幾個半路收留的僕人,一路上對他照顧無微不至的幾個狗東西居然跑了!
當然要跑,訊息十萬火急,哪裡還會繼續伺候一個糟老頭子?
賈文昌講述之後,鄧暄徹底心安。
“無事就好,無事就好!”
這廝臉上泛著慶幸,也帶著惱怒。
“賈公,為何通報一則訊息還要如此語焉不詳,害的某來回奔波?”
賈文昌洋洋得意,舉杯遙祝。
“為少帥賀,為大遼賀!老夫高興,尋你回來吃酒,可否?”
“為少帥賀,為大遼賀!”
鄧暄無可奈何,兩個老貨舉杯痛飲,敞開胸懷的喝,痛痛快快的醉,為自己也好,為趙大少也罷,值得慶祝。
酒過三巡,賈文昌揮退舞女,湊到鄧暄近前。
“少帥吩咐我等不需憂心北疆戰事,專心經營南疆才是正道。
老夫這幾日思量一番,出使葉爾羌一事,勢在必行!”
“出使葉爾羌?”
鄧暄將南疆各大勢力梳理一遍,不禁咂舌,暗道大遼害人不淺,我輩光榮。
原本,南疆只一個半勢力,葉爾羌大汗號稱一統,吐魯番總督處於半自立狀態。
自遼國入西域以來,卻是被折騰的面目全非。
哈密,為遼國領地。
吐魯番,總督克里木脫離葉爾羌,依附遼國,自立為王。
白水,廢汗賈哈爾在遼國支援下,仍舊聲稱為葉爾羌大汗,統御半數葉爾羌領地。
起義軍,首領阿布倫率領農奴大軍佔據于闐,然其部眾流竄各地,自哈密至喀什,無處不起義。
沒有錯,反抗之火一經點燃,揭竿而起者大有人在,在焚燒魑魅魍魎的同時,也燒到了遼國自己,哈密鄉間同樣一片亂糟糟。
但凡舉起鋤頭反抗的,都自稱阿布倫的部眾,阿布倫自己都不曉得他有這麼多部眾。
這僅僅是明面上的五大勢力。
各地的和卓老爺們見遼軍不理內亂,甚麼總督大汗又無力鎮壓,那就只能自己出手,招募鄉勇,結寨自保,形成了事實上的割據小勢力。
總之,要多亂有多亂。
這就是趙大少的策略,肢解葉爾羌的統治階層,分而治之,蠱惑葉爾羌的底層拆房子,砸飯碗。
遼軍,這個始作俑者,卻是要慢慢抽離自身,作為裁判者介入,以昭示天下公道。
但在這之前,南疆還有一塊版圖名義上還是自立的,不隸屬於遼國,那便是葉爾羌汗廷。
為了避免葉爾羌走投無路,倒向準噶爾,賈文昌認為有必要給新任葉爾羌大汗吃一顆定心丸,以獲得遼國對葉爾羌名義上的統治權。
“老夫既要派人出使,總要有個名頭,還需鄧公這邊配合一番才是。”
鄧暄抬手示意。
“但說無妨!”
“老夫請白水整軍備戰,宣稱要渡河作戰,一統葉爾羌!
老夫請阿布倫西出于闐,宣稱要整合喀什,莎車義軍,攻汗廷,清君側!
老夫請鄧公以統帥部名義承認新汗汗位,納貢以為屬國。
呃,老夫還請萬兩白銀以為獻金,賄賂葉爾羌權臣沙迪!”
賈文昌,官職幕僚長。
鄧暄,西征軍副統帥。
趙大少不在其位,就只能鄧暄來拍板定案。
“賈公,你認為時機已到?”
賈文昌輕輕點頭。
“過猶不及啊,阿布倫跑去于闐,天高皇帝遠,以為我遼軍不能制他,隱隱有尾大不掉之勢。
老夫實話說,未曾想農奴造反這般可怕,這小子的聲望,已然蓋過他人多矣,振臂高呼之下,就有無數的農奴跟著他瘋魔。
所以要儘快安撫葉爾羌,使其放下對白水芥蒂,專心鎮壓民變才是。”
“此事能成?”
“老夫有八成把握,此事的關鍵不在於葉爾羌大汗,而在於權臣沙迪!
此人便是吳國的伯嚭,趙國的郭開,為錢財,為私利無所不為,葉爾羌亡國,便著落在此人身上!”
“可!”
鄧暄微微冷笑,“老哈提這個野兒子還當真不讓人省心,且由著他鬧一段時日,再教教他如何做人!”
……
於慶之坐鎮吐魯番,在巴圖爾琿撤離之後,這廝果斷出城,在吐魯番西百里擇地築城,城名“高昌”。
望文知意,即高昌古國所在之地。
吐魯番城暫時還沒辦法久駐,原因多多,民風不同,吃食迥異,需要時間去彼此瞭解,慢慢接受。
最主要的,克里木那廝擔驚受怕,於慶之也不安心,一個擔心被取而代之,一個憂心有人夜裡造反,就不如暫時分開。
於慶之藉口駐防西錘,堵住準噶爾從輪臺入寇吐魯番通路,索要方圓三十里之地屯軍。
克里木大呼瘟神快走,那塊地盤給你!
有些事,明白是痛苦,糊塗才快樂,克里木揣著明白裝糊塗。
還能怎樣?兩個兒子已被送去瀋陽求學,遼王賜給克里木一座親王級別的宅邸。
日後,那裡就是克里木的另一個家!
非但他一家,哈密、吐羅番、焉耆、白水的大家族都收到了遼國的詔書。
遣子入瀋陽求學者,減免稅收!
既然無力掙扎,那就劈開大腿享受吧,雖然不情願,但好像也沒損失甚麼?
於慶之忙的焦頭爛額,既要築城,又要安置移民!
移民署的效率不是一般的高,似乎就總有安置不完的苦哈哈。
幾日前,高昌接收第一批移民,百二十戶寧夏衛邊民,皆軍戶出身,其中不乏通曉西域語言者。
這些邊民,祖籍遍佈兩京十三省,不得不說,這是朱皇帝留給後世的一大筆遺產,軍戶異地戍邊,不論途中死了多少人,但確確實實促進了各個族群的融合。
尤其似寧夏那般的偏遠之地,沒有戍邊軍戶,就不可能為大明之土!
於慶之難得誇了移民署一次,這一批移民比較靠譜,有他們在,或許麻煩事會少一些?
誰料想沒過幾日,便招惹了一樁麻煩事。
軍戶中有一戶馮姓人家,攜家帶子前來,計有六口人,家有一女,小名三丫,年芳十四,正是豆蔻青春年紀,談不上漂亮,也就中人之資。
有一日,三丫去河邊漿洗衣物,不想被幾個本地少年給盯上了,其實看看也不掉塊肉,窮苦人家也不講究這個,本就是來逃荒的,裝啥大小姐?
不想幾個少年心存不軌,竟將三丫給綁了,扛起來就跑!
三丫拼命掙扎,大呼救命!
把正在幹活的軍兵都給看傻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敢搶人,當我們不存在麼?
說也奇怪,三丫浣衣之處就在一處墾荒土地旁,只遼軍便有數十人,這三丫沒準看上了哪個,所以才天天跑這裡來洗衣服。
一家人的衣服都是移民署提供的,一人一套,也不知哪裡來的衣服讓她天天洗。
誰曾想,好漢子沒釣到,倒是招惹了幾個本地土人。
士兵血氣方剛,哪裡能讓三丫吃虧,抓住三個崽子好一頓臭揍,險些打死,然後又扭送至軍府論罪。
拐賣婦女兒童,這在遼國是重罪,輕則判刑十年,丟進礦洞,能活著出來算你運氣,重則張榜示眾,亂棍打死。總之是沒有好下場。
一番審問,軍法官卻覺事由蹊蹺,跑來向於慶之彙報。
原來,本地盛行搶婚風俗。
也即看上了哪個,只要你能順利的搶回家,這女人就是你的婆娘了。
三少年之一,看上了三丫,才叫來兩個幫手一同搶婚。
“師長,這三人該如何定罪?”
正此時,有士兵跑來稟報。
“師長,有暴民作亂!”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588章 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