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密,遼軍大本營。
於慶之,曹君庭二人接到一封調令,命大本營抽調一團人馬西進吐魯番增援。
“老曹,你病體初愈,便留在哈密看家?”
曹君庭也不爭辯,事實確實如此,身體還有點虛,千里行軍,就不能逞強。
“看少帥信中之意,這一團人馬,很可能駐紮在吐魯番不走了?”
“某看也是這個意思!”
於慶之會心一笑,“咱家少帥這本賬算的明白,怎麼會任由克里木那廝在吐魯番稱王,不服遼國管束呢?
此戰過後,定是要對克里木有所約束,而這一團人馬便是插入吐魯番的一根釘子,好叫他投鼠忌器,不敢有逾越之舉。
所以小弟一定要親自去,旁人俺不放心!
這哈密便要勞煩曹兄居中籌謀了。”
“份內之事!”
曹君庭沉思片刻。
“哈密駐軍也不能一直這般無所事事,賢弟出征之後,某打算暫時將兩營騎兵合而為一,協同一部步兵佯攻輝特部,不求有功,但求能牽制住一部分輝特部人馬。
如此,少帥那邊壓力終究會小一些。”
“全憑曹兄做主!”
於慶之咬牙切齒,“這個輝特部著實可恨,早晚要給他好看!”
輝特部人口約八萬,可區區八萬眾,卻能徵召萬五千騎兵,剔除老幼婦孺,幾乎所有壯丁皆是戰士。
所謂全民皆兵,莫過如此。
哈密雖駐軍兩萬,但每個師只有一營騎兵,合計不超過千六百騎兵,註定在機動性上遠遠不如準噶爾。
遼軍補給線,已被輝特部偷襲數次,損失不可謂不慘重,很頭疼,暫時無解。
護衛的人少了,人家就下手,護衛的人多,人家就躲在暗處藏著,你能拿他怎麼辦?
曹君庭之意,便是要反守為攻,既然抓不到人影,那便不抓了,老子也去你家裡禍害!
互相傷害,看誰的抗壓能力強!
這一日,於慶之出城西行,曹君庭旋即將愛將遊四喜叫到身旁。
遊四喜,渾蠢之戰立有大功,這廝官運亨通,如今已是副營職銜。
這就是當兵愛幹架的原因之一,只要有本事,運氣好,連跳幾級並不是甚麼不可能之事!
“四喜,你知道的,我軍補給線路被輝特部搞了幾次,損失慘重,而根據你部探查,似乎輝特部主力並不在哈密方向。
那麼是不是可以推測襲擊我軍補給線的只不過是輝特部的一支偏師,而主力在吐魯番方向?”
“師長,末將不敢確定輝特主力是否在吐魯番方向!”
遊四喜思索片刻,“但可以確定一點,其放牧地,馬匹確實減少了很多。”
“你如何敢確定?”
“如今冰消雪化,草場多泥濘,但凡馬匹所過,必留痕跡。我探哨兄弟連日觀察,就發現馬蹄痕跡大減。”
遊四喜語氣極為篤定。
“師長試想,戰馬熬了一個冬季,瘦弱不堪,此時正是草木生長的季節,按照遊牧習慣,正當大肆放養,好讓牲畜多長几斤肉,怎會還會將馬匹圈在欄中?”
曹君庭盯著地圖許久,看向遊四喜。
“某若給你一營騎兵,有沒有信心橫掃輝特部?”
“橫掃?”
遊四喜腦仁疼,這廝有點怕見自家老大,他就發現,只要老大召見,這差事一準兒要難出天際線。
“師長,末將只說馬匹減少,可不是沒有,您只給俺八百人,俺可沒有冠軍侯的本事。”
“一人雙馬!”
曹君庭把眼一瞪,咬牙道“每人配備兩支短槍,轟天雷、火油彈、牛肉乾,你們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本師長日子不過了,都給你!”
遊四喜傻眼,這趟差事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了。
他一副營,還是探哨隊的副營,實則手中只有一個連的兵,如今卻是要抽調一個滿編騎兵營給他。
那可是八百多條性命,深入敵軍腹地,稍有閃失,這個責任壓的他有些喘不過氣!
沉默了好一會兒,遊四喜方才開口。
“師長,至今為止,咱們也不過掌握七個輝特小部落的具體位置,輝特部臺吉本部在哪裡,末將不得而知,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末將出了哈密,便不會再傳訊息給大本營,具體能有多少戰果,何時回來,能帶回來多少兄弟,末將也不敢確定……”
“好啦,本師長放權給你!”
曹君庭罵罵咧咧,“你小子不就是想說出了哈密,便不受老子管束麼?
滿足你,你還有甚麼要求?有屁一起放!”
“呃,師長,俺不是這個意思……”
“滾,滾,滾蛋!”
曹君庭滿臉怒氣。
“回去等調令,領了人馬即刻出發,給本師長記住一點,一切以兄弟們的性命為先。
唉,又怎麼可能,總之,你自己加倍小心。”
遊四喜再不多言,行軍禮,轉身退走。
……
吐魯番城中。
沙巴爾同克里木對坐,兩人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巴圖爾琿圍城,令克里木損失巨大,但相比於戰損,戰爭對整個吐魯番民生的打擊才是致命的。
整個西域,吐魯番是最重要的耕作區,天山雪水滋潤了這片大地,但若是任由雪水毫無意義的流入沙漠戈壁,註定秋季將不會有個好結局。
每年這個季節,都是坎井蓄水最為繁忙的時候,只有將點點滴滴的天山水儲存至大地深處,夏季才能對可憐的麥子進行灌溉。
可現在呢?
百姓甚麼都做不了,外面的自生自滅,城內的整日擔驚受怕,唯一令克里木聊以自慰的,巴圖爾琿沒有破壞城外的坎井暗渠。
“趙明生為何還不出兵攻打巴圖爾琿,他在幹甚麼?”
已經對峙了三天,遼軍只是在掘土挖壕溝,並沒有派出一兵一卒攻打巴圖爾琿營寨,這讓克里木氣極。
沙巴爾嘆了一口氣。
“趙氏對你我很不滿,很顯然,一個哈密已經滿足不了他的胃口了。
克里木殿下,我們好像做錯了,將一匹餓狼帶進了家門!”
“誰又不是餓狼?”
克里木嘿嘿冷笑,“巴圖爾琿視我們為羔羊,遼人又能好到哪裡去?
只不過準噶爾是明搶,嚇壞了咱們家的羔羊,而遼人,卻是在養羊,將羊養肥了,養多了,慢慢的吃。
沙巴爾師父,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這個比喻……很讓沙巴爾喪氣,人間最無力的,便是甚麼都能看明白,卻甚麼都改變不了!
“遼國殿下說再等等,等哈密援軍,等巴圖爾琿出現漏洞。
他說,我們是窮鬼,敵人更是窮鬼,只要繼續耗下去,最先撐不住的一定是更窮的那個。
老臣大膽猜測,趙氏此舉意在北疆,此人野心之大,怕是想一口吃掉準噶爾!”
“那就讓他吃!”
克里木灌了一杯老酒,“既然他們願意耗著,我們能有甚麼辦法呢?就只能陪著。
沙巴爾師父,您再去見一下趙明生,就說我們沒有糧食了,城內百姓很不安穩,請求遼軍援助糧草補給。
既然做了牧羊犬,總該讓我們吃飽,不是麼?”
“可是欠的越多,將來……”
“將來?”
克里木陰陰冷笑。
“除非準噶爾同遼軍兩敗俱傷,否則我們哪裡還有將來?
準噶爾勝,我們會淪為奴隸。
遼軍勝,我們可能會失去權力,但卻不會死。
您還沒有看清楚麼?
趙氏非但要征服這片土地,還要籠絡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我們,不過是他統治這片土地的臉面而已。
所以,我們越是依賴他,他就會越高興,那麼為甚麼不去討要呢,除了索要糧食,兵甲器械也要討要,給多少收多少!”
都不是傻瓜,趙大少的蠶食之策,克里木看的明明白白。
大明人,總是試圖用他們所謂的教化,來使人臣服,可有甚麼用呢?最終還是被趕跑了。
他們那一套,行不通!
這一波自稱遼人的大明人想要怎麼統治這片土地呢?
克里木決定繼續隱忍下去。
……
焉耆。
繁瑣的儀式終於完成,葉爾羌大軍終於操起了刀槍,準備攻城。
而此刻,已是日過午時!
尚可喜舉目瞭望,但見那門巨炮在裝彈,好大的石球一個,圓圓滾滾,只看那個頭,就讓人不寒而慄!
“都特喵的躲好了!”
轟~
尚可喜傻眼,還真讓那幾個小混蛋說中了。
石彈沒看見。
那炮,竟然在原地直接爆開,炸死了好大一片赤膊壯漢!
畫面異常的慘烈!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573章 克里木的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