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是一春,時間進入了崇禎七年。
定襄行省西部邊陲五原城難得熱鬧,八萬大軍在周邊駐紮,可以想象,只軍兵平日裡休假入城玩樂,便令小城人流增加了數倍不止。
小商小販,酒樓茶肆自然樂開了花,遼國大頭兵有一個特點,花錢如流水,且手中拿的都是硬通貨……遼國制式錢幣。
遼國錢幣,在交易生活中廣受歡迎,重量、大小、純度統一,且畫面精細,攜帶方便,用起來不要太方便。
小城人口不多,脫產者不過五六千人,且大多不是本地人,呃,此處剛剛建城沒有幾年,又哪裡來的本地人呢?
河套有限的耕地早就被陝北移民爭搶一空,分無可分,但還是不斷有移民出關湧入定襄。
遼王、定襄王是招牌,安定又能混口吃食是最大的誘惑,即便明廷三令五申,禁止流民北遷,但邊軍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意放縱。
憋在關內成為流賊,放出關外無牽無掛。
朝堂上的大老爺怎會曉得地方官的壓力同無奈?
憐憫百姓也好,保全烏紗帽也罷,陝北州縣官吏同邊軍一個做派。
別鬧事,放你走!
真正頭疼的是大遼定襄官吏。
就只能拼命的向瀚海輸送,你不是缺人麼?俺這裡很多,都是陝北漢子婆娘,能吃苦能幹活,就是脾氣有點衝。
現下麼,又多了一個去處,東北!
但終究是運力、財力有限,大部分百姓還是積壓在定襄。
卻是樂壞了在定襄經營的商賈,工場、礦山、甚至牧場哪裡都需要人,用後世的術語來說,都是廉價的勞動力。
人來的越多,自然這工價就越低。
去歲,定襄終於搶到了一部分財政撥款,用於興修水利,修建官道。
太難了,前去濟州討要撥款的官員在元老院撒潑打滾,甚至扛著行李捲住進了財政大院。
會鬧的孩子有奶吃,自古皆然。
工程巨大,需耗時數年,大量積壓的百姓總算有了去處,再不用四處遊蕩,或私自開墾土地,砍伐林木,或雞鳴狗盜,被人四處追打。
趙大少一路走來,看在眼中。
混亂難免,天上沒衛星,這人又沒有手機定位,你還能管住人家的兩條腿麼?
說來,這是天大的好事!
當地官員看的是手中擠壓的政事,但趙大少看到的卻是邊境百姓對大遼的認可!
有這麼多無產百姓在手,西部戍邊迎刃而解!
這一日,趙大少同劉興佐、孔有德二人聚在一起吃酒。
他二人手中有一個師,這個師屬於戍衛師,也就是蹲在定襄不動的。
一則防備大明邊軍鬧妖,雖然這個可能性不大,但也不得不防。
二則盯緊喀爾喀三部,謹防異變。
“少帥,有個事,還需您拿個主意。”
趙大少看向劉興佐,笑道“儘管說來!”
“榆林總兵官姜讓,這個人您是曉得的,也是邊塞將門出身,其實力不下於遼東祖氏。
前些時日,這廝派人尋到俺,說是要採買一批戰馬,俺不敢自作主張,您說是賣還是不賣?”
趙大少就奇怪。
“這邊市不是放開了麼?不限制大明人前來定襄採買,難道有誰從中作梗?”
“呃,那倒沒有!”
劉興佐咧嘴苦笑,“可民間沒有戰馬可賣啊,便是駑馬也少有。
只我遼國擴充的騎兵,便將戰馬消耗的七七八八。
至於駑馬,我遼國馬販更是大肆採購,販賣至各處領地,想來也是馬匹需求太多,哪裡都不足用吧。”
趙大少莫名一笑。
“即是沒有可賣,那本帥又能有甚麼辦法?看你二人態度,似是必須要賣?且說說其中的道理。”
劉興佐斟酌片刻。
“俺看這大明邊將越來越不服管束,多有擁兵自重之意,這廝之所以購買戰馬,無非是要鞏固姜氏在大同、榆林邊陣的地位,使朝廷不敢輕易對他姜氏動手。
俺們商議了一下,為何不成全他呢?
一來可維持邊塞現狀,保持關內關外通暢,二來也可藉機賣個人情,拉攏姜氏。
萬一哪一日,我遼軍南下……姜氏未嘗沒有投效的可能。”
“姜氏要採買多少戰馬?”
“約略三百匹。”
孔有德沉思片刻,言道“應是為了剿匪所需。
據報,流賊精銳號稱老營,以弓馬嫻熟的邊軍居多,此類人最是狡猾,稍有不妙,便會拋棄大隊逃跑,官軍往往追之不及。
想來,朝廷應是要以騎克騎,姜氏可能要在朝廷面前露個臉,拿來邀功?”
“可以賣,不過要高價賣!”
趙大少微微一笑,“不管他用處如何,無傷大雅。我看可選可靠商賈去往喀爾喀購買戰馬,再轉賣姜氏。
同時,告訴姜氏,就說是我交代下來的,姜氏子弟可入遼境求學置業,非但是他姜氏,邊塞諸將門子弟皆可,只要是人才,我遼國不吝重用!
怎的,這個辦法沒有行文到你二人手中麼?”
見二人搖頭,明生不由暗暗嘆氣。
這遼國的效率是越來越低了,一個政令而已,還要研究多久?
這就是官僚機構太多,職權劃分太細的後遺症,一個政令,考察研究三兩月,討論吵架又幾月,直至頒佈施行,半年都是快的。
趙大少也只能顧及眼前事,這般大一個國家,規矩是一定要有的,即便不爽,也必須要適應。
張口就是令,舉拳便要命。
聽之快意,但沒了規矩,無疑是自尋死路。
趙大少為二人各倒了一杯酒。
“二位,本帥此次出征,歸期不知幾時,切切要小心仔細喀爾喀三部動向。
實話說,某信不過三汗,雖說三部此次出兵五千隨徵,但漠北仍舊有三萬精銳,若是闔族徵兵,十萬大軍也是不難。
倘若當真有變,你二人只需謹守門戶,將訊息報之瀋陽便可,自有人會收拾他們!”
“喏!”
“再有,訓練新兵一事刻不容緩!”
趙大少肅然道,“此次西征若是順利,會在西域常駐一支或者兩支兵馬。
某已去信統帥部,相信不日便會有軍將陸續趕來定襄報備。這些人,便是兩個獨立團的筋骨。
本帥希望三月成軍,並駐紮五原,等待西域進一步訊息。”
“喏!必不負使命!”
……
三月初,趙大少五原誓師,出征西域。
三團龍騎兵,四團輕騎兵,另加喀爾喀一部五千人,領兵為札薩克圖汗素巴弟之子諾爾布。
相當於八個騎兵團,總計四萬騎兵,此為西征主力!
又有兩個陸軍師三日後啟程,包含輜重糧草,大口徑火炮,以及部分戍邊移民,此為後續兵力。
陸軍,在西域是吃不開的,地廣人稀,草原荒漠,望山跑死馬,就不要說兩條腿,怕連人家的腳毛都摸不到一根。
……
出城三十里,便是茫茫無際的沙漠。
這是大自然送給華夏的禮物,當然,說累贅也理所當然。
流動的沙丘,即便在天寒地凍的冬日,也未停下一絲一毫,自西向東,永不停歇。
當地人稱其為“沙海”!
但它並不可怕,相反,過路這片沙漠戈壁之人都懷著感恩之心對它頂禮膜拜!
大自然的奇妙無處不在,沒有河流入注,卻有大大小小過百座小湖鑲嵌在這片沙漠,有鹹水有淡水,分辨它們一點也不復雜,凡綠洲所在,必有淡水。
阿拉善大沙漠,或者稱巴丹吉林大沙漠,後世人便是這麼稱呼它的。
一路行來,趙大少方信後世的旅遊廣告是真的。
這個沙漠不缺水!
就比如現在。
展現在趙大少眼前的,是一座巨大的湖泊,具體有多大?
不曉得,總之肉眼看不到對岸,望遠鏡也拿它沒有辦法。
沿湖皆是高大粗壯的胡楊樹,根系牢牢扎進沙土之中,樹葉迎風飄動,彷彿在對沙漠發出無聲的吶喊。
來吧,我不怕你!
當地漢人稱這座湖為“居延海”!
“單車欲問邊,屬國過居延。”
說的便是此處!
“少帥,這裡就是額濟納部落的牧馬地,我軍需在此地休整兩日。”
額濟納部,土爾扈特部的一個小分支,有牧民千多人,早已經歸順大遼。
呃,走了三日,結果還是在自家的地盤……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559章 出兵五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