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系列的變化令趙大少應接不暇。
後金,似乎在自暴自棄?
萬五千騎兵,可以說,後金精銳盡出,那麼留在赫圖阿拉的都是甚麼人?
趙大少再不能淡定,打馬急奔撫順!
撫順駐軍,陸軍第二師於慶之部!
遼陽駐軍,陸軍第一師馮耀傑部!
海州駐軍,陸軍第三師陸明遠部!
遼陽靠近撫順,料想第一師應已經抵達集結地,以兩師人馬向赫圖阿拉突進,趙大少認為可行,更何況第三師正在向撫順方向集結,兩萬蒙古騎兵正在向遼陽集結。
分兩個或者三個梯隊向前推進未嘗不可!
可剛剛趕至半路,便迎面撞見從撫順來的信使。
趙大少看過書信,不禁愕然!
後金出山投降!
訊息來的如此突然,以至於趙大少一時間反應不及。
後金,就這般煙消雲散了?
後金覆滅,大清自然胎死腹中,甚麼《甄嬛傳》《如懿傳》……都甚麼亂七八糟的,大抵不會有甚麼《庚子賠款》,《馬關條約》之類的了吧?
趙大少稍稍回神,將書信再次仔細看了一遍。
沒錯!
於慶之在信中言阿拜代表後金談判,談歸降遼國事,只不過要求同趙大少面談,希望給大金一個體面,並答應若干條件。
至於其中真偽,於慶之無從判斷,只言阿拜就在撫順城中,不日將送至瀋陽。
還送個屁!
本大少自己去!
策馬遼東急如飛,執鞭天下心似火!
翌日午時許,趙大少終於趕至撫順堡。
放其時,第一師、第二師已經集結就位,隨時可以展開進攻,科爾沁蒙古也有一部抵達,騎兵三千!
軍容鼎盛,旌旗咧咧,營帳一眼望不到盡頭!
“少帥!”
馮耀傑、於慶之二人面帶興奮,出營迎接!
“阿拜何在?”
“就在帳中!”
趙大少執鞭下馬,先急行,後緩步,最後邁著八字步踱入帳中!
“罪臣見過少主!”
阿拜見趙明生步入帳中,撲身跪地,低頭口稱罪臣。
幾步上前,端坐帥椅。
趙大少端詳阿拜片刻。
“免禮,看座!”
阿拜不敢坐,仍舊跪地不起。
“罪臣等願率十六萬鄉民部眾歸附大遼,望乞收納!”
“黃胖子薨了?”
阿拜面帶驚訝,旋即一臉灰敗。
“回少主,大金大汗皇太極確實薨逝!”
非是明生料事如神,而是阿拜一身孝服,他爹媽早都沒了,還有誰能讓此公帶孝?
只是這廝咬死不同其他人說及此事,於慶之、馮耀傑二人雖有猜測,卻是不敢確定。
嗡~
帳中一陣聒噪,這麼多年的大敵,就這般無聲無息的沒了?興奮者有之,但搖頭嘆息的也是不少。
此公對大明漢民來說自然令人恨之入骨,但於後金百姓來說,此人卻是一代雄主。
這世界帶頭搶劫的國王多了去了。
大搶搶天下,小搶搶財物。
老趙家不也是靠著搶劫發家的麼?
所謂的善惡,端看你的屁股坐在哪裡,評判的標準由誰來定。
“所以……你們幾兄弟分家了?”
“……正是!”
“誰走誰留?”
“多爾袞、多鐸、阿濟格、阿敏等貝勒貝子三十五人走,餘者以代善為首,皆留!”
“也就是說多爾袞在東昌堡虛晃一槍,其他人領兵藉機遁走,後金兩萬五千精銳幾乎全數脫逃!
然後留下爾等善後,保全家小,留下火種,以待後來?
哈哈,你們兄弟倒是齊心!”
趙大少邊說邊咬牙,恨自己自作聰明,錯失良機!
但仔細想來,並沒有甚麼錯失,進山攻打後金委實是下策,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種事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做。
一如他一貫的想法,我遼國的兵就是金貴,就是死不起,能不死就不死!
阿拜匍匐在地,不敢言語。
“皇太極是如何……”
“不是天花疫病,但因疫病而死!”
阿拜沉聲道“五日前,薩滿在祖廟前設壇祭祖,乞求先祖庇佑,祛除疫病。
先汗當先祭拜,不曾想一陣旋風襲來,數支火把被捲起……祖廟前殿火起,先汗大驚。
當晚,先汗臥床不起,彌留之際,召集諸兄弟,曰“降”,不久便薨了!”
這個……屬於暴斃!
高血壓害人不淺,這玩意不能動氣,不能受驚,加之阿拜描述的這般邪性,不爆血管才怪。
那股旋風在哪裡?本少要去祭拜一下!
“起來吧,遼國不興跪禮!”
阿拜踉蹌起身,站在一旁。
說來,這廝堪稱遼國的福將,之前金州戰敗,便送了四海眾多戰俘,今日撫順堡前,又是這廝前來談判,附送十六萬人口。
“你既然想要見我,當是有所要求,但本帥不想聽!”
“……”
阿拜嘴角抽動了幾下,終是忍住了,情理之中,若是闔祖投靠,想必又是一番待遇,但跑了兩萬多精銳……
很明顯,代善、阿拜等人在有意遮掩,看遼國馬上要大舉進攻,這才不得已出來談判。
很顯然,惹怒了眼前這位!
“怎麼安置你們呢?”
趙大少躊躇片刻,言道,“不論如何,你等是主動來投,本帥言而有信,自是會善待爾等。
其一,普通旗丁,遷出山中,有家投家,無家便擇地安置,賜地三十畝,以為永業。
但具體在哪裡安置,由不得爾等做主,需遵從我遼國制度。
其二,山中原有普通百姓,不予變動,遼國承認其家財產業,予以保護。
其三,勳貴宗親,過往不究,但需闔家遷徙,分散在遼國領地安置。
安心,不是充軍發配,我遼國領地,都是大好江山。
其四,承認勳貴宗親之家產,但諸如宮殿、府衙、軍營等等除外,土地也不在其列。
也就是說可以帶走的浮財都是爾等的,房產則按市價贖買,劃為公產。
但爾等不必擔心,去往哪裡安置,自會有相應的賞賜。
就如你,倘若被安置在大員,便可賜予種植園兩座,倘若安置在傲洲,可獲牧場兩座。
這些產業皆可世代經營,可保爾等富貴。
大略如此,本帥給爾等一日時間考慮,明日午時,過時不候!”
阿拜面如土色,暗道徹底玩完!
百姓怎麼安置,同阿拜一毛錢關係也無,他也不關心,只最後兩條卻是要了老命。
不說生死之事,只將勳貴宗親分散安置,徹底將其從族群中剝離,這就徹底斷絕了他們心中的那一點點火苗!
遼東,從此與他們再無絲毫牽扯!
“可是莽古爾泰?”
阿拜面帶慍色,垂死掙扎!
“他……不一樣!”
趙大少冷笑幾聲。
“莽古爾泰是第一個投誠的後金勳貴,他給遼國留下來一個完完整整的瀋陽城,並瀋陽西部的若干大小村鎮堡壘。
本帥直言,不論莽古爾泰初心為何,但他的舉動於我遼國迅速平定東北,促進兩族融合有大功勳,是以封親王。
而你們呢,給本帥留下的是兩萬五千敵視遼國的騎兵,此刻正在我遼國北部腹地肆虐,也不知摧毀了多少村莊鎮店。
至於山中的十六萬百姓。
哼哼,怕是多爾袞將能帶走的物資都帶走了吧,給他們留下了甚麼?
本帥可以斷言,便是我遼軍不進山攻打,爾等也會自亂陣腳,自行崩潰,甚至爾等的性命,能否保全都未可知。
從這一點來說,本帥對爾等不可謂不厚待!”
趙大少並沒有給阿拜更多爭辯的機會。
簡單說來,這廝惱羞成怒,想懟人!
阿拜剛剛出得轅門,便見又一支騎兵趕至,是蒙古人,昔日大金的盟友。
手中彎刀揮舞,口中呼麥連連。
想到這些蠻子衝進大金村店,阿拜直覺汗毛倒豎,腦後生寒!
面對趙明生,阿拜並未害怕,也許是有過被俘經歷,也許是心灰意冷?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還有甚麼可怕的?
但面對蒙古騎兵,阿拜深知,憐憫對於蒙古騎兵來說是奢侈品。
他們,是真正的殺戮機器!
“嘿嘿,老二,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呢?”阿拜喃喃自語。
望著阿拜遠去的背影,趙明生滋味莫名。
“大清!這個令人褒貶不一的朝代,再也不見!”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546章 絕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