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少露出獠牙。
“假若百人中有十人害病，這山中將有兩萬人遭難，這其中能熬過來的少之又少！
實話說，本帥聽聞都有些於心不忍，就不要說那些瀕臨破碎的家庭，我相信你……應該也是這般的想法，某說的可對？”
莽古爾泰默然不語，等著趙大少的下文。
這人明明巴不得大金最後一點骨血垮臺，偏偏做出一副悲天憫人狀，看著著實讓人噁心。
“本帥看不如這般！”
趙大少看著莽古爾泰，笑道“我遼國在撫順堡設立臨時醫館，專為山中之民種痘，你可發動親族投書，勸一勸他們，人命為大，不能為了一己之私而罔顧族群存亡！”
“少帥，臣實言！”
莽古爾泰抱拳，“此舉恐怕無用，某的那些兄弟是斷然不會允許百姓私自出山的，但臣可以一試，至於是否有用，實是不得而知。”
“盡人事聽天命！”
趙大少沉吟片刻，搖頭道“本帥這邊也會修書一封，但願皇太極能看清楚利弊，不要拿二十萬人的性命開玩笑。”
……
送走了莽古爾泰，趙大少端詳地圖良久，一時間舉棋不定。
據探報，赫圖阿拉也沒有躲過此劫，同樣出現了疫病。
也是他們自找的，大抵應該是刺探軍情的暗探將病毒帶回去的，這玩意很有隱蔽性，總要過得幾日方才顯現症狀。
現在的人，看不到症狀就以為安全無事，根本不曉得它是透過甚麼傳播的。
還是那個樣子，篤信鬼神多過於相信醫者！
這是時代特色！
再發酵一些時日，很可能便是山中最虛弱的時候！
遼國該如何做？
無非是二選一。
一者，直接出兵，在其最虛弱的時候將其一口咬死，徹底平定遼東。
二者，繼續懷柔，利用此次疫病拉攏山中之民，削弱後金的抵抗力量。
誠如莽古爾泰所言，估計皇太極寧願魚死網破，直接出兵，也不會令百姓出山，接受遼國的施捨！
不管怎樣，趙大少還是決定先禮後兵，嘗試著同皇太極談一談，沒準就談出個春天呢？
正琢磨著如何措辭呢，忽悠紅翎急報傳來。
多爾袞率軍攻打東昌堡！
……趙大少摸了摸臉頰，還好，不是很燙！
他這裡還在琢磨著怎麼坑人呢，結果後金那邊直接撕毀協議，先動手了！
出其不意啊，暗探就沒有傳來金軍異動的報告！
趙大少還當真沒有想到後金會對那裡動手。
所謂東昌堡，也就是後世的通化近佐，依託渾江所建，可通內河船隻。
此堡現為遼國同後金在北部對峙的前沿，孟超坐鎮渾蠢居中統籌，第七師一個團駐紮在此處！
開會！
戰報簡明扼要！
八日前，多爾袞率部攻打東昌堡，有馬步約萬人！
守軍據城堅守，派出三路探馬求援。
一北上去往烏拉城，此城為第七師駐地，距離東昌堡最近。
一東走去往渾蠢城，此城為北路軍統帥部所在，距離次之。
一西向奔來瀋陽城，此為遼國北疆中樞，不為求取援軍，只為通報訊息。
“本帥先說說自己的看法！”
趙大少點指地圖，“東昌堡，有一個團駐守，城防配置齊全，又有小型內河戰船五艘，運輸船七艘，堅持到烏拉援軍趕來不是問題！
至於增援，就不是我們該考慮之事，自有孟帥去操心。
本帥只想問，後金此舉意圖何在？”
“難道要放棄赫圖阿拉，北走？”
陸明遠沉吟片刻，言道“遼地有我軍重兵駐紮，又有蒙古騎兵以為支援，而南部多山臨海，無有產出，只北部兵力看似不足，又地域廣大。
若是建奴想要破局，也只能選擇北走。”
“大抵如此！”
於慶之贊同道“畢竟北疆還有眾多部落處於自治狀態，建奴而今人少勢弱，也只有北走，方才能吸納部眾，保住生機！
只是建奴選擇的時機不對啊。
此時正值盛夏，河道縱橫而又多雨，並不利於行軍，更何況我軍大興造船，諸多河流都有船隻戒備。
怎麼看，建奴便是想要拼死一搏，也當選擇冬季出兵才是。
猜不透，猜不透，莫不是建奴內部有甚麼變故，不得不如此？”
“呃，暗探暫時沒有訊息傳來，想必建奴內部應該不會有大的變動！”
賈文昌手捋鬚髯，“不過建奴最大的危機並不源於上層，而是普通的旗丁。
算來，約有半數旗丁家眷在我遼國治下，這麼長時間，眼見覆國無望，灰心喪氣是必然。
只說本月，出山尋親之人便過雙百之數，沒有發現，偷偷遣回的可能更多。加之最近又有疫病氾濫，民心士氣將更加動盪。
老夫猜測，如此形勢，才是建奴急於動手的因由。”
“或許建奴還想著海參崴？”
馮耀傑言道“據莽古爾泰所言，當初皇太極親征，便是聽了寧完我，范文程二人的蠱惑，想著竊居海參崴，綏芬，雙城三地。
在建奴看來，那裡可能是我遼國的軍工重地。彷彿佔了那裡，天下便可唾手可得。”
趙大少閉目靜聽，仗打到這個份上，實話說，建奴已經陷入絕境，怎麼打，他都是垂死掙扎！
那幾個兄弟自以為是的機會，也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妄想罷了！
“有沒有建奴出山滋擾的報告？”
“沒有！”賈文昌拱手，“並沒有村寨遭受襲擊！”
“唉，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趙大少揉揉眉心，肅然道“本想著懷柔分化，儘量避免入山作戰，但建奴作亂之心不死，也沒甚麼可說的。
本帥決定，出兵赫圖阿拉，徹底覆滅後金！
諸位，此戰有進無退，有我無敵，此為遼東最後一戰！”
“喏！”
群情激昂，這幫戳鳥安穩多日，早就等的不耐煩，後金不亡，遼地就要時時防備，一個不小心，平民便可能遭受極大損失。
為了應對山林作戰，實際上各部一直在準備。
各種盾牌，各種擋板，爬山的繩索，專用的行軍鞋……既然主武器沒有優勢，比不過弓箭，那就想別的辦法，限制金軍弓箭的威力！
一聲令下，諸軍調動，戰爭陰雲再次籠罩遼河兩岸。
趙大少思來想去，這勸降信還是要寫的！
其實，趙大少曾經三次邀約皇太極相談，奈何人家不搭理自己！
好在趙大少臉皮足夠厚，也無所謂。
哪料想信還沒有寫完呢，又是一封戰報傳來！
烏拉城近佐發現大股建奴騎兵，約略萬五人眾，走鄉間過田野，向西北急行軍！
嗯？
趙大少眼神微微眯起。
金軍到底在搞甚麼飛機？
這特喵相當於越過封鎖線，跑到了遼國北部腹地，雖然那片地域還沒有來得及開官設府，但他確實算遼國的地盤。
向西北？這是奔著興安嶺方向？
興安嶺以西為喀爾喀車臣汗勢力範圍，同遼國有貿易往來，但算不得盟友。
難道後金要投靠喀爾喀？
這個猜測令趙大少大為驚詫。
相隔兩千多里啊，也只有騎兵有穿越遼國領地的可能性，至於步兵同家眷，一丁點可能性都沒有！
皇太極腦袋被門擠了不成？
喀爾喀三部怎麼能容得下他！
除非……喀爾喀三部在怕，怕遼國吞併了他們！
趙大少就無語。
自認為人家是鍋裡的爛肉，結果人家活的很好，還長了翅膀要飛！
“令丁權率本部騎兵，以及科爾沁騎兵向北運動，務必堵截住這支騎兵！”
下令之後，趙大少再次瞄向地圖，不禁隱隱有些擔心。
劉承東的第十師正在索倫駐軍，同索倫諸部周旋。
他會不會有危險？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545章 突然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