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彭海正來到瀋陽告狀!
這廝在山海關前鬧了一個灰頭土臉,人家沒搭理他,最終還是一船一船將人運至遼河口。
就感覺沒面子,更落了大遼的威風,跑到趙大少面前吹風,要揍吳襄。
結果招致趙大少一頓臭罵!
就你臉大,人家沒一箭射死你,都算你走運!
求人就要有一個求人的態度,本帥都沒有這般拿大,哪裡輪到你在關前耍威風。
憋屈麼?忍著!
不要說人家是個總兵,便是一個尋常百姓,想要人家做事,要麼出錢,要麼高抬人家幾句,這是人之常情!
不能說俺胳膊粗力氣大,便有恃無恐,盛氣凌人!
“俺錯了,俺這就跪地去求他!”
這廝也是個夯貨,在趙大少面前耍肉頭陣。
“這事不用你管了!”
趙大少揉揉額頭,怒道“你去山東,那邊總是需要船的,但給本帥記住一點,儘量不要同明軍產生衝突。
哦,對了,多多探查一下登州造船廠,看看裡邊都在鼓搗甚麼玩意呢!”
“喏!”
彭海正很鬱悶,他這艦隊都督當的窩囊,就沒打過幾仗,放眼四周,也就登州水師能多看幾眼,但還不能打。
大多時候,不是搞運輸,就是配合陸軍作戰,想想其他海域的同行,就忍不住嘆氣。
“唉,找機會調去南洋,這渤海是不能呆了!”
“滾!”
“哎,好呢!”
趙大少揉揉額頭,這海軍有些漂啊。
但必須承認,大員以北,海軍確實找不到對手,倭國水師,高麗水師,大明水師,算來,還是大明水師最強,大抵也是被大遼水師給逼的。
現如今,東海至鯨海,海盜絕跡,堪稱一片祥和,遼國的漁船都在四處啪啪亂走,高麗水師乾瞪眼,都不敢管。
如此情景,這海軍不驕橫才怪!
看來,有必要動一動了!
汪文言那廝怎的還不來訊息,到底同西班牙談的怎麼樣了?
趙大少正瞎琢磨呢,有管事入內稟報。
“少主,有祖氏子弟祖可法前來拜訪。”
“祖可法?”
趙大少尋思片刻,方記得此人,這廝是祖大壽的乾兒子之一,頗受重用。
話說遼東將門都一個臭毛病,乾兒子一大堆。
既然來了,那自然是要見一見的,祖大壽說話當真算數,幾座關卡放開,關內百姓闖關東再無阻攔!
人家也是冒著偌大風險的,想必朝廷的彈劾是少不了的,說不定還要故意拖欠糧餉。
可也就僅僅如此,崇禎拿這些小軍閥沒轍!
無論如何,卻不能讓人家虧了,禮尚往來,當有所回饋。
進得門來。
趙大少不由一愣,一行二人,祖可法年約三旬,五短身材,肌肉疙瘩滿身,活脫脫傳說中的矮人族,身旁一人卻是身高達一米八還多,身材適中,雙目炯炯有神。
反差極為強烈,搭眼便讓人忍不住想笑。
但終歸還是忍住了,趙大少怎麼會如此淺薄……
寒暄幾句,趙大少微微一笑。
“祖老將軍的書信,本帥已經收到了!按信中所說,你二人要遊歷大遼,增長見聞?”
“正是如此!”
祖可法拱手,“我父確實是這般安排的,這最好麼……可以去海外看看。”
“可!”
明生暗地裡發笑,小老兒這是要看看大遼的家底,然後才決定放幾個雞蛋麼?
人老成精,本少喜歡這樣的,不怕你看!
“來的早不如來巧,今日瀋陽城便有一件喜事,本帥高興,帶爾等去看一看。”
趙大少一身便裝,只帶著幾個隨從,一高一矮也混在其中。
走街串巷,來至西便門近佐。
西便門周遭,原是交易牲畜的坊市,空空蕩蕩,牛糞馬糞遍地。
此時卻是模樣大變,施工之人近千,敲敲打打,修牆鋪路,不要太熱鬧。
“這一片坊市將來都會是貨棧!”
明生點指施工場地,略顯得意。
“主要收購蒙古諸部特產,諸如羊毛,牛角,各種皮料等等。
看到沒有,正在施工的貨棧有二十三家,其中一家來的最早,剛好今日開市,所幸咱們也來湊個熱鬧。”
跟在祖可法身後的小夥子鼻孔冷哼,就有些不服氣。
不就是所謂的邊市麼,有甚麼可威風的,家父也不知是怎麼回事,竟這般懼怕趙氏。
趙大少瞥了這小子幾眼,不以為意。
這廝就是傳說中的吳三桂,觀之頗有賣相,現在就一愣頭青,跑來漲見識也就罷了,非要裝甚麼祖氏子弟,滿臉的不服氣!
呃,倒也沒錯,祖大壽是他舅舅!
前行數百步,見一貨棧張燈結綵,紅綢掛滿門樓,門前人山人海,喧鬧異常,這就熱鬧的不行。
“看見站在臺階上那個白胖子了麼?”
明生看向祖可法,笑道“此人名錢一貫,產業遍及大遼各地,隻手下的僱工便超過兩千人。
你來猜一猜,這廝有家財多少?”
“呃,可有百萬兩?”
“八百萬兩,年納稅七十萬兩!”
趙大少打趣道,“這還是我大遼知曉的產業,可能這廝還有些暗地裡的產業不為官家所知。
事實上我遼國財政署有一份富豪排名,你再猜一猜,這廝排名多少?”
“八百萬……兩?”
祖可法舌頭都在打結,就這個猥瑣白胖子,有恁多家產?話說是不是將這貨給綁了?
“世子,這富豪還有排名一說?人都說富不示人,一般富貴人家裝窮還來不及,怎會將財物大白天下?”
“嗯,你說的未嘗沒有道理,這天下的富人,就沒有想將錢財外露的。”
趙大少咧嘴一笑。
“但於官家而言,卻是必須知曉,非如此,怎的收稅?
所以說,富人藏富可以,但對官家也隱藏,那只有一個原因,這廝在偷稅漏稅,在挖國家的根基。
這樣的人,按大遼的律法,不會有好下場!
我遼國不同於大明,越是富人越要納稅,這是根本!”
“那此人排名第幾?”
那年輕人沒忍住,張口相問。
“呃,去歲排名當在三百左右。”
吳三桂就無語,這麼一對比,吳家好窮!
其實兩方雞同鴨講,趙大少說的是資產,但兩個夯貨理解為現銀,就根本不是一碼事。
若是以資產而論,祖吳兩家近萬騎兵怎麼算?一個騎兵算百兩不多吧?輕輕鬆鬆百萬兩資產。
可以說,二人被趙大少給忽悠了!
乒乒乓乓鞭炮響了好一會兒,大門開啟,錢氏貨棧正式營業。
看來這廝早有準備,應該是同幾個部族商量已定。
剛剛開門,便有一長串駱駝隊從西便門入城,駝鈴聲聲,駝身兩側掛著整齊的貨包,目測只駱駝便有五十幾頭。
這般的商隊規模,在北地並不多見!
“羊毛?”
“應該是了!”
趙大少點頭,“皮毛就不可能有這般數量,也只能是羊毛。
日後,蒙人手中的羊毛,就如漢人手中的糧食,是部落人的生存之本。
這位小將,你認為漢蒙二族日後可能和平相處,合為一家?”
“蠻夷畏威而不懷德……”
趙大少擺手,將其打斷。
“漢人也是如此,不必往自己臉上貼金!
大明皇帝免了天下士人的稅收,不可謂恩情不重,怎的還被罵的狗血噴頭?
國事艱難,怎的未見哪個捐資以為國用?”
見二人面泛怒氣,似有不服。
趙大少不由冷笑,“爾等不服?便說關寧邊軍,每年消耗國庫百萬,這錢去了哪裡?爾等可取回遼東一土一城?
本帥不是指責爾等,大明的臣子如何做派,於我遼國何干?
但本帥不得不警告爾等,入了我遼國,做甚麼營生都可以,但必須按章納稅,遵紀守法!
便是有天大的功勞,也沒有免稅一說!就如我,也需納稅!
非如此,家國破敗近在眼前!”
言罷,趙大少也不管二人如何臉色,轉身繼續逛街!
也是多年來養成的習性,每隔數日,都要將周遭逛個大概,報告永遠是不靠譜的,眼見才為真。
到處都是工地,烏煙瘴氣,人頭攢動!
劉姥姥進大觀園。
吳三桂就發現有好些稀奇玩意他沒有見過。
就如建築工地用的水泥,鐵筋,甚至還有一種吊裝重物的木鐵混合器械。
這廝也是聰明,不去問趙大少,反而問明生身邊的親隨。
最起碼不會捱罵!
那親隨自是不會隱瞞,自家的少帥專愛顯擺,既然將人領了出來,就是讓土鱉們看看大遼的本事。
那就說唄,非但要告訴幾個土鱉這些是甚麼東西,甚至連這座建築將來的模樣同用途也一併說出。
這是市政廳,高六層,若是不懂啥是市政廳,你也可以理解為府衙!
這是濟州會館,高五層,濟州商會所建。
這是海參崴會館,高四層,海參崴商會所建。
……
這是賽馬場,望文知意,專門用來賽馬之地。
嗯,這個很刺激,有人一夜暴富,有人一朝跳樓,將來二位可以多來捧場!
這是羊毛交易中心。
呃,這個麼我也不是很懂,只曉得少帥說將來這商人買賣羊毛不一定非去現場勘驗貨物,只在這裡憑單交易便可,說是甚麼期貨。
這是棉花交易中心,大抵同那個羊毛中心略同。
按照俺家少帥的計劃。
這瀋陽,日後便是整個東北的中心,溝通四面八方,成為天下數得著的巨城!
甚麼,你問東北有多大?
虧你還是個將軍!
倒也不是很大,只比大明多了一點點,由南向北,依次為奉天行省,吉林行省,黑龍江行省,海參崴行省,努爾幹行省。
甚麼,你說我吹牛?
那親隨就怒了,從牛皮袋中拿出地圖,甩給吳三桂。
“你這廝,俺只給你說了東北五省,南洋、傲洲甚至極東,極西都懶得同你說!你自己看!”
吳三桂抓過地圖,端詳半晌!
確定,趙氏是吹牛皮大王!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534章 吳三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