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少就是這麼任性。
想打就打,不想打就耍無賴,你能奈我何?
不服?憋著!
難受?忍著!
范文程活著回來了,並沒有被煮,很可惜。
老貨匍匐在趙大少腳下,瑟瑟發抖。
“少主,皇太極接受了您的條件,同意以金銀藥材換取糧食!”
“很好!”
趙大少微微一笑,“你看,本帥說你不會死,你就不會死!
你再去跑一趟,告訴皇太極,撫順堡開埠營商,便是雙方日後的交易之地。
辦完這件差事,你之前的罪孽一筆勾銷,自此為民,下去吧!”
趕走了范文程,明生環視一干文官武將。
“諸位,建奴未必可信,軍務不能懈怠,但民生可以操辦起來了。
就如之前所定計劃,登報刊文,發賣佔領區土地!
同時,行文大明兩京十三省,遼王開疆拓土,招募移民十萬戶,每戶賜地三十畝。”
早就制定好的一籃子計劃,現在只不過正式頒佈施行!
計劃堪稱雄心勃勃。
透過戰爭,大量無主土地充公,如何能讓這些土地變成財富,這是比戰爭本身更為重要的問題。
一切舉措都要圍繞人口,而人口來源又分兩部分。
一為遼國領地內百姓。
對於東北這片熱土,禁止土地移民,即沒有免費的土地可以分配,只以農場、牧場製售賣。
也就是說,遼國人能來大東北安家落戶的,就都是有錢人,能承擔得起這份投資。
免費贈予的極少,非軍功不能授。
便如趙家,也只拿到了五片,兩座農場,三座牧場,舍此之外,就要拿錢去買。
以五封頂,將帥兵卒遞減,普通士兵獲地三十畝,有額外軍功者另授。
這是對參與此戰所有將士的褒獎,說一萬句大道理,不如分地來的實在!
至於僱工從哪裡弄,隔壁大明就有,高麗人也可,僱主自己想辦法!
但官家也不是放任這些僱工不管,有立法!
一個宗旨,招來的人不是奴隸,也不是佃農,長工,同僱主非人身依附關係。
僱主只能同僱工簽訂契約,契約一年一簽。也即這些人是可以自由選擇僱主的,工錢給的不合適,老子可以甩袖子走人,另謀高就!
二為大明新移民。
新移民花樣就多了些,大抵分三類。
一者,新增十萬戶移民,免費授予土地,早來早得,過時不候!
全面農場制看似美好,但這個需要時間,土地易賣,人力難求,三年能有一定規模都算是上天庇佑。
這期間,難免需要同僱主鬥,同商人鬥,同權貴鬥,最終達成錢財,人力能夠自由流通的商業社會,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這十萬戶幸運兒,便是整個東北的基本盤。
萬一推行農場制有波折,還有平民兜底,不至於讓東北成為遼國的累贅,顆粒無收!
可以想象,一旦邊關放開,山東諸港允許海運,無數無產之民必定蜂擁趕來。
三十畝土地啊,大抵是一戶之家可以操持的極限,只要用心經營,妥妥的富農之家。
二者,爭取大明富貴之家移民。
大明的土財主多如牛毛,吝嗇鬼一堆,幹別的不捨得花錢,但買地的熱情捨我其誰!
我大遼滿足你,農場、牧場隨你挑,種甚麼你隨意。
內地的土財主不好說,見識有限,但沿海,尤其是江浙土財主,想要前來購地的必然大有人在。
只說松江,蘇杭等地,棉田、桑田擠佔農田不要太嚴重,本來就是紡織業興盛之地,加之四海在海外強有力推動,這圈地運動越加嚴重。
可江南多雨,本不是種植棉花的好地界,只是不得已而為之。
如今有了更好的棉花種植地,可以想象,會有多少人前來置業。
三者,大力招攬無產移民。
十萬戶百姓一旦滿額,東北再不分配土地,亦會禁止私自墾荒。不如此,誰去農場、牧場、工場做工?
所謂的產業興國還搞不搞了?
不論趙大少如何不情願,但必須要承認。
沒有大量的無產苦哈哈,棉紡也好,毛紡也罷,手工業就發展不起來!
如何招攬這些苦哈哈,那是僱主的事,利益驅動之下,自然有人去往內陸忽悠,但官家也不是甚麼都不能做。
大基建搞起!
不談其他,只修路這一件事,便能吸納無數勞力,其關聯產業,諸如水泥、沙石、木材、工具、牲畜等等,這又需要多少人?
在趙大少眼中,這些人都會是未來的城市居民,在城市中安家落戶,繁衍生息,那麼城池的規劃是不是要有個安排?
原有的四方城那是堡壘,就不是真正的城。
核心業務上門。
房地產開發!
所有這一切,都要有所準備,有所規劃,難度比之作戰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趙大少為何對遼東如此上心?
其原因再簡單不過,這是他心中真正的故土,前世如此,今世亦然。
從今日起,四海……大遼的戰略重心轉換,開始著重經營內陸!
海外所得便是支撐趙大少推行新政的倚仗,一個富有而強大的內陸,最終會推動海上實力更進一步!
信心滿滿,胸懷野望!
趙大少從不吝嗇吹捧自己,這一套彎彎繞在後世爛大街,但現在的世界嘛,沒有人比他更精通,沒有人比他更知道該怎麼做!
我,就是懂王!
但只懂還沒有用,諸般計劃最終還是要著落在一個字上。
錢!
這般大的工程,從國庫裡出肯定是不成的,負擔不起,不能說為了開發東北,其他地方便不活了,從其他地方吸血。
如此有失公允,而且也沒有可行性!
思來想去,只能發行國債!
事實上,國債在半月前已經開始認購,其名目為“大遼東北建設專用金”。
此為遼國發行的第一期國債。
本金五千萬元,也即五百萬兩白銀,五年期,年利率6%,以濟州歲入為抵押,四海銀行代為發行。
據說,發行當日,元老院一眾人心情忐忑。
年利才這麼一點,對商人階層就完全沒有吸引力,賺錢的買賣多多,一倍兩倍利潤的生意都做不贏,這是搞毛線呢!
傻子才買!
結果卻令這些狗財主驚掉了一地下巴。
只四日,第一期國債便銷售一空!
到底為甚麼?買國債的都是傻子麼?
趙大少看完報告也只是冷冷一笑。
大遼靠營商發跡不假,但根基卻不是商人,此輩可以共富貴,但難共患難。
說來俗套,這千千萬萬的普通百姓,才是大遼真正的根基。
往日裡,交易大廳發行的股票,以百股為一認購額度,單次最小交易量也要幾十上百兩白銀,更不要提那些交易員都是狗眼看人低之輩,這般的小額度交易就沒人搭理,都是靠著大客戶恰飯。
由是,股市富了一批人不假,但也僅僅如此,相對於龐大的人口基數來說,九牛一毛。
便如濟州普通百姓,天天看報紙,都曉得股市賺錢,簡直就是生錢的機器,但沒有用,根本就插足不進,只能羨慕嫉妒恨。
但國債給了這些人一個機會,利息看似不多,但十兩銀子,年底便能多出六錢銀,需要用錢的時候還可以隨時出手。
對於普通百姓來說,還能奢求甚麼,這就很不錯!
事實上,發行的債券就一個面額,百元整,也即十兩白銀。單純就是為了方便普通人家認購。
不能怪人家商人如何如何,任誰有更好的買賣也不會投資國債,這種事不能以道德來評判。
怎的,我不借你錢,難道就不道德了?
好在趙大少早知道這些人的尿性,壓根就沒有指望此類人。
從某種角度來說,國債也是一種利益再分配的方式,顧及到了更多人。
當錢財不再是問題的時候,一切的問題迎刃而解!
此為第一期國債,將來還會有第二期,第三期……這玩意大抵是沒有盡頭的,前提是國家信用不垮。
一聲令下,各路人馬齊動!
趙大少卻還是不得清閒。
他手下的人也不是大公無私之輩,各種貓膩層出不窮,不殺人以儆效尤是不成的。
趙大少預感,殺的人不會少!
各種監察人員,明部暗部俱都被派出,這還不放心,這廝讓狗弟趙明業直接從各學府抽調行將畢業的學子,美其名曰實習,實則暗中走訪,並提交記錄。
這學子大抵是幹不成甚麼事的,但不要忘記一點,此類人沒有被社會所毒打過,最是正義感爆棚,眼中容不得沙子的年紀。
就現在的貪腐手段,極為簡單粗暴,只要不是傻子,大抵都能看出來一些端倪,也足夠了。
此外,還有那甚麼報社的記者,原則上來說也是一支可以監督的力量。
可惜,趙大少發現記者這個職業被自己帶歪了。
當初報社初創時,只是為了便於訊息擴散,後來則是傾向於商業經營。報社有了自我生存能力,甚至出現私營報紙之後,趙大少就再沒有關注過。
事情太多,也怪不得誰來。
等閒下來回頭再看!
臥~槽,怎麼這個德行了?
除了公共新聞,其他就全是吸引眼球的古怪玩意,各種藥,各種丸,大有一種後世觀看縣級電視臺的感腳。
趙大少只能暗暗安慰自己,慢慢來吧,總會好的!
所以,這記者是用不上的,不耽誤人家讚美大力丸才是正解。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531章 國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