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陽城。
趙大少站立在教軍場高臺,臺下兩個加強團戰士昂首挺胸。
一為近衛團,團長馬世衡,四千三百人,歷次戰鬥減員七百。
一為獨立騎兵團,團長尚可喜,副團長耿仲明,滿員四千人。
有禮官登臺。
“祭旗!”
這祭旗歷來是砍頭殺人,藍星人大抵都是這般做派,不過到了四海這裡卻是給改了,所焚者皆是歷次戰鬥收繳的金軍戰旗。
這就數不過來,禮官讀一個燒一個,直至燒掉大金貝子杜度的戰旗。
“萬勝!”
“萬勝!”
旌旗咧咧,將士齊聲高呼。
有狗腿舉著特製的大喇叭,趙大少掃視臺下眾將士,輕咳幾聲。
“諸位將士!我四海起於遼東,興於遼東,揚威四洋,開萬世未有之疆土。
自今而止,擁民五百萬,帶甲三十萬,戰船兩百艘,軍威之盛冠壓諸國,護我國民於外海,凡我四海之民無不揚眉吐氣!
然則明廷失德,邊軍無能,痛失我遼東大好山河。
今我四海提兵北擊,同叛逆偽金鏖戰月餘,幸賴將士用命,萬民擁戴,屢戰屢勝,所向披靡!
我趙氏何德何能,有猛將健卒如斯!
本帥恬為四海少將軍,南路軍統帥,謹代四海之民為將士賀,為四海賀!”
“為大帥賀!”
“為少帥賀!”
“為四海賀!”
牌面很莊重,氣勢高漲的一塌糊塗,趙大少很滿意!
戰士計程車氣可不是憑白就有的,需要不斷勝利,需要不斷打雞血,不然就很容易產生懈怠厭戰之心。
這天下終究是良善之輩居多,看著身邊之人慘死,又有幾個不心有慼慼?
但悲傷春秋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走到了這一步,趙大少看著臺下一個個兵卒,也不知是個甚麼滋味。
他們是為了自己呢?還是為了趙氏一家?或者為了一個整體?
很難解釋清楚,很難想得明白,但不妨繼續走下去,最起碼趙大少知道哪條路是對的!
以手虛壓,趙大少繼續慷慨陳詞。
“然則行百里路半九十,今我大軍佔遼陽,距離瀋陽僅一箭之地。
此城為偽金之心臟,破之,四海定鼎遼東為期不遠。
本帥代四海萬民問眾將士,可有必勝之心?”
“必勝!”
“必勝!”
……
“好!”
趙大少點指北方,“出發!”
一聲令下,兩團人馬盡數出城,向北急行軍。
至於遼陽。。。。。。自有後續部隊接手!
趙大少率領一團騎兵日夜兼程趕到遼陽,為的便是以最快的時間突襲瀋陽,不然等逃竄山中的八旗軍陸續趕回來麼?
拼的就是時間!
代善想回兵瀋陽?沒門!
此刻的瀋陽,徒有軀殼,也只有一個擔心,那就是大淩河駐守的莽古爾泰可能回援。
但這廝將精銳都留給了代善,他又能剩下甚麼?
現在不拼命,將來只會死的更多!
大隊前行,忽有探哨來報!
莽古爾泰果然回援了!這廝將大淩河防線完全放棄,入駐瀋陽。
可能預料到此戰艱難,更憤恨戰事不利,令這廝完全喪失了理智。
揮起屠刀,屠城!
這廝罪該萬死,在永平屠城,在遷安屠城,如今在瀋陽又拿起了屠刀!
趙大少強忍心頭怒火。
“可有漢民外逃?”
“聽逃亡漢民所言,瀋陽四門禁閉,怕是無人能夠逃脫。而瀋陽周邊村堡旗人亦受莽古爾泰鼓動,這人就不知道被打死了多少。
現下不論是平民,還是包衣,無有不逃難者,便是有些漢軍家眷也受到波及,成為刀下亡魂!
我軍再進十五里,便可見到大量逃人!”
明生沉思片刻。
“賈文昌,這些百姓亂糟糟逃難也不是個辦法,雖怒其不爭,但卻是不能不管!
你安排一些人手,將難民向遼陽方向驅趕,總要給他們一條活路。
尚可喜,騎兵以連為單位快速穿插,掃蕩瀋陽周邊村鎮,凡抵抗者格殺勿論,凡雙手沾滿血腥者格殺勿論。
但不可濫殺,只要不同我四海為敵,沒有殘害百姓,即便是旗人,也不可滋擾!”
“少帥!”
賈文昌不無憂慮道,“我軍後續軍隊還要兩三日才能跟進,現下只兩團不足萬人,還要分兵,是否太過冒險?”
“瀋陽四門緊閉,何來冒險?”
趙大少冷冷一笑,“莽古爾泰色厲內荏之輩,在遷安面對明軍便不戰而逃,如今我四海連戰連勝,氣勢如虹,他怕是正在擔驚受怕呢,怎敢出戰?”
賈,尚二人不再遲疑,各自領命行動。
又行十里,天將日落。
但見前方逃人鋪天蓋地,也不分道路荒野,黑壓壓如蟻群搬家。
說來可氣!
逃人當中,男人留著金錢鼠尾,女子穿著旗袍的大有人在,這旗袍非後世的那種,而是旗人女子的居家服飾,也可以理解為女真傳統服飾?
這樣的人,原本是不屑於自稱漢人的,就如後世的香蕉人,張口閉口漂亮國人,你說他是“華裔”他都跟你瞪眼。
可現在麼,卻跪在四海軍兵腳下哭嚎,彷彿受盡了天下委屈,自己又是多麼的無辜……
“可氣麼?”
明生看向左右,笑道“天下芸芸眾生,又有哪個不希望投身強者?
比如投胎,就總想下輩子還是人,而不是豬!
你可以說他們不知廉恥,背祖棄宗,可人家卻以為你不識時務,不知變通。
似這樣的人,他就沒有笨的,到了哪裡都會混的風生水起。
但有一點,他沒了根基,沒了尊嚴,一旦乾坤斗轉,世事動盪,此輩大抵會沒有好下場,可知為何?”
眾親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該如何作答。
自家這位少帥又悲傷春秋了,每個月總有那麼幾日,也沒得辦法。
“老母雞總曉得吧?”
趙大少看著逃人輕嘆一口氣。
“主人家順風順水之時,偶爾給老母雞幾粒穀米,好叫它多下蛋。
可主人家遭了難,無米下鍋,偏這母雞沒米吃就不下蛋,下場只有一個,過不幾日便會成為主人家鍋裡的肉。
這些人大抵就如同老母雞一般。
本帥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說有一國被八國欺負,被揍了還要笑臉賠償人家錢財,那個皇帝很是大方,送錢時還不忘說一句“寧與友邦,不與家奴!”。
這奴……說的便是這些金錢鼠尾的漢人。
你們記住了,我四海可以容忍奴隸,但卻容不下奴才!
在本帥看來,奴隸終究還是人,只不過被迫屈居人下,但這奴才麼……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少帥,就不如將這些雜碎都砍了,沒得讓人看著心煩!”
孫殿武雖然沒弄懂趙大少在說啥,但看見這些人,內心就有一種說不出的厭惡。
趙大少就瞪眼。
“你這廝只曉得打打殺殺,本帥說他們不配為人,但有說他們沒有用處麼?”
呃……眾親衛無言,長久跟隨在四海大少的身邊人都曉得,大抵這世間存在的物件,在少帥眼中就都有用。
便如他的蒙古婆娘,北大年婆娘……
明生隨手點指一名親衛。
“將那些剃了發又年老的集中起來,給賈文昌送去。
告訴他,讓這些人現身說法,好叫遼地的漢民都曉得八旗主子是怎麼對待他們的,還值不值得他們效忠?”
莽古爾泰這蠢貨,趙大少正愁無法迅速安定民心呢,這貨便送四海一份大禮。
眼前的這些人,無論之前所作所為如何,如今又是甚麼心思,已然不重要了。
算他們走運,四海會像對待平民一般對待他們,但萬事都是有代價的,想要成為四海之民,那麼便要在動盪的遼東為四海出力!
例如修繕城池,鋪設道路?
畢竟,遼東不比南洋,沒有太多的土著可以僱傭,更沒有奴隸存在。
除了戰俘,貌似也只有拿這些無家可歸之人來用。
正行進間,又一名探哨前來。
言有大股八旗家眷在旗軍護衛下北上,車馬迤邐,竟綿延數里!
趙大少愕然。
剛說莽古爾泰這廝是個蠢貨,不想沒有最蠢,只有更蠢。
莽古爾泰這廝到底是要戰還是要逃?
要戰,就不應該搬家。
很顯然,搬家便代表沒有信心,這對軍兵士氣的打擊不言而喻。
且能走的非富即貴,都是後金的勳貴,地位高權勢重,普通的旗民是沒辦法走的,不然瀋陽城必定大亂!
八旗大兵雖然不讀書,但腦袋還是正常的,不是隻會殺人的機器。
你的婆娘能逃,俺的婆娘就必須在城中擔驚受怕?
你的子女能逃,俺的兒女就必須在城中忍飢挨餓,甚至有性命之憂?
你的財富車拉馬載,俺……好像也沒啥,但看著就是眼紅!
天下之事,不患寡而患不均,不論莽古爾泰此舉是何種目的,但無疑是對八旗凝聚力的極大打擊,底層旗民定然心有怨言,也包括那些正要拼命的八旗大兵!
腦袋一轉,趙大少不禁靈機一動,挑撥離間這種事,四海最是擅長。
剛好天色漸晚,四海大軍行將安營紮寨。
“來人,開會!”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509章 誓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