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代善動了,據探報,有大股騎兵出營向北急行!”
“好!”
明生看向馮耀傑,笑道“看來第二師順利登陸,將代善的退路截斷,老貨要狗急跳牆!”
馮耀傑亦是咧嘴一笑。
“真不容易啊,我軍從海上幾經調動,終於將金軍切割成幾個部分,卻是把海軍的崽子們都給累壞了!”
“也是時候收網了!”
趙大少環顧眾人,面色肅然。
“諸位,按計劃行動!”
一聲令下,四海各部齊動!
第三師陸明遠兩團留守清河門,繼續堵截濟爾哈朗,一團借調第一師,隨主力攻打代善。
第一師馮耀傑指揮四個團向代善發起總攻!
海軍信炮逐次點響,或三里一船,或五里一船,將總攻訊息傳遞給在濟爾哈朗身後的第四師,第六師。
戰鬥一經打響,便是決戰!
日當正午。
第一師壓向代善營盤,四十八門野戰炮傾巢出動。
代善聞訊倒沒有甚麼可吃驚的,早在意料之中。
四海一師人馬調動,再是小心翼翼,但終歸還是被後金探哨探查到蛛絲馬跡,加之四海頻頻派出小股部隊騷擾。
老貨一番思量,就猜出四海要幹甚麼,就總是想著捅老夫的後腚,著實可恨!
但代善拿四海沒有辦法,眼前的沙袋城池他拿不下,大金腹地又被四海攻城掠地,總是要撤走的。
事實上趙大少在佈置,代善也在安排人暗中退走,但不能一股腦的撤退,那是討打,只能緩緩而為,不讓四海看出虛弱。
但於慶之登陸,徹底打亂了代善的如意算盤,只撤走了一部分,後路便被堵死!
“阿瑪!”
嶽託跑到代善近前,滿臉的焦急之色,海狗子近在眼前,還有甚麼可猶豫的?
索性拼了,既然他們敢鑽出烏龜殼,豁出性命去打也未必就不是海狗子對手!
代善擺手,一聲嘆息。
“一子錯,滿盤皆輸,中敵奸計矣!”
“阿瑪!”
“還有多少人沒有撤走?”
“萬五千,足以同海狗子一戰!”
“告訴海巴爾,為大金盡忠的時候到了!”
代善沉默片刻,略顯疲憊。
“至於其他人,以牛錄為基,分散退入深山,向北撤退,目標赫圖阿拉!”
“阿瑪!”
嶽託幾近嘶吼,“我大金帶甲數萬,且兩面夾擊趙賊,為何要怕他?
海狗子分兵數處,兵力分散,我軍未嘗沒有勝機啊!
阿瑪,兒請拼死一戰!”
“糊塗!”
代善一聲怒斥,“瀋陽!瀋陽要是丟了,你我父子就是大金的罪人,萬死莫贖!
何況我軍數次圍攻蓋州不下,你看看我們的勇士,士氣可在?
再者,復州軍傳來的訊息你也看到了,補給告罄,濟爾哈朗已經下令大軍分散退走,現下是個甚麼情況都不知道,而他的身後還有敵人,比我們形勢更為艱難。
將無戰心,兵無鬥志,大勢不在我,你卻只憑血氣之勇,要去送命?”
“可分散突圍,又能逃出去多少?”
嶽託由自不服,憤憤道“我們分兵,趙賊難道不會分兵麼?”
代善急的跺腳怒吼。
“我金人本就從山中出,攀山越嶺豈是海狗子能比的?且山中弓箭之利勝過火銃數倍,我們能分兵,趙賊敢麼?
豎子,休要多言,速去!”
嶽託不敢爭辯了,看老爹的意思馬上要抽刀砍人!
轉身退走,看著營寨中的物資,嶽託心頭滴血,這特喵的甚麼事,氣勢洶洶而來,屁滾尿流敗走,還要送海狗子一堆物資?
……
野戰炮在瘋狂咆哮。
四海步兵陣伴隨著鼓點緩緩推進。
透過望遠鏡,馮耀傑能清楚的看到金營中有無數身影在向山中奔行,一隊隊一排排,雖慌亂但有序。
有金兵在舉著火把四處縱火,帶不走的都要付之一炬,不給四海留下一絲一毫。
馮耀傑心疼的直咧嘴。
必須承認,金軍是四海遇到最難對付的一支軍隊,沒有之一。
明知道敵人在逃,但第一師還不到衝鋒的時候,或者說不敢,在莽莽深山中,四海的火器並沒有優勢。
不能集火,當真比不過弓箭來的實在。
而且,不遠處還有一支金軍在阻攔!
他們靜靜的爬伏在一道淺淺的壕溝內,等著四海戰士進入射程,等著用刀斧同四海戰士近身廝殺。
觀之竟有一絲悲壯之意。
他們沒有支援,金軍的炮隊早就覆滅了!
三輪對射,一地殘骸!
慢慢在接近,四海戰陣突然就停下了。
臼炮小隊跑到陣前,敲敲打打,這就要漫天下雨。
八旗大兵再一次在四海面前展現出了他們的勇氣!
為首金將竟然率領數百人從戰壕中躍起,向著四海衝鋒!
非但如此,營中又有數百騎兵突出,馬速極快,顯然早就在蓄勢,只待雷霆一擊!
馮耀傑很佩服他們的勇氣,作為軍人,值得尊敬!
然而單純的勇氣卻換不來勝利!
一直靜默的刀盾手拖著長矛上前,組成層層疊疊的刺蝟陣,陣後就是數層火槍手。
死亡……成為數字。
很可惜,那名金將倒在了血泊中,沒能衝到四海陣前。
令馮耀傑驚詫的是金軍仍舊在衝鋒,似乎指揮官陣亡並未影響他們絲毫。
死士!
八二法則無處不在,一支軍隊也是如此,十之有八是跟隨者,只兩人能配稱一個勇字。當然也可以稱其為極端,大抵等同於後世的XX分子,都是瘋子一般的人物。
代善卻是將這些不要命的都集中在了這裡,只為了拖延時間。
一些騎兵撞破了陣線,甚至殺到了第二梯隊,但最終還是倒在了四海槍下,成為塵埃,煙消雲散!
當趙大少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仍舊是漫天塵灰,滿鼻都是焦糊味道。
馮耀傑看著死在衝鋒路上的八旗兵丁,頗為感慨。
“都是五旬左右的老漢,這建奴確實有一套!”
“不過是部落習性罷了!”
趙大少擺了擺手,尊老愛幼這個樸素的道德可不是所有人類的共性,尤其是別人家的老人同孩子。
遇難老貨先去死。
這不過是部落因為物資稀缺留下的習性罷了,沒甚麼值得誇耀的,這對正當壯年之人來說是恥辱!
“收穫如何?”
“不如預期!”
馮耀傑臉色有些不自然。
“約略俘敵斃敵四千人,這其中包括兩千漢軍,代善這條老狐狸帶著主力進山,我軍無法追擊!”
明生微微一笑。
“如此還不滿意?後金才多少人口,真正的所謂八旗才幾人?
不要忘了,不只是第一師有收穫,第二師那邊收穫也不會小。
哦,濟爾哈朗也跑了,如代善一般鑽進山中,糧草器械盡為我軍所得,斃俘敵超過六千。雖然以漢軍為主,但畢竟這也是後金的軍事力量。
這金軍前前後後的損失加起來,損失了將近兩萬士兵,你說他還能支撐多久?”
“少帥,我部前鋒已同第二師會合,現在該如何行事?是進山搜剿,還是徑直北上?”
趙大少點指北方。
“當然是北上,而且要快!
我已派人通知於慶之,放棄逃竄之敵,儘快趕往遼陽同近衛團會師。
你部亦如此,北上襲取鐵嶺衛,並伺機向瀋陽運動。
第四師則乘船直接登陸遼河口,直奔瀋陽,第六師留守復州,清剿周遭殘敵,靖平復州以南地域。
本帥則率獨立騎兵團先行一步,奔遼陽!”
“那復州以北山中殘敵怎麼辦?”
馮耀傑尋思片刻,問道“整個半島再無大股金軍,為何不盡數納入囊中?”
趙大少擺手。
“山勢險峻,攻之利少而難多,只能緩緩圖之?
你需記住,此次伐金不是佔據一城一地,而是要滅亡後金,一統東北!
先行對付後金主力,將廣大的平原之地納入掌控才是當務之急。”
轉過頭來,趙大少笑著看向身旁二人。
“尚兄,耿兄,何來速也?”
尚可喜抱拳道“好叫少帥知曉,這邊大戰剛起,譚帥便令四師,六師弟兄總攻濟爾哈朗部。
不想濟爾哈朗這條老狐狸早就在放棄復州時,便將建奴主力分散退入山中,營寨中不過有老弱不堪旗軍一部並漢軍一部。
營寨被我軍一鼓而下,建奴死的死,逃的逃,而我獨立騎兵團並不適合進山尋敵。
譚帥便令我二人提兵前來支援,不想蓋州之戰亦是如此順利!”
話說二人在譚奇帳下聽命,本也是憋著一口氣,準備出手顯示一番自家的本事,只是這仗打的有點雲裡霧裡,給他二人的感覺就是四海在拿錢欺負人。
各軍憑藉海利不停調動,把金軍弄的暈頭轉向,無從下嘴。
等明白過來,卻是被四海切割為幾個部分,要麼拼命,要麼逃跑。
後金也確實拼命了,但並沒有打破四海的堅固防禦,更是損失了好些人手。
一干東江將領直看的目瞪口呆,令明軍聞風喪膽的八旗大軍就這般在四海面前毫無辦法,被牽著鼻子走。
徹底服氣,也難怪四海有些人對東江將領各種看不起,憑甚麼一來就封如此大的官職?就因為是投誠?
這個團總,副團總,尚可喜,耿仲明拿的有些羞愧,就手下的這些兵,這些裝備,大明一個總兵都啥也不是。
正因為如此,二人急於立功,可偏偏一戰下來,只追剿了一番逃敵,然後就沒甚麼事了……
“好!”
趙大少點指二人,大笑道“騎兵正當如此,來去如風,呼嘯成雲。
你二人速去集合人馬,隨本帥北上遼陽!”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508章 大進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