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極提兵八萬攻綏芬。
綏芬城依河而建,長寬各三里,城中冶鐵鍊鋼作坊遍佈,東二十里山中便有鐵礦、銅礦,一月所產怕是足夠後金一年所需。
此正是范文程、寧完我提議首攻綏芬的因由。
米糧布匹等物資雖也艱難,但總有淘換的渠道,唯獨這金鐵,大明、四海防範甚嚴,每年流入有限。
後金雖有自產,但受限於匠人手藝,作坊工藝,產量質量慘不忍睹。
簡而言之,這金鐵於後金而言是不足用的,對綏芬的覬覦之心可想而知。
除此之外,海參崴,綏芬,雙城,一線三城被四海經營多年。
雙城至興凱湖百五十里,東西百二十里之地盡皆被開闢為良田,種植玉米,土豆,紅薯等作物。
此地夏季降水量不多,幾乎沒有水災,不會出現諸如黃河潰堤,長江氾濫那種景象,甚至夏季還要引水灌溉。
這是天賜的產糧高地,現如今非但足以自用,米糧每年都在發賣!
為了方便米糧木材運輸,綏芬河河道逐年被拓寬深挖,時至今日,千料以下船隻皆可通航。
這般的寶地,搶他就對了!
然而,金軍卻在綏芬城碰了滿頭包!
綏芬河口寬達百丈,冬季雖冰凍可以行軍,但光滑如鏡,行走皆需謹慎。
金軍費了老大氣力在冰面拋灑砂石塵土,方便行軍。
自制的紅衣大炮在綏芬河岸邊架起,炮轟綏芬!
理想很美好,想著打出缺口,便大舉攻城。
可結果卻是令皇太極險些爆掉血管!
這城池修築的太過堅固,就不是甚麼內層夯土外層磚石的大明城牆。
甚麼材料不得而知,炮彈打上去只能刮掉一層皮,或者一個小坑。
有探哨冒死探查,回報築城材料不得而知,中炮的部位甚是奇怪,好像……好像破損處有鐵網包裹……
土鱉就不曉得甚麼是水泥,而綏芬最是不缺鐵料,水泥砂漿掛鐵網為牆,這個基本無解。
雙方對射數日,金軍放炮,可綏芬城更多,金軍的半吊子炮手如何是終日玩炮的四海對手?
千里迢迢拉來的紅衣大炮損失了將近三分之一。
望著高聳的城樓,皇太極心灰意冷,這座城同大金無緣!
於是乎沿河北上,放棄強攻綏芬,轉攻雙城。
雙城原本為兩個城池,綏芬河之東名富爾丹城,綏芬河之西為朱爾根城。
當然,現下兩城已然合一,綏芬河將城池一分為二,稱東城,西城。
這便給了金軍機會,可直接攻打西城,更可派出騎兵向北深入廣闊的墾殖區,打糧就食。
孟超也是狠辣,在得知總部戰略之時,便下令強行遷徙百姓入城過冬,代價是一旦有城外民居被毀,四海要承擔重建費用。
即便這般,驅使百姓遷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總有百姓不以為意,曉以利害不起作用,便需拿著刀槍逼迫其搬家。
好在此地不是各家祖上傳下來的基業,都是移民戶,且其中有相當一部分為士兵、工匠家眷。在城中親友的感召下,大體上倒也配合。
只是可憐了雙城城內百姓,客棧酒樓俱被徵用,便連道觀寺廟都沒有逃過,只要是能塞人的地方統統塞滿。
堅壁清野,看後金軍如何生存?
相比於金州,海參崴戰區佈防不得不分散開來。
陸軍第七師,第八師駐守綏芬城,陸軍第九師駐守雙城,直屬警衛團駐守海參崴。另外,三城各有一部駐防營八百人,治安隊百十人。
有此力量在手,孟超還當真不懼金軍能如之奈何海參崴。
只是影響生產乃是必然。
“孟帥,皇太極欺人太甚,已經摧毀了河西二十幾處村莊,雖無人員傷亡,但那也是百姓的財產。
難道我軍就一直龜縮城中?”
西城帥府之中,一眾將官集聚一堂,商議對敵之策。
“可我軍也沒閒著,俺海軍弟兄已經將建奴沿海十幾部落掃蕩一空,更深入徒門河百六十里,將狗日的後金部落揍的滿頭包。
論打劫,我四海……才是祖宗。”
鯨海艦隊都督汪天寶撇著大嘴言說,似是在孟超面前邀功?
九師師長武庭方就撇嘴,透著酸味。
“你們海軍牛贔成不?某說的是陸軍!
似這般只守不戰,士兵多有抱怨之聲,百姓也心疼自家的財物被毀,雖沒有明言,但埋怨我第九師之人多矣。
孟帥!麾下請戰!”
“不急!”
孟超深吸一口老煙,沉聲言道“武庭方,你小子給某穩著點,都特孃的是師長了,還是這般毛躁!
皇胖子陳兵東山口,南北二山各有營寨一座,易守難攻。
你有沒有想過,他是來攻打我軍的,卻為何採取守勢?
不明敵情,貿然進攻乃是兵家大忌!
再者,劉承東所部自烏蘇里江南下,按路程算來,應是到了三姓近佐,不肖十日便可兵至興凱湖南岸。
他所部皆是騎兵,正合對付那些挑梁小丑。
最後,我軍第八師後日便可運動至雙城南十里子午山駐防。
待我三師人馬就位之時,方才是我軍反守為攻之際!”
……
眾人正在商議之時,一探哨風塵僕僕而至。
“稟孟帥,有漢軍一支人馬入得金軍主寨,目測不下八千之眾!
屬下沿途得見車轍凌亂,入土寸餘,猜測是金軍所謂的烏真超哈,應是有重炮前來!”
“可能猜測出火炮口徑?”孟超凝眉問道。
那探哨沉思片刻,言道“孟帥,那車輛俱被粗布所遮掩,我等不得其詳。
但觀車轍之深之闊,屬下猜測其火炮口徑當不小於十二斤,甚至十六斤亦有可能,數量當不少於三十門!”
孟超不由冷笑。
“看看,答案來了!難怪皇胖子至今未曾大舉攻城,這是在等著火炮呢!”
孟超起身,點指城防圖。
“諸位,金軍此番來攻,必然準備充分,這是想畢其功於一役,一舉橫掃我海參崴諸地。
觀其做派,攻城尚需時日,原因大家也應該知曉。
兩軍之間有數條河道,溝溝壑壑,雖不能阻擋軍兵,但車輛行之不易,我軍只需盯緊彼等是否有平整道路之意便是了。
那麼我軍該如何應對呢?總不能坐等建奴從容佈置,隨意攻打?”
“孟帥!後金既然敢於掀起戰端,這戰場便由不得彼等選定,誰說就一定要在雙城大戰?”
副帥鄭勳起身點指地圖幾處。
“金軍在北疆有大型關城者三,曰寧古塔,三姓,渾蠢,皆由本地部族鎮守,兵不過兩千,民不過萬人。
寧古塔在金軍駐地西三百里,無法攻取。然三姓,渾蠢皆在我軍攻擊之範圍。
劉承東已率所部東攻三姓,我意第八師隨海軍攻渾蠢。
三姓若滅,松花江牡丹江流域門戶大開,彼輩部族旗丁皆被抽調,劉承東所部可一路向西南掩殺,攻城略地。
渾蠢被拿下,則葉赫諸部再無遮攔,第八師進可深入建奴腹地,退可截斷建奴主力補給。
諸位以為如何?”
“若行此計,則雙城再無支援,武庭方,你部可能支撐得住?”孟超轉頭問道。
“能!屬下願立軍令狀!”武庭方起身肅然道。
“好!”
孟超踱步良久,高聲道“鄭副帥此計甚妙!憑甚麼要被金軍牽著鼻子走?
我軍要反守為攻,讓他皇太極好生肉痛一番!
傳我將令!
令劉承東領奴爾幹師西擊三姓,招降沿路諸部,不從者殺!
令曹君庭領第八師入徒門河攻渾蠢,招降沿路諸部,不從者殺!
汪天寶,你部海軍要全力策應曹君庭所部,戰事何時結束不知,你部需備足物資,以備不測!
武庭方,將庫中的二十四斤直射炮,三十二斤臼炮都擺將出來。
他金胖子要玩炮,那俺就陪著他!”
……
金軍大營。
“父汗,那趙明生的老爹稱公,嘿嘿,崇禎小兒是不是要被氣的跳腳?”
豪格眉飛色舞,毫不掩飾對崇禎的鄙夷。
多爾袞瞥了一眼豪格,探身言道“大汗,彼輩如縮頭烏龜一般,無論我軍如何挑釁,就是不出兵。
如今佟養性紅衣大炮已至,是否可大舉攻城?”
“時機未到!”
皇太極無奈言道“你們也看到了,這雙城之西被四海經營為水田,河道溝渠縱橫,火炮不得透過,難道要拿牙去啃城牆?”
“可是我軍糧草只夠兩月所需,周邊又不得就食,大汗還需早作安排為妙。”多爾袞躬身言道。
“無須擔心!”
皇太極泰然言道“本汗早有準備,寧古塔屯糧足夠大軍三月所需,只待一聲令下,便可大舉起運!
本汗擔心的是濟爾哈郎能否頂住四海進攻!他若敗,遼瀋則危。”
“攻雖不足,但守城應該無虞。”
多爾袞沉聲言道“復州城可是有二十門紅衣大炮,射程可達二里之遙。只要不擅自出擊,當無事!”
“但願如此!”
“大汗!據探哨稟報,有一部海狗子從北殺來,不下萬人,而且都是騎兵,我軍當如何應對?”多鐸躬身問道。
“不必理會,阿濟格自會去堵截來敵,你只管率兵繼續焚燒村寨!”
皇太極沉聲言道“若是能逼迫孟超那廝出城決戰才好。
不想這潑賊的城府竟如此之深,如縮頭烏龜一般,他怎的就不出城?”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489章 縮頭烏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