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巡邏船鐘聲響徹,北方來敵!
近衛團聞聲集結!
馬世衡手提望遠鏡仔細觀瞧,但見白霧紛飛,影影綽綽可見戰馬在小步疾行。
看旗幟看裝束,是偽金正紅旗來軍,建奴主力!
這般倉促前來,那肯定是沒有炮的。
馬世衡不由神情微松,戰馬再快,卻是躍不過齊胸高牆,此戰無憂!
……
嶽託面色陰沉,心思沉重。
行軍途中,這廝終於收到確切訊息,四海竟然用船來運送沙土,以沙袋為牆構築防禦堡壘!
真是漲了見識!
嶽託經歷的大戰小戰無算,可還是頭一次聽說可以一夜為城的!
都說大明愛堡壘,這四海更甚!
這四海要幹甚麼?難道要截斷復州補給?
行至距離蓋州原址三里,嶽託令大軍休整,趕路大半日,人累馬乏,總要吃點東西喝點水,歇息一番。
不存在給四海來個突然襲擊甚麼的,海狗子的船一路跟隨,每隔一段時間便鳴鐘,嶽託雖不知其意,但也曉得這是在傳遞訊息。
狗日的四海,嶽託看到船就心煩的要死!
可惜,大金沒有海船,更沒有那老粗的艦炮!
嶽託看著前方地形發愁。
東側為山,西側為海,當中平坦之地寬僅二里,算是個隘口!
透過隘口,可見半遮半掩的防禦工事。
防禦工事前為開闊地,倒也足以擺開陣型,但不知敵軍多少,嶽託不敢輕動!
尤其是……眼前的這處隘口怎麼過?
此隘口在四海艦炮覆蓋範圍內,放眼大海,有十幾艘四海艦船正齜開獠牙等著呢!
看看那山,此山高不足百米,也沒有甚麼陡峭懸崖,只是林木頗多,山石嶙峋,登山而攻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來人,去那山上查探一番!”
“回主子,已經探查過了,山中無伏兵!”
嗯?
嶽託狐疑,此山居高臨下,豈有不設定守軍的道理?
“再查!同時要摸清海狗子的底細!”
……
趙大少不請自來也就罷了,安坐中軍也不消停。
指揮戰鬥很注重配合,他對近衛軍不熟,就不能越俎代庖,所以……好像沒他甚麼事。
但禁不住這廝自己找事!
帥字大旗高高立起,迎風飄蕩,好像生怕旁人不曉得他在陣中一般。
大頭兵士氣很旺盛,扛麻袋走路都要快上三分!
這個還真不是吹牛!
四海大少在軍中的威望無人能及,並不是他的指揮才能如何如何,而是此軍是他一手建立起來的,軍規軍服,武器槍械,操演訓練……這軍中的一切都有他的影子。
尤其是……呃,思想教育。
趙老爹同趙大少的畫像每座軍營必有,而且是寫實的油畫,除了看起來更英武一些,同真人沒甚麼區別。
士兵每日升旗,都要對著畫像宣誓效忠。
後世之人可能對此法嗤之以鼻,甚至大罵趙大少不要臉。
但這玩意管用,幾十萬軍隊,不讓他們曉得真正的老闆是誰怎麼能行?
從一定程度上來說,此法可以減少軍中派系滋生,山頭林立,促進團結。
當然,鞏固趙氏的軍權才是初心。
威望,你不去宣傳不去鞏固,早晚會消失殆盡。
四海大少在側,軍兵振奮,士氣高昂,也可能是老闆在盯著,不好偷懶……
這都不是重點,要引蛇出洞,要擾亂後金佈局,四海不拿出像樣的誘餌如何能讓濟爾哈朗瘋魔?
四海由趙大少掌軍盡人皆知,幹掉他,也就相當於砍掉了四海的頭顱,這個誘惑不要太大!
工事仍在加固,現在的工事還不足以應對大規模的叢集衝鋒,畢竟四海士兵握的是燧發槍,不是步槍,更沒有機關槍!
趙大少盼第三批運輸物資望眼欲穿!
……
“山中當真沒有海狗子一兵一卒?”
嶽託委實不敢相信,再次同探哨確認!
“千真萬確!”
探哨頭子跪地言道“俺們二十幾人幾乎將山摸排了一遍,確實沒有發現海狗子蹤跡。
海狗子在山下一里外,呃,也就是原清河門近佐修有兩座環形防禦土壘,居中還佈置有火炮,就是一炮一大片,打出很多鉛彈那種。
至於海狗子數量麼,估摸著有千五百人模樣。”
“可能越過海狗子防線,去往復州?”
“能!”
那探哨篤定言道“只是不能騎馬,需從側翼山中穿行過去!”
“好!”
嶽託點指那探哨。
“你再辛苦一番,帶幾個妥帖之人趕去復州報信,務必要說的清楚明白!”
“主子爺放心,奴才一定將訊息帶給貝勒爺!”
那探哨稍稍思索,旋即又稟報道,“主子爺,奴才探查之時發現一件怪事。
海狗子軍隊歷來只一種旗幟,但對面的卻是不同,中軍處立著一杆大旗,上寫“帥”字,難道海狗子的軍制變了?”
“帥?”
嶽託一聲驚呼,擰眉沉思。
據嶽託所知,四海可稱“帥”者寥寥幾人,趙春哥,趙明生父子,還有海參崴的孟超。
只這幾人,便是長期尋大金晦氣的譚琦都從未聽聞可稱為“帥”的。
甚麼情況?
是真是假?
“此訊息也要帶給復州!”
揮退探哨,嶽託越發覺得事態嚴重!
一封信報送往瀋陽,將四海佈置詳細稟報給他老子代善。
一紙命令下發海州,再調兩千兵將前來,並攜帶糧草若干!
這廝來時只當是四海又來搶劫,想著驅趕了事,此刻卻是坐蠟!
人手不足,不敢進攻,只能眼睜睜看著工事越來越高!
這是來觀禮四海堡壘建成儀式麼?
嶽託很是氣悶!
可惜這廝沒機會見識到甚麼才是真正的基建狂魔,壘幾個沙包又能算得了甚麼!
“報,主子,有一部海狗子在向無名山移動,似是要佔據山頭!”
嶽託哪裡肯相讓,那是他攻打清河門的唯一途徑!
這廝就暗笑,海狗子只曉得建城,卻是好生遲鈍,本貝勒來了,你才想起來佔據制高點。
可惜,遲了!
嶽託點選一名奴將,正色道“巴爾噶,帶著你的牛錄死守山頭,將海狗子趕回去!”
……
“少帥,此舉何意?”
馬世衡略有不解,那山頭雖好,但於四海來說無用。
凡長期固守一地,需有水源且易於補給,那山頭甚麼都沒有。且樹木多怪石多,火炮難以安置,排槍難以發揮,所以只能放棄。
但自己佔不得,並不等於希望建奴佔據,馬世衡巴不得建奴看不到這座小山。
偏趙大少令其調派人馬佯攻,做出要佔據此山模樣,這不是故意吸引建奴登山麼?就想不明白!
明生微微一笑。
“讓建奴早點佔據山頭,免得人家疑神疑鬼。”
“可惜了,若是時間充足一些,山上能架幾門炮,萬事無憂!”
馬世衡鬱悶言道“建奴在山頂窺伺,我軍虛實一覽無餘,頗為被動!”
“塞翁失馬,何不想一想如何佈置?難道眼見就一定為真麼?”
……
夕陽餘輝灑落,空中飄起了鵝毛雪花,斑駁的大地漸漸變為白色,人類的足跡再次被掩埋,彷彿從未存在過。
第三批運輸船隻終於趕來!
帶來了海量的軍需物資,以及千五百名近衛團戰士!
絞盤在轉動,一捆捆纏繞荊棘的鐵絲被吊下,這個後世繞在牆頭防賊的不起眼玩意,自從被四海第一次用在戰場之後,便愈發不可收拾。
輕便,簡單,實用,還能重複利用。
剛剛下船的戰士還沒有喘口氣,便被軍官拉出去佈防,一層層鐵絲網被鋪設,這鐵絲鋪設的時候很需要技巧,還需要很多輔助工具,例如錘子,鉗子以及鐵網手套。
咚~咚~咚~
預警鐘聲又響,這次卻是從南邊傳來的。
冤家上門!
真正的考驗來了!
馬世衡親自跑到戰壕前督促,甚至在喝罵!
快!
要快!
應對敵人的大股衝鋒全指望著這些不起眼的鐵絲呢,必須要鋪設完成!
嗚~嗚~嗚~
已經能聽到金軍的號角聲!
這個節奏趙大少能聽懂,是緊急行軍的意思,看來濟爾哈郎很著急,很惱火!
北向山頭的金軍也動了。
趁著天還未黑,他們在林間快速穿插,向山腳移動。
女真人源於山林雪原之間,如魚得水!
“回防!”
馬世橫下令近衛團戰士放下手中的夥計,回歸本陣,雙手卻是一把抓住工兵連連長。
“給老子聽好,你們不能停,便是爬也要將陣地給圍住,若是出了一點差錯,軍法從事!”
“諾!”
工兵連長聲音顫抖,拼命嘶吼著接受命令!
……
濟爾哈郎作為南路軍主帥。
他的任務為拖住金州海狗子主力,使其不能北上增援海參崴!
他做到了,各方情報顯示金州非但沒有增援海參崴,甚至還在向金州調兵!
這是好事,但也是壞事!
顯然,海狗子將南線作為主戰場,要吃掉他這一部人馬!
對峙的越久,他越是緊張,時時刻刻都在猜測四海在耍甚麼貓膩?
當第一份信報放在他的案頭時,他就猜測到了四海要幹甚麼!
但他不相信,沒人能如此快速的構建出有效的防禦工事,難道海狗子終於肯出來出城野戰了,想要正面對決?
時間緊迫,決不能讓四海的謀劃得逞!
老奴之孫,大金宗室貝勒杜度接到了濟爾哈郎的命令。
要求他率領本部騎兵急行軍,無論如何要摧毀四海在蓋州的一切佈置,保證復州補給線通暢!
杜度不敢怠慢,當即率軍出復州,殺氣騰騰前來!
中途,這廝遇到了嶽託的信使。
不由大驚失色,行軍愈加急切!
黃昏到來!
杜度終於看到了大清河,看到了冰天雪地中的兩座環形陣地,以及仍舊在佈置防線的四海士兵……
戰馬在大口喘氣,四肢在顫抖,士兵滿面寒霜,肚子咕嚕嚕作響,他的人很累,需要休息,需要吃飯!
杜度咬牙!
“半個時辰後,進攻!”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488章 爭分奪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