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諸貝勒議事同大明內閣議事哪個更好?
半斤對八兩,只能說後金的狗屁倒灶之事少了些。
“疑兵攻打定襄?”
代善擰眉言道“定襄兵少,可整合蒙古諸部,遣一貝勒領兵作勢攻定襄,或可一股而下。
即便不能,趙賊聞我大金西征,也會趁機出兵攻打復州,我軍可尋機決戰!”
“不可!”
濟爾哈朗搖頭,“趙賊在灤河一線廣佈探哨,我軍虛實難以隱藏,且蒙古諸部人心浮動,新近歸附的蒙古部族談四海而色變,怕是未戰就潰了。
蒙古諸部暫不可獨立成軍!”
多爾袞聽四海之名,半隻耳朵便隱隱作痛。
“我意攻打海參崴!
海參崴以北部族盡皆歸附趙賊,且明人村寨甚多,尤其是雙城近佐,良田廣闊,村寨星羅棋佈。
海狗子劫掠我大金遼南,那我大金便蕩平海參崴,逼他出城決戰!”
“出兵海參崴,那金州呢?”阿敏相問。
“金州……固守復州;如復州不可守,那便放棄復州,守蓋州;蓋州不可守,那便守海州!
海狗子本就兵少,只有將戰線拉長,才能分散他的兵力,且出了金州,我軍才有機會同趙賊野戰!”
“兩路分兵?”
“是!形勢如此,不分兵便無法逼迫四海出城野戰!”
多爾袞陰陰冷笑,“我大金勇士正在集結,除防禦大淩河一線之外,還可有兵十五萬,如何不能分兵?”
皇太極看向多爾袞,他這個弟弟,狠辣而多計,老爹的一身本事,倒是繼承了七八分。
只是可惜,是他的弟弟而不是兒子……
“諸位以為十三弟所言如何?本汗以為可行!
四海兵少而分散,所憑無非堅城,必須將他們引出來,否則我大金便時時處於被動。
海參崴,無疑是我軍唯一可以攻打之地,其他方向無利可圖。
我意本汗親率大軍主攻海參崴,一偏師固守復州,少部分人馬牽制努爾幹方向同皮島方向。
那麼……誰負責復州方向?努爾幹同皮島方向又有誰來牽制?”
“大汗!”
代善出班“瀋陽不可無人!”
“二哥可坐鎮瀋陽居中排程!”
“我去復州!”
濟爾哈朗起身言道“臣弟請率鑲白,鑲藍兩旗,並漢軍一部,計兵馬五萬防禦金州之敵。”
皇太極沉思片刻。
“可,令杜度輔佐於你,同時,令阿敏,阿拜隨軍出征,望他們知恥而後勇,戴罪立功!”
杜度,鑲白旗旗主,隨軍出征沒毛病。
阿拜,老奴第三子。
這貨有罪是必然的,不僅曾被四海抓了戰俘,還坑死了孫得功同李永芳,呃……還有十萬兩贖金。
這廝回來便被剝奪貝勒封號,降為貝子,並直接幽禁,家產大半充公。
阿敏,本是四大議政貝勒之一,在大金權勢滔天,也是被皇太極給坑了的。
當初金軍闖入大明京畿禍害一番,主力走了,卻留下阿敏鎮守關內四城。
兵少將寡,又沒有支援,緩過氣來的大明瘋狂反撲,這廝不敵,焚城逃跑。
這不是很正常麼,長城以內佔據四城是怎麼回事?山海關還在明軍手中,怎麼守?
但他就是被治罪了,差點被砍了腦袋!
“臣弟請兵北防努爾幹!”
阿齊格起身道“北地嚴寒,補給不易,料來海狗子亦不能出兵太多,給臣弟五千軍足矣。”
皇太極頷首。
“可,你領鑲紅旗一部北防四海,許你沿途徵召旗丁,能擊潰敵軍最好,若不能,務必要牽制敵軍,使其不能從容南下!”
見無人再主動請纓,皇太極環首四望。
“阿巴泰,你領蒙古左營駐防鳳凰城,以防皮島異動,同時,需留意李朝動向。
五哥,你領本部正藍旗,同巴布泰駐守大淩河一線,一則防備關寧軍,二則安撫新附蒙古諸部。
若是關寧軍當真沒有異動,可相機出兵漠南,打通同張家口通路。”
阿巴泰、莽古爾泰起身領命。
“二哥,你領正紅旗,並鑲紅旗一部坐鎮瀋陽,各部補給便全落在了你的身上,請二哥勉勵為之!
同時,海州近海需小心謹慎,海狗子舟船便利,慣於偷襲!”
代善起身領命,他這差事看似安穩,實則難為。
這補給去哪裡弄?大金窮的一直在向商賈借錢,便如張家口一眾商賈,就都是大金的債主,欠條美其名曰“龍票”。
都是蓋著老奴或者皇太極大印的,此也是那一群商賈死心塌地為大金服務的因由。
大金沒了,這龍票找誰去兌現?怕是要頃刻間破產!
生死存亡之際,兄弟間也就沒了爭執,代善並未推辭,抱拳領命!
“本汗領領兩黃旗,正白旗,蒙古左營出兵海參崴,多爾袞,豪格,多鐸隨徵!”
多鐸,老奴第十五子,同阿濟格是真親兄弟,同一個媽。
豪格,皇太極長子,其年齡實際上比多爾袞這個叔叔還要大上幾歲。
這才是真正的家天下,領兵作戰的都是哥們弟兄,不說其他,叛變是一點可能性也沒有,也不必擔心誰出工不出力,都吊在一棵樹上求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諸般調動非一時之功,好在後金早有準備。
阿濟格路途最遠,先行一步出發,奔赴北疆!
……
三姓。
後世黑龍江省依蘭縣近佐。
松花江,牡丹江,倭肯河三河交匯之地,本應是一片繁榮。
奈何後金人口數量委實少的可憐,又多前往瀋陽等地定居,大好的平原之地基本處於蠻荒,多見畜牲,少見生人。
即便這樣的小城,也可稱後金北疆重鎮,城池只一里長寬石堡一座,周邊散落數百戶人家,看似不過一座大型集市。
這一日,有十餘快騎從東北方來。
騎手滿身血跡,拼命打馬狂奔,戰馬多口吐白沫,體力透支,隱隱有撲倒之勢。
“梅勒大人何在?”為首騎士聲嘶力竭喊道。
“布丹?你這是怎的了?”一值守旗軍頭目扶住戰馬,慌忙問道。
“少廢話,我要見沙爾虎達大人,快……快扶我過去!”
那頭目不敢怠慢,扶住布丹疾步趕往城中。
入軍府,面見梅勒額真沙爾虎達,這廝不禁跪地嚎哭。
“大人!速速備戰,明軍來襲!”
“明軍?可是那甚麼四海?”
沙爾虎達面色陰冷,喝問道“慌甚麼,說清楚些!”
“大人,一支明軍自東北而來,人數約萬餘,盡數為騎兵。
這幫畜牲極為殘暴,沿途村寨部落俱被焚燬,族人盡數被擄走!”
布丹哽咽抽泣,雙手都在顫抖。
“奴才的寨子也沒有逃過這些明狗的魔爪,都沒了……都沒了啊!”
沙爾虎達豁然起身,追問道“這支人馬現下何在?”
“不到五十里!”
布丹心有餘悸道“我帶著人一路奔逃,那明狗的夜不收就一直在身後追,幾十人啊,現在就只有十三個喘氣的!”
“鳴鑼!”
沙爾虎達還哪裡有心思管那死傷的幾個人,自己這邊先行保住性命再說吧。
後金兵力本就捉襟見肘,加之也是驕橫習慣了的,一向以少擊多,所以只有兩千人馬駐紮在三姓。
本也沒甚麼,兩千人馬便是對付三萬明軍,沙爾虎達也絲毫不懼,打不過還可以跑。
可特喵來敵是騎兵!
你牛贔,他卻是比你還要霸道。
鑼聲響,闔城大動,無論旗丁還是百姓,盡皆收拾行裝,快速向城中集結。
後金落後的生產方式,艱苦的生活環境成就了其性格的堅韌性以及凝聚力。
農耕文明就無法比擬,更不要提以小農經濟為根基的大明,分散的經營方式促進了人格獨立,可也阻礙了其共抗風險的凝聚力,大難臨頭各自飛。
當劉承東率部趕至三姓近佐之時,坊市已空,城外已無一戶百姓。
城頭之上,金軍密密麻麻,旌旗嚴整,佇列森嚴,儼然已經做好了迎敵準備。
“炮兵攻城!”
劉承東手拿望遠鏡仔細觀瞧,見城中並無火炮,心略略放下,一面下令炮兵攻城,一面下令兵分三部,圍住東南北三向。
圍三缺一,端看沙爾虎達是否有膽子出城一戰!
炮陣盡在東線,共計二十四門,六斤口徑。
小口徑臼炮雖射程僅有百五十丈,但這般距離已然是弓箭的數倍,我打得到你,而你卻是隻能幹瞪眼!
世間最大的悲劇莫過於此,捱打而不能還手。
當第一輪炮彈呼嘯著砸入城中之時,沙爾虎達險些一口老血噴出!
這特麼不是實心彈,而是數十過百的鉛彈,而且是呈拋物線落下,垛口雖能阻擋一部分,卻是阻擋不了全部。
只一輪打擊,便死傷十幾人!
“都趴下,趴下!”有反應過來的軍兵大聲嘶吼。
話音未落,又是一輪炮擊趕至,死傷卻是尤大過上次。
這軍兵都在尋找合適的躲藏地,難免嘈雜混亂,越是怕死死的越快,註定的悲劇!
“大人!”
一巴牙喇趕至沙爾虎達近前。
“這不是辦法,奴才請出城作戰!
明狗依仗著火器爾,毀了他的炮陣,就再也奈何不得我等!”
“可有把握?”
沙爾虎達沉聲言道“你如何突破明狗的火槍陣?”
“著三層甲,兩層棉甲一層鐵葉甲,奴才有信心可突破火槍陣,重創炮陣。
大人可領一支騎兵在城門觀望,若我勝,則趁勢掩殺!若我敗,則再行他策!”
沙爾虎達沉思片刻,微微搖頭。
“不可,明狗既然敢擺開炮陣,必然有所依仗。不過只捱打不還手確實不是我大金勇士該有之作為!
朵勒琿,我給你兩個牛隸,攻南門之敵,同時某會率領大軍於城內備馬待戰。
你若可突進敵陣,擾亂其陣型,當居首功!”
“南城?”
朵勒琿有些懵逼,南城沒開戰啊,也沒有炮,攻之何意?
“對,南城!”
沙爾虎達胸有成竹言道“明狗託大,竟然敢三面圍城,這是在找死!
本梅勒已徵調城中旗丁,募得千六百人,用之守城足矣。
某看這明狗也沒有馬上攻城的打算,正可用作疑兵!
而我大軍則傾盡全力攻打南門之敵,滅他一部人馬!”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484章 大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