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達慕……趙大少就不曉得瀚海折騰的如此熱鬧。
這廝在濟州走馬觀花,瀋陽城卻是一片陰雲密佈。
一連串的壞訊息傳來,令皇太極暴怒!
兩個狗奴回來了,同明廷談判徹底破裂,還被罵了一個灰頭土臉!
帶回來最好的訊息,明廷對趙氏也極為忌憚,大抵不會聯合出兵,但這只是推測,一個閣臣暗中的提點。
這算甚麼?
一群貝勒爺青筋暴跳,就要砍了兩個奴才。
好在被皇太極給攔下了,但下獄難免,家財充公,家眷連帶著也遭了殃,發配為奴,成了包衣阿哈。
不久,趙賊被明廷冊封為公,本也在預料之中,但封地聽著卻是太刺耳,遼國公……
這是公然教唆趙賊同大金斗啊!
不幾日,晉商梁家、田家、黃家跑來哭訴,在張家口關外的幾處暗倉被所謂的定襄軍給端了,還有兩支商隊被攔截,錢財物資損失無算。
幾家人慾哭無淚,言那定襄派出使者將張家口近佐的口外商人警告一遍,日後若是再行走私勾當,輸送物資給大金,便要抄家滅門!
晉商號稱三大商幫之一,訊息也是靈通。
早年便聽說過趙氏,只是一個海上,一個陸上,兩不相干,也就無所謂。
後來曾經同趙氏有過沖突,也曾謀算過趙氏在內陸的產業,結果朝廷都對趙氏退讓。
這一夥人終於感覺到怕了!
這個四海趙氏不好惹,不只是海寇那般簡單,派人去沿海調查,帶回的訊息堪稱恐怖,令人一個頭三個大。
說穿了,口外晉商再是手段通天,可也只是商賈,透過周旋在權貴同幾股勢力之間謀生存。
有武力,但怎能同四海這般的勢力相比?
在他們眼中,這趙氏可以同大金相比,也是個招惹不起的。
所以就只能躲著,再不敢尋四海的晦氣。
可誰料想,這四海竟然將狗爪子伸入了漠南,而且將林單汗給幹趴下了,一統定襄六郡,將勢力直接堵在了張家口大門口。
晴天霹靂!
一群人急的雙眼突火,生意怎麼弄?
經商這個行當,一旦做大,就沒辦法收手,倘若你說不做了,要放馬南山,那就等死吧,無數的惡鬼會撲過來,將你撕的粉碎!
正尷尬不知如何面對定襄呢,大金催貨來人一批接著一批。
沒辦法,要同四海大打出手,需要準備的東西太多,建奴沒時間去搶,就只能在商人身上想辦法。
結果商隊剛剛出關便被四海探哨發現,鄧暄派軍星夜趕赴張家口近左攔截,第一批商隊沒追上,但後續的兩批商隊都給截了。
嚴刑拷打之下,還暴露了數處藏私窩點,一併被洗劫。
人倒是沒有死多少,帶回的口信卻是令張家口商賈如坐針氈。
其實幾家人對皇太極有所保留,四海有警告不假,但卻沒有將張家口的商路封死。
鄧暄給張家口商賈的口信還有一部分不能同大金言說。
在口外經商可以,但只許同定襄六郡貿易,且需要按章課稅,若是肯來定襄開檔口營商更是歡迎,稅收還可以適當優惠……
簡單來說,四海並沒有找他們秋後算賬的意思,而且像是在招攬?
心意未決,搖擺不定,但同大金的貿易暫時肯定要停下來,出關就抄沒,這個誰受得了!
此舉無疑對後金又是一個打擊!
鄧暄在自救,卻是坑了大金。
……
數日前,遼南戰報連連。
四海終是出手了!
卻不是攻城奪地,而是劫掠!
大至小城鎮,小至村寨,都是四海下手的目標,人口、牲畜、財物無一不取,一個二三十戶的小村寨,可能一夜之間就消失了……
這四海,搶起來比大金還狠,船隻裝載量何其大,還不用吃飯睡覺。
這個招數很熟悉,大抵金軍入明就是這麼幹的。
此刻,後金同樣品嚐到了被劫掠的滋味。
如同大明對金軍毫無辦法,大金對四海軍也好不到哪裡去,就摸不到四海軍的屁股。
烽煙處處,遼東半島雞飛狗跳。
坐鎮復州的阿巴泰派出數路人馬追剿,收穫寥寥,人家也是騎兵,跑的也快,到了岸邊就是人家的地盤,艦船炮火之下,八旗大爺們只能對著遠海乾瞪眼!
前日,皇太極又收到一則訊息。
東江鎮集體投誠,歸於遼國公麾下,四海軍進駐皮島,
皮島之於後金,就如牛背上的蒼蠅,打不到趕不跑,好在只是噁心了點,也沒甚麼傷害?
但四海進駐皮島,能做出甚麼事來就沒辦法預料!
蒼蠅換成了禿鷲,一嘴下來一大塊肉!
一盤棋,兩色子,四海出招,大金接招!
“大汗,海狗子看似幾面合圍大金,但實則也是我大金逐一擊破的機會!”
代善點指地圖。
“西向,海狗子剛剛佔據定襄,自保尚且不暇,我大金又有蒙古諸部為屏障,此路不必擔心。
西南向大淩河一線,就目前所掌握的情報,關寧軍的確沒有異動,兩個奴才說的沒錯,大明隔岸觀火才是上策,起碼戰事初期會如此。
可以說,明廷對趙賊的忌憚尤勝過我大金,不背後下刀子都是好的,這一路也不必擔心。
東向,李氏朝鮮,反覆小人爾,在大明、趙賊脅迫下,可能對我大金不利。
請大汗遣使去往李氏,對其發出警告。彼輩膽小如鼠,非戰事明朗之時不敢出兵,亦不足為慮。
南向的金州,東南向的皮島,東向的海參崴,北向的奴爾幹,此四處才是真正對我大金有威脅之地。
距探報,金州駐軍約五萬眾,皮島兵不滿千人,海參崴駐軍不足四萬,奴爾幹駐軍約一萬。
從兵力上來看,金州,海參崴才對我大金有真正的威脅,皮島同奴兒干只會是偏師,用來牽制我大金兵力而已。
我的疑慮是海狗子的兵力只有明面的這些麼?”
說話間,代善竟是拿出一疊四海報紙。
報紙,四海公私皆有發行,同四海有關聯的海商看這玩意已經成為習慣。代善手中的這些,就都是從各處私商蒐羅來的。
大金曉得四海有這玩意,但誰也沒有在意過。
唯獨代善心細如髮,非但尤為重視,甚至親自逐一看過,還真讓他發現了幾條關鍵資訊。
這資訊說來也是廣告,不過是四海的官方廣告,各地發賣種植園的資訊!
發賣種植園總要標明地點同價格,介紹一下氣候特徵,不然怎的發賣?
這般的廣告往往附送一張簡易地圖。
即便這張簡易地圖,也比大明同大金手中的要準確百倍。
四海的地圖可是實際勘測,並按比例縮小的,這就沒法比。
這代善越看越是心驚!
原來遼南半島是這個模樣,李朝又是這個樣子,大明竟然這般大?
可惜地圖只有沿海同南洋的一部分,主大陸內部卻是沒有,這是代善唯一不滿意的地方。
看南洋那一部分,最是讓代善難受,海狗子佔據的地盤當真不小,地盤大就代表著有人,有人自然就能募兵,所以探查四海到底能調動多少軍隊,一直是代善的心病。
代善抽出那張簡易地圖,鋪在桌上。
“大汗請看,海狗子在南洋的領地很大,我擔心他們會從彼處調兵!”
“這是趙賊的地圖?”
一群大腦袋湊上前來,就圍著地圖左看右看,看過之後臉色都不好看!
“二哥,你當真相信海狗子的所謂報紙?”
阿濟格看了半天也是雲裡霧裡,“我看這地圖是假的,同我大金的地圖完全不同。”
“是極,定是海狗子的詭計,故意嚇咱們呢。”
莽古爾泰頻頻點頭,“大傢伙看看這甚麼中州,看模樣有幾個李朝大小,有這般大的地盤,他趙氏不去好好經營,卻跑到咱們這裡折騰?
還有這個甚麼傲洲,更加廣大,這趙氏忒也吹大氣!”
“也許是不適合人生存,就如極北之地?”阿濟格猜測道。
和碩貝勒濟爾哈朗看著旁邊的廣告直搖頭,“不像,這上邊說傲洲內陸適合放牧,沿海適合墾殖,種植水稻、小麥……這土地定是極好的。”
莽古爾泰把嘴一撇。
“想這麼多作甚,大明人口億兆,可都是隻會耕地的農夫,邊軍能打的又有幾個?哪像我大金人人皆是勇士?
依著我看,兩路分兵,一路攻打海參崴,一路攻打金州,速戰速決。
各位,生死存亡!我們已經有幾十處村寨被毀,人口損失近萬!”
……
不管諸貝勒如何爭吵,皇太極拿過一份報紙仔細品讀。
雖然很多詞彙不理解,但大抵能猜出所謂的報紙是何種用途,這不就是各種告示放在一塊嘛。
一張接著一張看,甚麼亂七八糟的都有,居然還有話本,倒也有趣。
“嗯?”
幾則訊息引起了皇太極注意。
“安島總督府徵召適齡士兵,攜帶家眷為佳,待遇……”
“善睞島招收大量移民,土地甲等,氣候溼熱……”
……
皇太極難得笑了,大肚子一甩。
“各位兄弟,不必再看了,不管地圖真假,本汗料四海再無兵可出!”
“為何?”代善面泛疑惑。
“本汗料四海南洋領地確有其事,但應該是人口稀少,很可能還有強大的敵人存在。”
皇太極點指那幾條訊息,笑道“幾乎每一份告示都有招攬移民或者招募軍兵的訊息,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四海南洋缺人缺兵!
有了這個判斷,二哥覺得還會有多餘的軍隊出現在大金附近麼?”
“呃,哈哈,確實如此!”
濟爾哈朗聞言躬身施禮,“大汗聖明!”
眾貝勒一番琢磨,還真是這麼一回事!
皇太極一聲嘆息。
“我若是聖明,就不會讓族人任人宰割!
諸位,趙賊詭計多端,倚仗火槍火炮龜縮堅城,只派出小股騎兵劫掠,我軍求戰而不得,這才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這其中,金州城為害最重,本汗深恨之。
但金州城有火炮過百門,又有炮艦策應,此城不可攻,又不能圍困。
如之奈何?”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483章 所謂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