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斯琴。
原鄂爾多斯部主母,現在是趙大少的第幾夫人也說不清楚,總之是這廝的婆娘就對了。
這婆娘最是不待見趙大少,原因也是簡單,旁邊兩個還勉強算是自願,她卻完全是被壁咚。
至於現在是個甚麼心思,她也說不清楚,但有一點,鄂爾多斯部不存在了,部落聚集地直接劃地為城,稱“東勝”。
部落之人直接轉籍為民,以家庭為單位劃分牧場,定襄王貸款給族人建房子,做起了定居牧民。
誰讓鄂爾多斯部最為弱小呢,她又沒有兄弟撐腰,部落就這般被輕易肢解……
好傷心!
好憤怒!
曾有幾次,這婆娘想一口咬死熟睡的趙大少。
她就不明白,臭男人娶了三個蒙古婆娘,為啥就單單欺負她最重。
用趙大少的話來說,鄂爾多斯部是個試點,是牧民單門獨戶經營來的舒服還是聚集在一起吃大鍋飯實在?這個需要驗證。
一句話,都是為了你的族人好!
娜斯琴不管這些,她也不懂,總之她是三人中最沒存在感的一個,沒有靠山倚靠,也就懶得管事,相當於自暴自棄。
但老天爺偏不讓她如意,這婆娘近日經常噁心欲吐,總想吃點甜的酸的,有細心的婆子就悄悄告訴娜斯琴。
大概是懷了!
算算時間,肯定不是前死鬼的!
想著肚子裡有那人的骨血,娜斯琴就忍不住憤怒,抓心撓肝的那種!
貼身婆子卻是樂壞了!
這瀚海就是天堂!
現任老爺是瀚海的大老闆,且聽聞大老爺的領地還有比瀚海不知要好上多少倍的大城。
那會是甚麼樣子啊?
勸唄!
將道理掰開揉碎了,堪稱苦口婆心。
所謂母憑子貴,若是給那人生個子嗣,好歹在婆家不會招人嫌棄,聽聞這明人規矩頗多,那人婆娘又多,您應該高興才是啊……
大抵都是這套車軲轆話,娜斯琴聽的煩不勝煩!
好在……令人期盼的那達慕大會終於要開幕了!
雖然瀚海的那達慕大會召開的奇奇怪怪,人家都是七八月,偏它在冬日。
但這抵不住她對那達慕的熱情。
三個女人也漸漸忙碌起來,陸陸續續有部族頭人帶著勇士趕到瀚海,其中很多人都不曉得那達慕大會是甚麼。
時間太久,極北太冷,祖宗的一些習俗早就丟的一乾二淨,還要四海反過來科普。
但這阻擋不了他們來瀚海城的熱情。
四海的信使告訴他們,盛會期間,瀚海城將有大量貨物出售,價格是平時的八成,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急於交易的部落頭人還沒看到貨品,便被瀚海城的官員拉進趙氏別苑。
覲見黃金家族的嫡系血脈,四海少帥的婆娘!
於蒙人而言,黃金家族是蒙人的驕傲,也是他們的精神支柱,更是他們共同承認的先祖。
這沒有甚麼奇怪的,大明哪家破落戶沒有個牛贔祖先的掛相,哪個祠堂不供奉身份地位顯赫的先祖?
蒙人也是這樣,黃金家族就是他們的圖騰。
娜木鐘、娜斯琴都屬黃金家族血脈,地位尊崇,有據可考!
且兩個婆娘的前夫,一個是先可汗,一個是部落臺吉,也算是有見識的女人。
拿趙大少毫無辦法,但應付這些破落戶綽綽有餘。
聊聊先祖,談談家常,再適當賞賜一些禮物……這上下尊卑自然就有了。
千萬不要小看了見一次面,短短几句話,這其中的含義卻是大有文章。
四海同部族的關係,嚴格來說並不是上下級,或者統治與被統治的關係,而是類似於鄰居,只是這四海是村霸,部族要低頭俯首。
可他一旦認了兩個婆娘為親戚,那麼在血統同地位上,四海就有了話語權。
大明有正統,蒙人也不例外,四海大少是攝政王,可汗的大父,拐了一個彎,四海要的便是這個正統的名頭!
這部族的土鱉頭人哪裡曉得這些彎彎繞?
師出有名,不過如此!
兩個婆娘住在瀚海最好的房子裡,這房中豪華奢侈,氣派的一塌糊塗,又同是蒙人,一番攀扯,人家也確實是黃金血脈。
更重要的,兩個女人還是瀚海統治者的婆娘。
富在深山有遠親,窮在鬧市無人問。
有貴人主動認親,這自然是求之不得之事,不管心裡怎麼想,這面子上就要過得去,臉上帶著幾分尊敬。
這就夠了!
接連忙活了幾日,兩個婆娘也就厭煩了,窮親戚太遠,有些語言都不通,兩邊人嘰裡呱啦,都不知道自己在說啥,也是狗血。
好在大會後日便要開始,接下來想必沒自己甚麼事了吧?
不料廖懷正這廝攜妻又來了!
這狗賊來了準沒有好事!
娜斯琴這幾日總算看明白了四海人的風格,就同那人一個德行,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拿她們兩個女人去招搖撞騙,沒一個好東西!
所以就面色不善,不拿正眼看廖懷正。
娜木鐘還是識大體的,忍著罵孃的衝動冷冷一笑。
“廖省長,這親戚也都認了,我看您的下屬就一直在拿小本本記賬,大抵瀚海周邊各部族的關係也弄清楚吧。還有何事?”
廖懷正笑的勉強。
“二位夫人辛苦!
說來,有您二位,這瀚海的部族就都有了依靠,同我四海也算是一家人?
可是麼,只這幾人知曉還不夠,需得全瀚海的部族百姓都曉得此事才好!
明日聖僧多羅納塔便會趕到瀚海,後日舉行盛會。
盛會那日,多羅納塔率領僧眾祭天之後,能否請二位夫人登臺同部落人見一見?
畢竟有些言辭,老夫來說就好說不好聽,但您二位說來就天經地義!”
“拿來我看!”
老貨廖懷正手裡拿著一張紙,娜木鐘哪裡還不曉得是甚麼意思?
這玩意其實就是一張演講稿,也可稱劇本。
兩個婆娘是提線木偶,跟著劇本走就可以了!
廖夫人拿過劇本,交給娜木鐘。
娜木鐘低頭觀瞧,寫的是蒙漢雙語,倒是看得明白,只是這內容……直看得這婆娘渾身發癢,說不出是難受還是爽利。
“這話要我二人來說?”
廖懷正急忙擺手。
“自是不用,只需屈尊兩位夫人站在高臺上片刻即可!”
“這也是你們那位少帥的意思?”
廖懷正瘋狂點頭,這鍋能推就推!
“正是!”
娜木鐘銀牙緊咬,恨恨道“他倒真是物盡其用!”
……
瀚海城南地勢平坦,本就是一片廣闊的草原,冬日裡被皚皚白雪覆蓋,廖懷正發動人手愣是清掃出老大一片空地,並在周邊搭建了若干氈包。
來了很多有頭有臉之人,天冷也就罷了,讓人家在野地裡吃風就過分了。
四海也是要臉的,雖然這臉面隨時可以扔!
這一日,諸部匯聚。
場地上旌旗咧咧,周邊漢人蒙人頂著寒風看熱鬧者數千。
天公作美,豔陽藍天!
半丈木質高臺上安坐數人。
俄爾。
號角聲響起,人群為之一靜。
大喇嘛多羅納塔引著數十僧眾繞場而行,誦經聲低沉悠揚,似在吟唱。
行走一圈,至場地正中,也不管雪地冰冷,盤膝而坐。
諸僧侶將多羅納塔圍坐一圈。
誦經聲愈加宏大,宛若鐘鳴,雖聽不懂,但卻不知為何能震懾心神,彷彿能同人產生共鳴!
周邊看客多有跪地跟隨者,做敬天禮佛狀,極盡虔誠!
誦經罷,諸僧退散,獨多羅納塔登上高臺,在廖懷正身旁落座。
禮官登臺,手中操著一銅製大喇叭。
“族人們,長生天指引我們相聚在這裡,四海定襄王護佑我們,才能舉辦如此盛會。
尊貴的定襄王妃,黃金家族嫡系血脈,娜木鐘王妃,娜斯琴王妃親自前來祈福!”
兩個婆娘裹著貂裘,起身走向高臺正中,小手頻頻揮舞,向臺下致意。
臺下起鬨之人不要太多,部族人懵逼,不曉得兩個婆娘是幹啥的,不過不要緊,瀚海城的百姓帶著你鬧!
烘托氣氛,這個很重要!
看著臺下黑壓壓一圈,嗷嗷怪叫,兩個婆娘臉雖凍的通紅,但內心終究還是有小小悸動的。
但想到那人奸計得逞的笑容,頓時就不開心了,按照蒙古的規矩,臺下的這些土鱉應該給高貴的黃金家族供奉的,然而啥都沒有!
那禮官招手示意,好半天場面才安靜下來。
禮官輕咳幾聲,高聲吟唱。
長生天在上!
偉大的先祖成吉思汗在上!
孛兒只斤氏。娜木鐘,蒙古可汗額哲之大額吉,攝政王趙氏明生之妻。
孛兒只斤氏。娜斯琴,蒙古可汗額哲之嘎額格其,攝政王趙氏明生之妻。
遵從長生天的指引。
聽從血脈的呼喚。
重新踏上這片先祖起源之地。
你們的先祖!
曾經是偉大成吉思汗的勇士!
先汗帶領他的勇士所向無敵。
無數人匍匐在先汗的腳下瑟瑟發抖!
我的族人們!
我的勇士們!
那是屬於我們先祖的輝煌!
偉大的世祖忽必烈。
橫掃四合,定都大都,
他選擇了世界上最為富庶之地,以它為中心統治世界!
國號大元!
它帶領我們融入一個新的家庭。
華夏!
並且成為他的統治者!
然而我們終究沒落了。
不再是世界的主人!
甚至我們的族人
在被人任意欺凌!
在被人無情踐踏!
昔日匍匐在先祖腳下瑟瑟發抖之人。
正在拿著刀槍揮向我們!
我的丈夫!
定襄王,汗庭攝政,趙氏明生!
他的勇士正在遙遠的西部同敵人生死搏殺!
正是因為他。
你們才能有安穩的生活,子孫不會被屠戮,女人不會被奪走!
去看一看吧!
我的勇士們!
是誰正在保護你們!
去看一看吧!
我的勇士們!
為了尊嚴,你們應該做甚麼!
我,孛兒只斤氏嫡系血脈。
熱情邀請我們的勇士參加那達慕盛會。
這裡有美酒,有鐵鍋,有茶餅,有米麵。
這是我的丈夫。
定襄王,汗庭攝政,趙氏明生。
給予所有人的誠意!
我的族人們!
請追隨我丈夫的腳步。
成為他的翅膀
成為他的利爪
草原的雄鷹要再次展翅翱翔!
我的丈夫。
定襄王,汗庭攝政,趙氏明生。
是這個世界最為富有之人。
他承諾!
追隨他的,會有意想不到的回報!
瀚海之民所擁有的一切。
你們同樣可以擁有!
我,娜木鐘,娜斯琴。
以黃金家族血脈發誓。
我的丈夫。
定襄王,汗庭攝政,趙氏明生。
會待你們親如兄弟!
現在,讓我們盡情享受那達慕盛會帶來的快樂!
……
蘇泰很鬱悶,她不是蒙人,而是女真葉赫那拉氏,所以就沒她甚麼事。
哼哼,兩個賤人,陪睡也就罷了,還要幫那人四處吆喝,也不知喝了甚麼迷魂湯。
這婆娘顯然有些醋味,胃裡泛酸。
好在汗庭的大汗是她的兒子,算是寥寥安慰?
她就想……那死人不會一路睡婆娘安天下吧?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482章 盛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