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南府稻城。
也即原維甘城。
江山易主，自然這名字也要改動一番。
四海在北呂宋折騰幾年，不敢說將北呂宋盡數納入掌控，但連點成線，各個主要城鎮皆為四海所控。
經濟命脈盡皆在手，土著也就折騰不出甚麼浪花來。
尤其是廣南府，土著本就稀少，如今在廣南府的大明人怕是比土著還要多。
稻城，定居的大明人居然高達六成，土著反倒成了少數。
如此多的大明人，四海成建制安置的流民卻只佔少數，大部分竟都是自發而來。
實際上四海移民署根本就未曾關注過呂宋，移民署移民的重點是中州，其次是永豐，再次是無衣，再再次是傲州。。。。。。
至於呂宋，大抵都是寶大爺帶著幾個總管自己想辦法，移民署那幫戳鳥就指望不上。
傻人有傻福！
自有人甘願落入彀中。
論吞吐大明貨物之最，南洋非馬尼拉莫屬。
漳州府月港至馬尼拉航線由來已久，每年往返的大明商船不知凡幾，那船上不止是貨物，還有懷揣著發財夢的各色人等，當然，還有相當一部分是被拐賣之人。
財富沒有顏色，但人卻分貴賤。
可悲的是大明人在同紅毛西夷的交往中雖獲得了財富，卻失去了尊嚴。原因多種，總之在彼輩眼中，也不過是稍微聰明一點的土著，懦弱可欺，可以當牛用，也可以當羊宰。
最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堂堂生絲主產地，定價權卻在老西手裡，何其悲哀！
但四海來了!
老西被迫退讓！
遊戲規則自然要變！
現如今四海在呂宋北有稻城，南有奧隆，趙大少就是要卡住馬尼拉的脖子，奪回大明貨物的定價權。
大明南下馬尼拉船隻，需經澎湖、高雄、稻城、奧隆四道關卡，沒有課稅便想入馬尼拉？紅毛西夷想要繼續獲得價值被嚴重低估的生絲？
做夢去吧！
走私商不是價格低廉麼，那四海便用稅收把定價抬起來！
當然，那些私商自然不會認為這是稅收，肯定要大罵四海是強盜。
但有甚麼關係！
四海不講道理，就是硬來，不滿意可以去他處貿易，四海據點遍佈南洋，你便是想去西印度發財也沒有問題，但稅收你還是躲不過，或高或低而已。
大明的貨物明明都是壟斷生產，竟然讓這幫戳鳥賣出了白菜價，這些東西拉去泰西價值幾何，你到底知不知道？
當私利同公利產生衝突之時，就不要指望自覺，唯有動用強權！
四海在南洋為大明人撐起一片天，再沒人敢隨意欺辱，這就是代價！
就當這些戳鳥擔心丟掉馬尼拉的生意，無利可圖之時，訊息靈通的商賈竟是驚訝的發現，古晉的貨物吞吐量一日高過一日，還有北大年，馬六甲，無衣城、舊港、巴達維亞、甚至西印度洋上還有一個安城。。。。。。
四海城鎮或者商棧如機械的齒輪一般互相咬合，每一條航線都有商船在跑，都有四海戰艦在巡航。
可不要忘了四海還有很多屬國以及通商之國，只要四海的皮囊上身，各地皆可營商。
遍地都是機遇，有心人趨之若鶩，又何必非要在馬尼拉一根繩上吊死？
幾年下來，何船不掛星耀旗？出海即是四海的擁躉。
只要找準自己的定位，在四海體系內營商非但安全無虞，而且利潤遠超從前。
不一定非要作生絲綢緞瓷器茶葉，其他尋常之物在南洋獲利往往會出乎意料，針頭線腦雖小，但這其中的利潤有多少？
閩浙小商品一出，天下無敵！
便如低檔的棉布，之前紅毛老西就禁止大明商賈在呂宋售賣，因為馬尼拉本就將尋常的棉麻布料兜售給土人，明貨一來，堪稱降維式打擊，這個老西不能接受。
現在麼。。。。。。
北呂宋已然是大明棉麻布料的天下！
當馬尼拉不再是唯一，可貿易的貨物品類增多，仍舊頂著高額稅收同馬尼拉貿易的商賈驚訝的發現，馬尼拉的老西對他們越發熱情，非但提高收購價格，幫著商賈吃掉了大部分稅收，更降低了港口雜費，勒索敲詐則基本消失無蹤。
直到此刻，有伶俐的商賈終於意識到手中的貨物有多麼珍貴，紅毛老西又是有多需要他們。
不需跪舔，生意更加興隆!
可四海還不滿意，稅收一年一增，直至生絲價格抬高四倍。
馬尼拉瘋了，照會四海，言若是四海再這麼擾亂市場，將不惜一戰！
巴達維亞同樣如此，四海每年三船免稅生絲再也安撫不住荷蘭東印度公司。不夠用嘛，東印度公司外購的更多，價格均攤一看，價格提升了一倍不止！
兩個殖民大戶對四海的惡意可想而知。
然而沒鳥用，一切為時已晚！
四海戰艦如下餃子，在南洋，無人可與之爭鋒！
四海陸軍更是誇張，一個團級編制已然相當於巴達維亞荷夷所有男丁！
時移世易，二者皆在四海鼻息之下維持貿易，要習慣要妥協，掀桌子翻臉的代價不可承受！
就有細心的商賈發現，貌似也不是所有貨物都是高稅收，生絲生棉生鐵出了大明就是天價，但絲綢棉布的價格上漲卻很有限，瓷器也是如此。
哦，明白了。
四海不喜歡商賈倒賣原材料！
那就賣成品!
老西同樣意識到了四海想要幹甚麼，當不斷有大明商人拿著泰西特色紡織品，瓷器去馬尼拉推銷時，一切明瞭。
高昂的生絲，相對低廉的絲綢，讓馬尼拉的西班牙商人難以抉擇。
他們的國王希望獲得廉價的生絲，在墨西哥生產面料，再運回泰西獲取暴利。
然而生絲的價格似乎不再允許他們如此操作。
悲哀的是馬尼拉的武力不足以奪回定價權，而他們的國王卻忙於同泰西的其他王室撕逼，對馬尼拉的求援置若罔聞，或者說無能為力？
也只有他們的總督才知道本國高高在上的大老爺們正在為一場席捲整個歐洲的戰爭做準備，偏遠的殖民地只能自求多福。
徒勞掙扎，老西有繼續堅持的，妥協的更多，他們放下身段，開始同大明商人頻繁接觸。
大明商人所謂的泰西特色根本不能看，絲綢繡聖母，西班牙銀幣圖案直接印在瓷器上做花紋……
這個不能忍，必須要改！
由是，稻城、奧隆出現一批奇怪的小作坊，不停生產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大明人同西夷經常湊在一起吵的面紅耳赤，你可以稱其為設計公司？
總之樣品確定之後，雙方一紙合約，同去四海銀行作保。
西夷交定金，大明商人以賬上銀錢做抵，這些銀子在交易未完成之前誰也動不了，誰違約誰賠償！
當然，銀行是要收費的，無論交易結果如何，這筆費用躲不掉！
趙大少稱其為擔保業務，不單單對西夷，對大明人也通用。
信用永遠是稀缺資源，我四海有信用，這就是錢！
所以這般的小作坊在馬尼拉就行不通，有且只能在四海屬地，馬尼拉沒有銀行，即便有，大明商賈也不可能將銀子存放在那裡。
需知銀行是個體系，你只一家算作怎的回事？
大明商賈在稻城交易，銀子入銀行，滿載貨物迴轉大明，在濠境或者其他分號憑單拿銀，多方便多安全？
這玩意太香。
四海來了!
不僅大明人受益。
西班牙商人也可以說是受益者，只不過換了一種較為文明的方式。
只是苦了他們的王室，墨西哥的作坊怕是遲早要關門!
如是種種，北呂宋的幾座重要城鎮很是繁榮，馬尼拉至墨西哥航線，即成全了老西，也成全了四海。
……
這一日，稻城接待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兩艘馬尼拉大帆船!
沒有辦法，馬尼拉沒有足夠的生絲裝船，半個船位仍舊空著，只能來四海地盤求購生絲。
廣南府總管王厲恰好在城中，閒來無事，琢磨著還沒見過所謂的運寶船，便也湊熱鬧來至港口，倒要看一看運寶船有何不同之處？
看過之後，不由略微有些失望。
此船也只不過比四海奮進級略大，船寬肚大，火炮左右各二十門，顯然屬於運輸船隻，不是戰艦。
聽少帥說泰西有戰艦可安裝百六十門火炮，這就有些誇張，不過四海並不打算打造那般大的戰艦。少帥對這類鉅艦嗤之以鼻，言船速緩慢，失之靈活，是中看不中用的玩意。
可終歸是心癢癢，不想此番還是沒看到。
接洽生意用不著官家出頭，在稻城做生意的，大多同西夷都有交往。
不過兩位船長還是要招待一番的。
兩家現在很友好。
嗯，起碼錶面上是這樣，高層互有往來，維持著脆弱的貿易關係。
一船長名坎貝爾，一船長名拉奧，都有爵位在身，屬於西班牙的貴族。
席間，拉奧就問道“聽聞四海高價求購新大陸各種奇奇怪怪的種子，可是真的？”
“呃，卻有此事！”
王厲淡然一笑，“新大陸物種卻有可取之處，便如這土豆，某聽聞泰西早已廣種，我四海自然也頗為感興趣。
怎的，拉奧閣下有種子出售？先說好啊，我四海有的就算了，必須是南洋沒見過的。”
這就純屬是沒話找話，總不能一直尷尬著，拉奧難道還能差幾個種子的錢？
“偏巧，我平素最愛研究植物，種子當真收集了不少！”
說話間，有副官拎著幾個布袋來至餐桌近前，嘩啦啦倒滿了好幾個托盤。
拉奧微微一笑。
“閣下，看看有沒有您感興趣的？”
王厲眉毛一挑，暗道這廝有準備啊。
可他對這些玩意沒甚麼興趣，平日裡自有農業部相關人等去搜集，他這一搭眼，當真還沒幾個認識的。
不過這都不要緊，本就是個說話的由頭，好東西紅毛夷肯定是不能拿出來，十有八九都是無用之物。
“閣下想要我幫甚麼忙呢？”王厲笑問。
坎貝爾突然插話，“嘿嘿，王厲閣下，這貨想求您在大明訂購一件刺繡畫像！”
拉奧也不以為意，從懷中掏出一卷軸，徐徐展現在王厲面前。
臥……槽!
王厲傻眼。
畫中泰西女，片布不沾身！
難怪這戳鳥尋到自己頭上來，這活哪個繡娘能接？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414章 求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