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
各路戰報傳檄入宮,朝堂震動,京城百官譁然。
崇禎深夜召集閣臣入宮議事,吵吵鬧鬧,爭論不休。
誅殺叛將令人拍手稱快,建奴全軍覆滅更令崇禎驚喜莫名。
自登基以來,後金就是懸在崇禎頭頂的一把利劍,隨時可能將大明劈的粉身碎骨!而今建奴受損,有四海牽制,想必可以略微減輕對大明的壓力?
然而閣臣們短短几句話便令崇禎莫名驚悸,眼泛厲色!
金州易主,可主人卻不是大明,陛下為啥要高興?
明軍打不過建奴,建奴打不過四海,陛下有何可高興的?
這是朝廷之危,絕非朝廷之福!
趙賊此舉意圖何在?將欲何為?是不是要造反?
一連串的問號在崇禎腦中閃現,不弄明白睡不著覺啊。
四海並未封鎖訊息,也沒有辦法封鎖訊息,動靜太大,遼東也不僅僅四海同後金有訊息渠道,皮島、登州、寧遠皆有自家的眼線。
一石激起千層浪,趙大少尚在金州同阿濟格對峙,各方勢力已然是風雲湧動,將金州之戰視作可以影響日後歷史走向的大事件來看待。
無疑,後金最為惱火,而大明如坐針氈!
。。。。。。
佟養性兩手空空的回來了,而且是被轟出來的。
四海蠻橫無理,討價還價都懶得張嘴。
但這貨也沒有白白入金州城一次,將所見所聞一一稟報給阿濟格。
總結一番,金州城就是一個刺蝟,誰碰誰飈血。
佟養性直言大金的火炮遠不如四海製造,射程保守估計相差一半,所以用炮轟城就不要想了,那是自殺!
“你個蠻奴!”
阿濟格惱了,指著佟養性大罵。
“我大金以勇武立國,又豈是那些尼堪所能比的?
你張嘴火銃,閉口火炮,看把你嚇成這幅鬼模樣。我大金允你許多財物打造火炮,結果你告訴本貝勒沒有用?”
佟養性忍了,那是主子,不敢齜牙。
阿濟格說的也是實情,打造火炮不就是為了戰爭麼?結果臨到用時,你告訴我不能用,幹不過人家,這不是找罵麼。
但這廝也是有苦說不出,金軍手中的火炮大多都是從明軍手中繳獲,或者降將帶過去的,口徑小不說,而且大多老舊不堪,質量堪憂。
以這樣的玩意作為樣板打造火炮,能搞出甚麼樣的笑話也不奇怪。
或許拿出去同大明對轟尚可,但在四海面前,無疑是小兒耍大刀,等著被戳屁股。
“貝勒爺,趙賊的火器當真不可小覷阿!”
老貨苦口婆心道“我大金同趙賊交戰何止一次,在雙城、在海參崴、在綏芬可都吃過火炮火銃的苦頭。
彼輩還有一種轟天雷,此雷炸裂,彈片數十,殺傷尤甚火炮,又有所謂火油,卻不同我等日常所用,其味刺鼻,遇火爆燃,火勢兇猛難以撲滅,此皆守城利器。
奴才斗膽直言,憑此利器,即便千人守城,萬人也難以攻取。”
阿濟格鼻子抽了抽,怒道“咱們就打造不出麼?”
佟養性腦袋很想塞進褲襠裡,老臉扭曲。
“貝勒爺,我大金的工匠仿製不出!
趙賊的火藥,鐵料材質似有不同,山西的范家勒家不得其法,咱們自己派往大明的暗探至今毫無訊息。”
阿濟格陰陰一笑,點指佟養性厲聲道“依著你的意思,談又不能談,打又不能打,我四萬大軍在這裡幹甚麼,被趙賊當猴子看麼?”
佟養性咬牙狠厲道“自是不能遂了趙賊的心意。
奴才斗膽,懇請主子派兵抓捕各地散落的尼堪,以尼堪之命逼迫趙賊退讓,換回我大金勇士!”
……嘿嘿,這奴才也是有漢人血統的,不想狠毒如斯。
需知遼南境內的尼堪那也可算作大金的百姓,八旗大老爺們天天玩打仗,不事生產,糧從哪裡來?衣從哪裡來?都搶就不現實。
你特麼這麼一搞,哪裡還有尼堪敢繼續呆在遼南?
“你確定趙賊會在意這些尼堪?”
“旁人不會在意,但海狗子一定會!”
佟養性陰陰笑道“據奴才多年打探,彼輩對卑賤的尼堪尤為看重,不惜花費巨資在沿岸各島招撫遼民,此計大有可為!”
“那便交給你了!”
阿濟格神色陰沉,“本貝勒只給你十日時間,若是不能功成,你自回瀋陽請罪!”
……
某夜,復州城北十里。
海面上戰船星星點點,一艘艘舢板往來穿梭。
於慶之率領一營人馬又來了!
趙大少對佟養性的蠻橫態度很不滿意,看來皇胖子還是沒拿他當回事,四萬大軍堵住金州便能威脅本少麼?
那麼就再教他一個乖!
繼續打!
復州城先前被一把大火燒個精光,除了殘破的城牆,就沒剩下甚麼。
奈何復州作為現下大金的遼南門戶,必須要想辦法重建!
此刻復州駐紮有八旗一個牛錄,漢軍一個牛錄,幾百人馬不為別事,負責拉人頭清理復州城,準備來年重建。
現在的復州沒有任何價值,誰也沒有料到四海吃飽了撐的還來!
可偏偏他又來了!
夜半突襲,打了守軍一個措手不及。
沒奈何,夾著尾巴逃吧,趕快去給貝勒爺報信!
蓋州同樣如此,又被四海洗劫了一番!
阿濟格徹底憤怒,咆哮連連,強令漢軍炮隊出戰,炮轟金州城!
炮車緩緩向前,氣勢十足,身後有馬隊遠遠吊著策應。
剛剛到達指定位置,金州炮響!
十幾枚炮彈向著漢軍炮隊招呼,又有數枚炮彈飛向馬隊。
兩輪炮後,漢軍炮隊崩潰,沒炮可打了,炮車被四海打的稀巴爛。馬隊後撤,丟下十數屍體。
阿濟格看的眼角不停抽搐。
二里之地啊,這都能打到?
好像……
佟養性那狗奴的主意也不錯。
阿濟格很想問一問對面的趙賊,這玩意賣不賣?
趙大少很得意,本少有制海權,想弄你就能弄你,你奈我何?
他突然覺得同阿濟格耗在這裡也是個不錯的主意,他走不走的金州都要駐軍,戳在這裡還能給四海練兵?
然而……
轉瞬趙大少的麵皮便被打的啪啪作響。
建奴的使者又來了,只不過來的不是佟養性,而是一普通書吏。
老書吏顫顫巍巍,哆哆嗦嗦,尚未說話,額頭已是白氣蒸騰。
不是一般的怕啊。
趙大少隱隱感到不妙,老狐狸不敢親自前來,肯定是怕四海砍了他,隨便弄個替死鬼來頂缸。
“何事?”
“老夫……老夫只是個傳信的。”
趙大少瞪眼。
“知道!你這老貨有屁快放!”
“呃,佟大人……佟養性抓了千餘遼民在手,說是……說是要拿遼民換回大金的勇……建奴!”
老頭都快哭了,回去就告老還鄉,這份差事真要命!
“老夫看的真真切切,確實都是遼民,男女老幼皆有。”
老貨噗通一聲跪地,嚎哭道“將軍,此事同老夫無干阿,老夫……老夫……”
“閉嘴!”
人性若是沒了,做出甚麼孽障事都不奇怪,趙大少雖有心裡準備,卻仍舊被氣的不輕。
“滾回去告訴佟養性,別拿這一套來威脅本帥。
明日午時之前,他最好出現在本帥面前,否則本帥會在城頭親自砍了阿拜!”
開甚麼玩笑,一時受得威脅,今後的日子還過不過了?趙大少這點狠心還是有的,大不了拉開架勢對砍。
這佟養性也不過如此,竟會想出如此拙劣的計策。
佟養性傻了,阿濟格看著佟養性冷冷發笑,爭霸天下之人豈是能威脅的?
談判要拿籌碼沒錯,但你這籌碼一文不值!
活該!
佟養性終歸還是來了,膽戰心驚,威風不在,可又不敢不來。
他一奴才,如何敢害死主子?
人都是賤的,不敲打幾下他就不老實。
趙大少並沒有為難這廝,恨歸恨,小本本記錄在案,早晚要找他算賬。
佟養性老奸巨猾,這次不出聲,只問四海條件。
趙大少也懶得同老貨墨跡。
阿拜可以放!
幾個奴將可以放!
張士彥,郎紹貞可以放!
拿錢來換,紋銀十萬兩,錢貨兩訖。
李永芳死了!
黃進,郎紹忠死了!
其他將領大頭兵覺得四海挺好,不願意走,投誠了!
想開互市?
可以,就在金州城外設一集市,一應生活物資皆可售賣,武器免談!
金州以北十里之地為緩衝區,雙方不得駐軍,否則視為宣戰。
條件就這些,答應就簽字畫押,不答應就滾蛋繼續打!
佟養性想要爭辯幾句,卻覺沒甚的意思,手裡沒有可以拿捏眼前這貨的憑藉。
你一張嘴,可能又要被叉出去!
不過貌似有這些條件也可以交差?
佟養性起身拜離,拿著這些條款給阿濟格看過,便快馬趕回瀋陽。
繞了一大圈,還是要皇胖子做主!
阿濟格無可無不可,只是一身的戾氣無處發洩,就感覺很憋屈。
正百無聊賴間,有快馬來報,毛文龍襲取義州,進逼鳳凰城!
呀,打不下金州,還弄不死你個偷雞摸狗之徒?
走著!
去揍毛文龍!
阿濟格也不等佟養性結果,直接率兵撤了!
這廝也算看出來了,四萬大軍蹲在金州毛用沒有,守在這裡徒增尷尬。
於此同時,明生也收到一封快報。
登州水師欲登陸旅順,為四海海軍攔截。
四海送給崇禎的大禮在大沽口由明軍接手,守將嚴令四海軍兵不得登岸!
明生有些懵逼。
難道自己用力過猛,崇禎小皇爺被嚇到了?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412章 一拍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