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廣鹿島李老來信,詢問二事。
一則收攏的遼民如何安置,按照慣例,此批移民本應發赴蝦夷地,但鑑於金州之地皆為我所有,可否就地安置?
二則金州之地該如何建制,李老那邊的主張是以軍管為主,暫時不宜大舉移民。”
此事趙大少早有定計,只是尚未行文,不想老家卻是急了。
理所當然,遼南為故土,如今重新奪回部分地域,四海之人自是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想在遼南折騰一番。
明生稍稍沉思。
“移民之事皆有李老會同移民署自決,某不多加干涉,建議以蝦夷地為先,金州不急於一時。
金州設旅順,金州二市,皆為民管,劃鎮設村。
旅順港軍用,金州港民用,廣鹿島造船廠遷址旅順,增建擴建,類比淡水造船廠。
陸戰一師駐防金州,正在籌備中的陸戰二師駐地旅順,陸戰三師駐防廣鹿島。濟州酌情新設一師。”
有參謀官運筆如飛,將明生所述一一記錄,稍作整理便可上遞元老院,確認有司落實。
幾口香茗之後,明生向左右詢問道“給崇禎的大禮可是備好了?”
有參謀官拱手回道“少帥,都備好了,只等裝船起運。”
“那還等個甚,趕快送往京師,告訴崇禎,我四海將遼南的建奴一網打盡,大捷!”
。。。。。。
阿濟格營寨。
“貝勒爺,事有突變,大汗的意思是先行穩住遼南局勢,一切以西線戰事為要!”
佟養性從瀋陽千里迢迢而來,懷揣著一腦門子官司,也不知能辦成幾件?
“嗯?我大軍興師動眾而來,就不打了?”
阿濟格大怒。
”佟養性!你若是說不出道理來,某一刀砍了你的狗頭!“
”十二貝勒息怒。“
佟養性面帶惶恐,言道”貝勒爺可知金州一戰,四海出兵幾何?近萬五千人!調動戰船多少?近百五十艘!咱們小看了四海啊。”
阿濟格眉頭緊鎖。
“怎麼可能?他拿甚麼來養這許多兵?你又如何知曉的如此詳細?”
“是李額駙派人冒死傳出的訊息!”
卻原來阿拜困守南關嶺之時,李永芳已然預料戰敗是遲早之事,他被驚到了,沒想到海狗子趙氏竟然藏了這許多可戰之兵!
說起來也難怪後金同四海交手處處陷於被動,沒有情報來源,對四海一知半解,可以說完全不瞭解。
在後金眼中,四海始終是個謎一般的玩意,就看不懂。
一不懂四海錢從何來,二不懂四海舟載船拉的人都去哪了。
此時後金所掌握的情報,只知曉四海佔據李朝的一座島嶼,遼南沿海數島,又在海參崴以及遙遠的北方搞風搞雨,僅止這些,再多就沒了!
在他們看來,所佔都是偏僻荒蕪之地,就這些破地方能養活多少人?
四海拉了那許多遼民,都特喵幹啥去了?嗯,最後猜測都拉去倭國挖礦去了,倭國銀子多嘛!
他們根本不知道四海地盤何止濟州,還有大員以及廣闊的南洋傲州。移民又何止遼民,大明沿海各省皆有。
不客氣的說,僅以人口而論,四海體量之大,已然不次於後金,若論財力物力,就不知道甩他多少條街。
只是一直忙於海外,未曾呲開獠牙在主大陸撕咬而已。
這些年後金沒少安排暗探,試圖混入遼民入四海刺探情報。悲催的是人派了不少,就沒有一個回來的,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被策反了?總之杳無音訊。
那些暗探,大抵在四海哪個島上安家落戶了,也不知此生還有回來的機會沒有?
上了四海的賊船,想回來哪有那麼容易,這些苦逼暗探既然假扮遼民,那必然沒甚麼錢財在身的,想去哪裡也由不得你。
不管是哪裡,下船分地開荒,然後還四海的貸款,且熬著吧。
若是有一技傍身還可能有出頭之日,賺了錢財尋個機會回來,若是沒有一技之長,呃,這長途船資可是不便宜,沒還清房屋貸款之前,怕是沒辦法坐船。
很顯然,這些拿刀子的不可能是工匠,沒有靠山支援,想自己發財?這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總之,大金國派往四海的暗探就沒一個回來的。
這個真不怪四海,四海有查貪腐的,有查走私的,卻沒有特殊部門排查奸細。移民亂糟糟,都是下船落戶,怎麼查?怪就怪大海太廣闊,他回不來!
李永芳吃驚之下,將所見所聞書寫成信,前後派了三批小隊北上送信。
金州城能堵住大部軍兵,但似這種十幾人的小隊就力有未歹,雖有巡查堵截,但終歸還是漏了一隊,被人家跑了!
故此,後金才得知四海在金州的大半詳情。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皇太極險些犯了高血壓。
這個海狗子不簡單,隱藏極深,再不能等閒視之,初時幾個貝勒還不相信,認為李永芳誇大其詞。結果阿濟格一封書信送至,阿拜全軍覆滅,一干將領或俘或亡,有事沒事就會被四海牽出來溜溜。
血淋淋的事實證明四海不好惹,海里的巨物要上岸,有進化成恐龍的節奏。
佟養性將過往詳細講述,阿濟格再是囂張跋扈,也不禁有冷汗飈出,可是又不願相信。
四海這麼牛贔,早就能席捲遼南了,為何一直按兵不動?
這又是一個謎,佟養性也給不出答案。
二人商議多時,阿濟格終是退讓。
你先談,不能談再看!
這一日,金州城東門開起,佟養性帶著數名隨從昂然而入。
街道樓宇依然,可惜主人卻是換了。
城中滿是巡邏的四海軍兵,昂首挺胸,槍管烏亮,城頭火炮成排,一眼望不到盡頭。
老賊越走越是心頭沉重,早聽聞四海火炮犀利,看來還是自己想象力不夠豐富,這哪裡是犀利,這特麼是冠絕天下!
此君被皇太極委以重任,仿造大明火炮,對火炮的各種引數粗通,此行未嘗沒有一窺四海實力的打算。
至府門,軍兵分兩側站立,佇列森然。
“大金大汗問四海少主。”
佟養性面帶肅然,北面拱手言道“本使代大汗言,四海侵奪大金國土,掠奪大金百姓,此為不仁不義之舉,與反覆小人無異。
大汗雷霆震怒,欲興百萬之兵討伐,然思慮百姓生之艱難,實不欲加諸刀兵。
敢問四海少主有意會獵遼南鯨海,至萬民於不顧乎?”
明生笑咪咪打量佟養性一番,暗道可惜當初綁架的不是這廝,這老貨賣相頗佳,一副器宇軒昂,臨危不亂的鬼模樣,也難怪皇太極派這廝前來談判。
“某腳下踩的是大明國土,放眼四望皆是大明疆域。
大金?偽國爾!
爾主祖上為明臣,竊居遼東,枉自稱汗,何敢言國土?
會獵?那就來戰!
阿拜、李永芳、孫得功之流前車之鑑,本帥不介意戰俘營中再多幾個皇胖子的兄弟。
爾一狗奴,跑到本帥面前亂吠,欺某的刀不利否!”
佟養性心中億萬萬匹神獸呼嘯而過,難怪阿濟格提起趙氏便臉色紫青。
嘴太臭,任誰也忍不住火氣上湧。
不待佟養性上前爭辯,趙大少面色冷然,喝道“有事說事,休要聒噪!看來阿拜的性命,皇太極是不想要了?”
佟養性強壓怒火。
“我汗問四海少東佔據金州意欲何為?”
“吾國吾土,取之理所應當。”
趙大少笑道“不過皇胖子若是相問,你不妨就說金州開互市,你我兩方互通有無,我四海實為取利。”
“我汗問四海少東可有意復州、蓋州,割據遼南?”
“這誰說得準,不過若是爾等不來尋四海的晦氣,我四海不介意以金州以北大黑山為界,罷兵言和。”
“我汗問趙氏是否有意爭霸中原,問鼎神器?”
“嘿嘿,某若說無有此心,皇太極可會相信?”
“我汗問大金若是同明廷衝突,四海可會偏幫?”
“不確定,看是否有好處可拿!”
。。。。。。真特喵的直接,佟養性一時不知如何發問了,這四海雖是純種的大明人,卻比野蠻人還野人,言語肆無忌憚,毫不遮掩。
沉默良久,佟養性探身相問。
“若我大軍撤回遼陽,四海當釋放我大金勇士,並承諾不取金州以北一土一民。同時賠償我大金白銀三萬兩。”
趙大少揹著手,圍著佟養性轉了兩圈,好似在看白痴。
“轟出去!”
……
皮島,毛文龍見戰報而大驚。
孫得功戰死!
李永芳被俘!
阿拜被俘!
這特麼要不要太誇張,四海要上天?
這活都讓你幹了,豈不是顯得我東江鎮太過無能?
一連串的問題襲來,不由毛文龍不緊張。
“有德,這些可都是真的?他四海憑甚麼!”
毛文龍臉色在青紅之間變換,意味難明。
“大帥,何止如此!”
孔有德咬牙跺腳言道“咱們的家眷……家眷都被四海弄走了!”
“到底怎的回事?你說清楚!”毛文龍隱隱有些不安。
“初時家眷為避禍,都被騙至廣鹿島安置。
自得了李金廣訊息之後,屬下派人去接取家眷。
不想……哎,都被那潑賊趙明生弄去了濟州,美其名曰幫咱們照顧家小,免得有後顧之憂!”
“賊廝!賊廝!欺人太甚!”
毛文龍忍不住破口大罵。
……
登州。
“旅順為四海所佔據,孫得功授首,阿拜被俘?這可是真的?”
孫國楨嘴裡能塞進一個西瓜,不敢相信戰報所言。
李金廣苦笑言道“大人,千真萬確,屬下的探哨一直在旅順近海遊弋。
現如今阿濟格統軍近四萬同四海對峙,一場大戰行將爆發,此乃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大人可上書朝廷,派遣大軍同四海合力剿滅建奴,還我遼東江山!”
“如此……如此,且容某思量一番。”
登萊巡撫孫國楨激動的鬍鬚亂顫。
大捷!
同建奴交戰以來未有之大捷!
可轉瞬臉色卻是大變!
四海佔據金州不走了!
他要幹甚麼?
……
寧遠城。
袁崇煥撕碎戰報,緊咬鋼牙,嘶聲大喝。
“叛逆!叛逆!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趙氏之賊甚於建州,遲早必為朝堂心腹大患!
遼南乃我大明之土,何可為一海賊所佔據?
吾勢必奪回!”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411章 戰驚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