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意向達成,只待琢磨細枝末節,這卻不需要明生親力親為,自有人去吵架。
建立舊港商棧迫在眉睫,只是這商棧是半殘的,不能駐軍,只能做生意,說是辦事處更為貼切。
不過好在除生絲以外,其他貨品交易卻是不受協約限制,總之明生很滿意,想必舊港的土王也能接受?
……
泰西愛酒會,這是勾搭情婦的絕佳場合。
貴族爵士豪紳們趨之若鶩,三日一小會,五日一大宴,貴婦貴女們打扮精緻,塗脂抹粉,蓬裙翩翩,鵝毛扇揮灑,眼神飄忽,在人群中尋索傻帽金主。
當然,舊港沒這般多的講究,都是海員,澡都懶得洗,況且攏共就三十幾個泰西大妞,保不齊數量不夠還要土著女人來湊。
入鄉隨俗,明生帶著蔣偉準時赴會,倒要看一看此時的泰西酒會是個甚麼模樣。
成為生意夥伴,阿爾曼德自然是高興,同四海的生意越大,他在東印度公司中的地位自然越高。
熱情是必然的,引著明生一一介紹舊港城中的頭面人物,有東印度公司舊港駐地的軍官,執事,荷蘭籍商賈,以及舊港的土著貴族等等。
互相點頭致意,也就僅僅如此,倒是剛剛來南洋不久的幾個荷蘭商人頗為熱情,手中有貨,這些人聞著味道就來了,都是人精。
阿爾曼德自有事情忙碌,也不能一直陪著,有好多別人的老婆等著伺候呢,這廝同明生客氣幾句之後便朝著一豐腴少婦走去。
泰西酒會就是這樣,自由發揮,拿起酒杯東遊西逛。
明生應付幾句便尋了一處僻靜之處安坐,興趣缺缺。
這房中空氣的味道尤為古怪,刺鼻的薰香味中夾雜著各種汗味,令人呼吸不暢。
泰西婆娘甭管長相如何,臉都是塗的煞白,脂粉估計都有一指厚,這玩意在明生眼中當真沒有絲毫美感。
可貌似別的男人都喜歡,就包括蔣偉這廝,沒有道理可講。
明生倚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端一杯葡萄酒慢慢晃盪,琢磨著是不是引進一些葡萄,啤酒花之類的產業,
白酒雖好,可太浪費糧食,四海多餘的糧食貌似只有土豆和紅薯,這玩意就不適合釀酒,可四海的地盤當真還沒有適合種植這些作物的地方。
呃,澳洲不錯,地處沙漠邊緣的土地同地中海很是類似,正是適合。
正胡思亂想間,就見蔣偉同一身穿綠裙的少婦相談甚歡。
沒聽說這廝會說荷語啊,難道是偷偷學的?當真想象不出這二人是如何溝通的。
好傢伙,還跳上了,那女子竟然帶著蔣偉學跳舞。
趙大少哪裡知曉蔣偉的樂趣,此時這貨玩的相當上頭,看甚麼都好奇,對西洋婆娘更是想要深入研究一下。
偏巧有人自動上門。
一曲跳過,蔣偉屁顛顛走到明生近前,狀極興奮。
“少爺,這個好玩,你怎的不去?話說好多都是有家室的,男女都不避嫌,摟摟抱抱,難道泰西諸國都是如此風氣?”
就知道他要問,好似泰西之地家家都是青樓瓦弄一般。
這。。。。。。也不能怪他,見識有限,尋常大明之人肯定是接受不了的,即便心裡喜歡,嘴上也肯定要破口大罵。
“不要多想!”
明生耐著性子解釋,“各國風俗自有不同,這跳舞也只不過是一種交流方式,同我們喝酒划拳聚會沒甚的區別。
便如蒙古諸部,每到節日男女便攜手圍著篝火跳舞,你不能說手拉著手便如何如之何了,那是自作多情。
就泰西而言,呃,男女大防是淡薄了一點,不過也絕不是你想象的那般不堪。
咳咳,當然,若是郎有情妾有意也無不可,只是你要小心著,當心勾引了人家婆娘,有人尋上門來同你決鬥!”
“如何決鬥,是用火銃還是用刀?這贏了是不是女人就歸俺?”
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這貨上頭了。
“閉嘴,跟著本少回客棧!”
這就不能再多呆,明生帶著蔣偉同阿爾曼德告辭,匆匆離去。
可一路上蔣偉確如中魔了一般嘮嘮叨叨,還別說,那小少婦還是個有故事的。
小少婦名阿妮塔,年十九,卻是個寡婦,還是望門寡。
其家族給她訂了一門親事,未婚夫本是一名海軍低階軍官,後來不知甚麼原因入了東印度公司,遠涉重洋來到巴達維亞駐守,大抵也是為了錢財?
這一駐守便是兩年,結果上邊還不放他回去,沒奈何,便欲將未婚妻接來完婚。
人是接來了,可這廝無福消受,得了瘧疾一命嗚呼,兩人連面都沒有碰到。
傻姑娘下船便成了寡婦。
封建迷信哪裡都有,泰西也不例外,就有傳言說阿妮塔是被海妖附身,受到了詛咒,半路上就將未婚夫給咒死了。
越傳越廣,越傳越離譜,偏偏海員對海妖篤信不疑。結果麼,小寡婦倒是挺水靈,可惜沒人敢碰,避之如蛇蠍。
似她這樣的望門寡,便是回到荷蘭也再難嫁個好人家,做情婦倒是大把人貼上來,提褲子就不認賬,好似男人都對寡婦有這般想法?
哪裡甘心,這泰西女子也不都是浪蕩的,何況現在教法森嚴,大多還是守規矩的。
小寡婦索性在巴達維亞不走了,有手藝在身,又有死鬼未婚夫留下的財產,自己開了一家裁縫店,專門給泰西人定做衣衫。
整個巴達維亞就她一個裁縫,生意的火爆程度可想而知。
由於常年從明商手中拿貨,這大明官話多少會說一些。
她之所以找上蔣偉,便是想問一問船上有木有蠶寶寶。。。。。。她很好奇蠶寶寶是怎麼吐絲的,是用嘴還是用後門。。。。。。
“等等!”明生打斷蔣偉的破嘴,問道“你說她是個裁縫?”
“對呀,她是這麼說的。”
蔣偉摸摸後腦勺,“她還吹牛說這次來舊港便是給阿爾曼德丈量身形來的,說是要定做甚麼禮服。還說在場的泰西女子衣衫大多都出自她的店鋪。”
"。。。。。很好,很不錯!"
明生笑眯眯看向蔣偉,這廝就有些炸毛,少爺這笑容很魔性,每次見到準沒甚麼好事。
“少爺,你要幹啥?”
“呃,交給你一個任務,這個任務對你,對四海都很重要!
將這位泰西小寡婦給某搞定,至於甚麼招數你自己想,總之等回程之時,某要見到阿妮塔連同他的店員夥計在船上。
記住,要整整齊齊,不能少了一個。”
“啊?少爺。。。。。。”
蔣偉苦著臉叫屈,“俺沒那個本事啊。。。。。。要不綁了?”
趙大少把眼一蹬,“綁甚麼綁,你不是看上人家了麼,叨叨叨個沒完。
怎的,你也怕海妖來找你?
放心,他泰西的海妖還管不到咱們大明人身上。
本少給你兩百兩經費,那船上的小物件任由你拿,若是還他孃的搞不定,你也不用在少爺身邊混了,打發到荒島上去開荒!”
這就不講道理,綁又不讓綁,當真是難為死了蔣偉。
。。。。。。
時間倏忽而過,轉眼將近年關。
雖然遠在他鄉,這年還是要過的,好在舊港尚有僑民保留春節習俗,雖是吃食不同,但氛圍也很是熱鬧。
集市裡採買年貨之人為數不少,對聯,年畫樣樣齊全,只是改的有點面目全非,也是令明生耳目一新。
大年三十,客棧張燈結綵,大紅的燈籠高高掛起,乒乒乓乓鞭炮之後,四海商社的弟兄們開始齊齊動手,包餃子,燉肉,泰西的紅酒就弄了十桶。
小三百人呢,這玩意沒哪個廚子能搞定,而且北方漢子居多,舊港的吃食也不習慣,索性全員自己動手,愛怎麼弄就怎麼弄,能吃就行。
“少爺,嘿嘿,有客來訪!”蔣偉擠眉弄眼的看向明生。
大年三十的,誰沒事串門?這不和風俗,難道規矩也改了,都是三十拜年?
呃,仔細一看,原來是小寡婦阿妮塔。
“聽說今天是明人最重要的節日,我來湊熱鬧,難道不請我進去麼?”阿尼塔俏皮說道。
其實沒等蔣偉相讓,這小妮子同明生打了個招呼,已經幾步竄入房中。
房中幾十人,後院兩百多人,可就沒一個女人。
遽然間溜進這麼一頭小洋馬,傻憨憨們慌的一贔,本來就喧鬧的院子更加吵鬧不堪,各種呼哨怪叫之聲此起彼伏,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怪獸樂園。
。。。。。。蔣偉這廝可以啊,明生表示很滿意。
一個時辰之後,熱氣騰騰的餃子出鍋,烤牛肉,烤羊排,燉雞,清蒸魚,螃蟹大蝦。
明生今日大出血,人在海外漂泊沒有辦法,但五臟廟卻是不能受苦,三十幾張大圓桌之上滿是好酒好肉,今日不醉不歸。
“兄弟們,開吃!”
這就開始熱鬧,觥籌交錯,吆五喝六,甩開腮幫子死命的吃。
明生很開心,要的就是這個氛圍,只要人在,哪裡都是家。
舉起酒杯,扯開嗓子吼道“正旦節快樂!”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206章 小裁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