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正好,萬里無雲,嶽正攜著周瑗君還有一個“小拖油瓶”狐霞坐在馬車上,駕車的是周徵。
嶽正不時地掀開車窗的簾子,向外探看,貢南郡古稱川南,因南面物產眾多,都要經過此地向中央進貢,所以李朝之時,川南改名為貢南。
整個街市上,貿易發達,叫賣聲此起彼伏,南方的各色物產,經此地運往北方,有些稀奇之物,甚至能身價倍增,而北方的一些物產,也透過此地運往“圍孟六郡”。
甚至也有些商人,會將一些物品賣給孟國,這就是所謂的走私了,像大晉的兵甲、武器、特有的一些藥材,都是孟國所需要的。
當然,孟國和“圍孟六郡”的物產基本相似,所以也有些商人,貪圖成本便宜,也會去孟國進行採購。
因為種種的原因,整個貢南郡的商貿是異常發達,不然也不會成為岐川都督府的第三大城市。
而在貢南之上的兩大城市,也是佔了商貿的便宜,北部的羅洋郡、再往北的成南郡分列第二和第一,他們都是坐落於出川道路上的郡城。
嶽正思杵著,他修建川江和貢南的道路,也是為了再開闢一條商路,川江和貢南之間道路平坦,再借著川江之便利,亦能將一些商品運出岐川。
此刻,狐霞也瞪著大大的眼睛,藉著嶽正掀開的縫隙,朝著外面望過去,她幾乎從未見過如此熱鬧的場景,街市上各色的行人,無數的商品擺在街市兩邊,任人挑選。
嶽正看著這隻沒心沒肺的小狐狸,也是有些無語,前兩天還怕他怕的要死,今天就好像全然忘記了,他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眼神不善地看著她。
這狐狸精立馬緊張起來,臉色一變,低下了頭,再也不敢向外張望,周瑗君衝他笑著說道:“你跟她計較個甚麼勁!”
嶽正放下車簾,看著她問道:“紅昭那個丫鬟呢,怎們都沒看到過她了?”
“呵呵,終於惦記起我身邊的俏丫鬟來了?”周瑗君一笑,有些促狹地問道。
“夫人哪裡的話,她哪裡及你的萬一,我只是有些好奇,你這樣子,分明是要把她當你的丫鬟啊!”嶽正看了一眼不明就裡的狐霞,有些疑惑地問道。
周瑗君展顏一笑說道:“我把那丫鬟許了人了。”
“甚麼,許給誰了?”嶽正繼續追問道。
“哎呦,還說對人家沒興趣,這都追著我問。”周瑗君繼續打趣著,嶽正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好啦,不逗你了,你還記得那會子,我們傳送過來的時候,紅昭暈倒在誰的懷裡了?”周瑗君繼續看著嶽正說道。
“當時,好像是四金吧。”嶽正對於這些瑣事,一向是不怎麼關注的。
她繼續笑著說道:“也不知怎麼的,這小妮子啊,就對水語柔的這個弟弟上了心,隔三差五地去看他。”ノ亅丶說壹②З
“我見這麼個情況,也願意成全他們兩個,上次就把語柔
和她弟弟都叫過來,問他們兩個是甚麼想法,你不在家的時候,我就把他們的事情給辦了。”周瑗君笑著給嶽正講出前因後果。
“他們兩個都是奴籍,倒也不需要甚麼準備,我就直接給他倆分了個小院,過段時間,你想法子,幫他們把奴籍除了,給他們在外面弄個院落吧。”
周瑗君繼續說著,這話倒是說道嶽正心坎裡去了,他點點頭,把這事情記在心中,後面就準備找個機會去落實。
“老爺、夫人,集市到了,我先去找個地方把馬車停下,集市旁邊有專門停車的地方。”周徵在馬車前說道。
“好。”嶽正言簡意賅地說了一句。
他轉頭看著小狐狸,說道:“學著夫人的樣子,帶個面紗吧。”
狐霞努努嘴,有些不情願的樣子,拿起周瑗君給她準備的面紗,直接戴了起來,潔白的額頭,毛茸茸的頭飾,加上黑溜溜的大眼睛,即便不解開面紗,也知道她是個活潑的美人兒。
“南帝鄉梓天外客,富貴今朝在眼前。夢裡何處是天涯,唯有奪鼎定四方。山中野道,見過居士。”
嶽正聽到外面的人聲,頓時愣住了。
周徵剛要開口,驅趕面前的野道士,但卻見車簾被掀開,嶽正一臉不善地看著面前的道士,他便按住了刀柄,就等自家主人一道命令。
“你這道人,倒是有些本事,來此所為何事?”嶽正看著他,緊鎖著眉頭問道。
這道士青藍色的道袍,被漿洗的發白,頭髮挽了個道髻,面色紅潤,眼睛極為有神,年紀看上去只有三十左右。
“侯爺,山野之人入世,不過求一場富貴爾。”他笑著說道,但這笑容顯然有些意味深長。
“你叫甚麼名字?都會些甚麼?”嶽正看他說的倒是真誠,便開口問道。
這時,周瑗君掀開了簾子,她看到這個道人,也是一愣,面色清冷地說道:“原來是你,夫君,這人就是上次我和語柔出來時,碰到的那個相士。”
嶽正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原來如此,這位先生怕是有些才學。”
“嶽侯爺,貧道劉少思,也是這貢南郡人,在此已經等候侯爺多日了。”那道人笑著稽首道。
嶽正看著他的模樣,突然張口問道:“刑名司主事劉少言是你甚麼人?”
“正是吾弟,我劉氏也算貢南大族,但我熱衷於修道,少時便入道山修行,如今才稍有小成,方才下山的。”
“剛剛給侯爺所念的讖語,也是貧道卜卦所得,貧道也是不解其意,但看侯爺的意思怕是已經明白。”那道人劉少思又是一拜,繼續說道。
嶽正點了點頭,看他的話怕是不像作偽,首先第一句南帝,不就是指金宇帝南空凡嗎,但四皇九帝,流傳下的神話故事,大夥只知道帝號,對於帝皇的真實名字,卻是一概不知。
這讖語中,第一個詞,這道人就不明白,哪裡能算得到甚麼,南帝鄉
梓實際就是指南荒郡啊,天外客指的正是嶽正,但嶽正不說破,怕是沒甚麼人知道。
“不知道也好,知道的多了,反而會壞事。”嶽正喃喃自語道。
劉少思聽了這話,不發一言,站在那兒,就好像甚麼也沒聽到似的。
嶽正轉頭看著他,繼續問道:“你既追求富貴,便來我的府中當個幕僚如何?”
他上前繼續一拜,說道:“那就多謝主公了,這身道袍不穿也罷,去。”他朝著身上的道袍一點,這袍子竟然直接變成了一件青色的文士袍。
他又收起自己的拂塵,直接拿出一把摺扇,對著嶽正又說道:“落魄文士劉少思,見過主公。”
“我見主公眉頭不展,似有憂色,怕是在焦慮六郡的一些難事吧,西海之妖,啟峽之孟,井淵邪教,洪流土人。”他搖了搖手中的摺扇,輕描淡寫地說道。
嶽正一愣,又笑著問道:“這些是劉少言同你講的吧?”
劉少思搖了搖頭,說道:“少言能看出這些,但絕對無有應對之法,主公,實不相瞞,我已有三十年未曾歸家,只和一無名道人於道山學習天星占卜術,這些事都是我經年遊歷所得,和吾弟沒有任何關係。”
“我投君上,不過是想早早過來,好為未來求一絲帝氣,以求延命爾。”劉少思又是恭敬行禮,看著不似作假。
嶽正點了點頭,思考了片刻,便開口說道:“西南六郡之事,只是小疾爾,我已定下方略,不過是需要耗些氣力而已,若先生有計,不妨回頭細說。”
“周徵,給我一枚府邸的令牌。”周徵恭敬地遞上一枚銅令。
“劉先生,且收好這枚令牌,我的府邸,想必先生應該知道,您可自去,晚些時候我們可以詳談。”嶽正雙手給劉少思遞過這枚銅令。Xxs一②
劉少思雙手接過,向著嶽正行了一禮,笑著說道:“那我到侯爺府上靜待便是,不過...”他看了看馬車,想了片刻,繼續笑著說道。
“怕是侯爺等會逛街,要被一隻蒼蠅壞了興致呢,估計回來的不會太遲呢。”
嶽正聽了這話,也不質疑,衝他一笑,說道:“先生,若是說的不準,那我可就不給幕酬了啊!”
“哈哈,侯爺說笑了,您且自去,我現在就去侯府候著您。”劉少思也是笑著說道,行了一禮,便飄然離去了,只是一息間,人影就不見了。
嶽正重新坐回馬車,對著周徵說道:“走,停車去,蒼蠅,我還不信了,整個貢南郡,還有蒼蠅敢來招惹我。”
周瑗君坐在旁邊也是一笑,說道:“這些個相士最會故弄玄虛了,夫君也不必太過於在意。”
嶽正點了點頭,但內心卻是知道,這道士還是有些本事的,能一口道破他跟腳的人,也就是他了,嶽正也曾接觸過道境,但夫子、絕神都沒看出他的來歷。
這劉少思既然說他有天星占卜術,那回頭便試試他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