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盤還在轉動著,上面的指示也會跟著他們拐彎而不停的變化。
三個人皆沒說話,安靜而謹慎的走著每一步。
時向初口袋裡的手機忽然傳來了聲音。
剛才他們和鶴仙人打電話,一直沒有掛機,後來又和老爺子說事,直接把這事給忘記了。
鶴仙人那裡剛才也有事去忙了,這會兒忙完了回來,接著打電話。
“乖徒兒,既然你遇到了重要的事需要用上爻卦尋物訣這個方法,而這個方法呢,也只有為師會,那你就乖乖等著,為師這就下山來幫你。不過,你得讓御總準備好上等的酒和茶,七星級酒店,世界級廚師……”
鶴仙人準備過來幫她之前,還不忘記狠狠薅一把御龍臣的羊毛。
有便宜不佔王八蛋,是他貫徹的真理。
他在嘮嘮叨叨的時候,時向初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看向眼前蒙上一層灰的桌面和櫃子,冷不丁出聲:“找到了。”
聲音不大,軟軟乎乎的,在這安靜的暗巷裡格外清晰。
鶴仙人沒反應過來:“甚麼?”
時向初朝御龍臣和時駿看去,他們嚴肅凝重著表情,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用手撣掉上面的灰塵,仔細謹慎的拿起上面的東西端詳著。
時向初收回視線,又完整的告訴鶴仙人:“師傅,謝謝你剛才的方法,真的很管用,我已經找到了東西的下落,就不麻煩你特地跑一趟過來啦。下次我和阿臣會帶上好酒好茶去看望您的。”
鶴仙人懵了一會,不可置信的聲音都抬高了:“甚麼?初丫頭,你別忽悠為師啊,你真的找到了?”
“嗯呢。”
“用我剛才告訴你的方法?”
“嗯呢。”
“半個小時就、就就就學會了?”
時向初認真想了下,搖頭:“沒有學會。師傅,我只是按照你說的去做。現在的話……我已經忘記前面的步驟了。”
鶴仙人:“……”
“那,師傅,下次再去見您,先不打擾您了。”
鶴仙人:“……”
時向初聽著手機裡的聲音等了會,半天沒聽到他說話,便禮貌的結束通話了。
她隱約覺得,鶴仙人好像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應該不會。
她的師傅超厲害,隔著手機都能把方法教給她呢。
時向初搖了搖頭,把這個奇怪的想法拋在腦後,打算也過去幫他們一起整理。
這裡擺放的東西很多,大部分都是密封的檔案,也有許多早已泛黃的照片。每一樣東西都浸透著歲月的痕跡,一看就是放置了很多年。
手電筒在御龍臣那裡。
時向初看他專注又認真的眼神,沒去打擾他,而是開啟了手機裡的電筒功能,也打算幫忙整理一些出來。
她環視了一圈,這裡是一個很狹小的封閉空間,到處都是灰塵,還得捂著口鼻才行。
其他幾個櫃子已經有時駿在收拾了,時向初便選了距離最近的一個小櫃子,蹲下身,用手抽了一個抽屜出來。
裡面有一疊檔案,還有一個信封裝著的照片。
時向初翻看了幾張,光看照片的畫面沒甚麼特殊之處,上面有幾個人,都是側臉,似乎在交談,拍攝的角度一看就是偷拍的。
等她再往下翻看,就隱約覺得不對勁了。
每一張照片,單獨的看沒問題。可連續起來看,發現他們在做一些古怪的交易,而且其中有一個蛇皮袋的東西,長度和一個成年男人差不多,袋子外面還沾了一些東西。
但因為照片泛黃的原因,上面的顏色也變了,不知道究竟沾上的是甚麼。
時向初準備再仔細翻看照片的時候,一隻大手伸了過來,將這疊照片拿了過去。
御龍臣不知道甚麼時候走到了她的身邊,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緒起伏。
“初初,這裡空氣不好,到處都是灰塵,你去問問老爺子有沒有口罩,如果有乳膠手套更好。”
“好,那我先上去,還有其他甚麼需要的嗎?”
“收納袋,方便裝這些東西。”
時向初將這些東西記下後,拿著手機照明,慢吞吞的原路返回。
他們來的時候,在地上厚厚的積灰上踩出了腳印,所以不怕迷路。
等時向初走遠了,御龍臣臉上的表情恢復了森冷漠然,眼底透著戾氣和陰鷙。
他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手裡的這疊照片。
時駿隔著一張桌子朝他看去:“故意把她支走,就是不想讓她接觸這些黑暗的事嗎?你的溫柔和體貼還真是超出我的預想。”
御龍臣不置一詞,沒回答他的話。
端詳著照片,說話的語氣毫無溫度:“看來唐齊兩家手裡沾著的人命,不止兩條。”“豈止是人命。還不知道有多少見不得光的勾當。”時駿揚了揚手中的檔案,“難怪唐齊兩家要置於叔叔嬸嬸於死地。這些證據
要是公佈天下,豈是他們兩家要栽,他們背後的保護傘也得倒,還不知道會牽扯出多少黑暗內幕。”
御龍臣冷笑一聲,看著這擺滿桌面的檔案、照片,還有一些物件,他幽暗的眸子裡迸出凜冽肅殺的光澤。
這些東西,都是他的岳父岳母拿命換來的。
他一定不會辜負他們的追求與期盼,必將黑暗曝光在陽光之下,將壞人繩之以法。
如果說,他要用甚麼來和岳父岳母證明,他是值得時向初託付一生的男人。
那就不妨用摧毀唐齊兩家為祭品,孝敬他的岳父岳母,以此來證明好了。
地下室裡的東西很多也很雜,而且許多東西都有損壞,收集和整理的時候需要格外小心。
時向初把他們所需要的東西都找來之後,也想幫忙,但幾次都被御龍臣找理由支了出去。
時向初也明白過來他似乎不想讓她接觸到這些。
她的性格向來乖順不爭,也沒糾纏著非要問個清楚。回到地面的院子那裡,幫著老爺子一起整理廢品。
大概很久沒有人和老爺子好好聊天了,自從知道時向初是恩人唯一的女兒後,他也放下戒備,開啟了話匣子。
“我年紀大了,身體越來越不行了。最近幾年我還在擔心,如果我不在了,這個入口誰來守?如果真的沒人發現了,那你爸媽所藏的東西豈不是永遠都被埋葬?但要是被壞人發現了,又該怎麼辦?我為了這事苦惱了很久。不過現在,我終於把你給等來了,了卻了我的心事,以後也能徹底安下心來。”
老爺子和時向初坐在院子的小凳子上,把草帽拿下來,扇著風,看著遠處的風景,忍不住感慨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