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向初本來還怔愣著，因為他說的那些話，胸口那裡熱熱的。
她能很清楚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不過，看著御龍臣的眉頭擰成了麻花，臉色陰沉著，尤其是那雙鋒利的雙眸，這會兒也不知道他想到了甚麼，都快噴火了。
時向初又回過了神，垂下微卷的眼眸，遮住眼底的笑意。
她喝酒後，不管醉不醉，臉頰很容易泛紅，再配上她淺淺的笑意，看上去像小紅蘋果似的，又甜又酸，讓人心裡癢的很。
“嗯，以後不穿了，酒吧那樣的場合不太合適。我也不太喜歡這件裙子。”時向初乖順軟糯的點了點頭，手指捏著高腳杯，心情還算不錯，“不過，也值了。今天幫好姐妹出了氣，她以後能揚眉吐氣，不會再憋屈了。”
她喝了酒後，話也比平常多了一些。
御龍臣又幫她調了一杯其他口味的果酒，聽她這話後，表情繃緊，語氣滲著些許危險：“哪個朋友？讓你穿成這樣，還帶你去酒吧。”
“就是今天和我一塊兒去的。”
“她利用你，還把你置於危險之中，未必值得深交。”御龍臣眼神陰沉沉。
但凡讓他的初初涉入危險，在他這裡一律打入黑名單。
時向初卻堅定的搖頭反駁：“不是的，這不是利用。朋友受欺負了，怎麼能坐視不理？況且，今晚的危險和她無關，不是她讓男人來調戲我的，也不是她把酒杯砸男人頭上。”
為了證明她和夏羽婷的姐妹情深，她還特地把小時候的遭遇拿出來說事。
“以前我上中學，學校有很多女生看我不順眼。尤其是一個學姐，她喜歡的男生在追我，她就找了校外的好多人，把我堵在了小巷子了，要打我。夏羽婷當時就衝出來，不怕危險的保護我。”
時向初趴在臺面，一側的臉枕在手臂上，另一隻手撥著酒杯。
想到這些事的時候，她眼睛彎彎的，閃耀著光芒。笑容也甜甜的，很開心。
身邊有陪伴她的人，就算遇到危險也不怕。
御龍臣聽到她被人堵巷子時，心緊了些，嘴唇緊繃成一條線。但隨後又聽到有人保護她，又鬆了口氣。
“看來你的這個朋友身手挺不錯，一個人能對付那麼多人，你和她交朋友，我也能安心。”御龍臣的語氣重新緩和下來，總算改變了對夏羽婷的印象。
時向初卻笑的更開心了，露出一排可愛的小白牙，搖了搖頭：“才不是呢。我和她都被打了，身上好多淤青，兩個人回家的時候，都得相互攙扶著才能走路。”
御龍臣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準備聯絡他暗中栽培的格鬥隊，寒意森森的問她：“初初，哪些人對你動的手？”
就算是那群人年少無知，且過去了很多年，他也不介意算舊賬。
“不記得了，大部分都是校外的。而且，我總是被找麻煩，分不清誰是誰了。”
時向初說的滿不在乎，御龍臣聽的卻心裡一疼。
即便他在未來和她相處的時間不算短，但對於她的事，他卻知之甚少。
這種心疼、愧疚和自責，讓他胸口發悶，喉嚨像是被人掐住。
御龍臣坐在吧檯的另外一側，將她的酒杯拿開，扣住她的手指：“初初，後來呢？學校沒有管？你的大伯一家呢？你有告訴他們嗎？”
時向初抬起眼眸，看著他們交纏的手指，愣了幾秒後，茫然的問道：“御總，你很想知道嗎？”
御龍臣的眼底泛起憐惜：“嗯，很想。”有關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我和婷婷捱打那次，是婷婷爸媽出面讓校方解決的，還說以後我再被欺負，一定要告訴他們。學校的老師們也很負責，後來在這方面抓的很嚴，就算那些女生看我不爽，也不敢在明面上找人打我了。”
“我記得，你父母去世後，大伯是你的監護人。為甚麼沒有告訴他們？”
“他們啊……”時向初提到他們，嘴角也是帶著笑，卻只剩冷漠，“說過一次。但他們說是我小小年紀不學好，不知檢點，成天招惹男同學，才會引起別人的不滿。更何況，我在大伯家捱打的次數更多。那幾個哥哥姐姐從小就喜歡欺負我。”
御龍臣沉默的聽著，骨節分明的手指把玩著她的手指。
深沉平靜的眸子之下，是洶湧的颶浪和狠戾。
時康山，也就是時向初的大伯父。
御龍臣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檯面，在心裡低念著這個名字。
他不想讓時向初想起以前不開心的事，主動轉移了話題。
“初初，追你的男生那麼多，有你喜歡的嗎？”御龍臣將眼底的殺氣斂去，故作漫不經心的問她。
他知道是沒有的，但他還是想問一遍，得到她的回答才能更安心些。
“有。”時向初回答的很肯定。
御龍臣就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心瞬間沉了下去。
他咬牙切齒，一副要把對方碎屍萬段的
語氣：“誰？”
時向初被他這濃烈的殺意嚇到了，漆黑的眸子無辜的眨了眨：“是夢裡的一個男人。”
御龍臣皺眉：“夢裡？”
“對。我總是會做一個奇怪的夢。我能看見夢裡的自己在拼命追一個男人，可我夢了這麼多次，她一直沒追上。我很好奇這個男人是誰，竟然能讓夢裡的我愛的撕心裂肺，刻骨銘心。
可是每次我都看不見那個男人是誰，只能看見我自己邊追邊哭，明明那麼難受，那麼傷心，而且對方的態度也永遠冷漠厭煩，可我還是不死心的要追。唉，何必呢……”
時向初清秀的眉毛皺起，仔細回想著夢裡的畫面，忍不住嘆氣。
御龍臣在聽完這個夢之後，手指不自知的收緊，眼底的鎮定沉穩也不復存在，甚至閃過一絲慌亂和不安。
他努力壓著翻湧的情緒，儘可能讓聲音聽上去平靜：“初初，你做到這個夢的時候，在想甚麼？”
時向初察覺到他的情緒有些奇怪，但御龍臣又直直的看著她，在等她的回答。她只好輕聲開口：“心疼。我在想，夢裡的自己為甚麼不停下來？為甚麼一定要去追那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