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月娥已經忘記自己上一次這麼受氣是甚麼時候了,她指著秦晚晚:“你……你……”
“你甚麼你?”秦晚晚從桌後面走出來,語帶嘲諷的道:“你也配來跟我講素質?我沒素質你有素質?如果有素質的人就如同你這般表現,那我可真替素質這兩個字叫冤屈。”
吳月娥手指發抖的指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秦晚晚那嘴就跟小鋼炮似的繼續說:“這裡是我的辦公室,你有甚麼權力在我的辦公室裡對我大呼小叫。”
“我尊稱你一聲吳主席,那是因為你比我年長我給你尊重不是因為我怕你。”
“我要是沒素質,這會兒就直接把全廠子的人都喊來,讓他們看看蛀蟲的嘴臉是甚麼樣子的?”
“我……”吳月娥我了半天不知道要說甚麼。
“我甚麼我?”她冷哼一聲:“就你剛才的那些話哪一句配你引以為傲的主席的身份跟指責?就你剛才在我辦公室裡說的隨便哪一句我去你單位質問你的上級你覺得你是甚麼下場?”
“還主席?你敢跟我說一句你甚麼單位的主席嗎?”
吳月娥被她這麼一說哪裡還敢報單位名字。
秦晚晚一連串的質問把吳月娥問的臉色煞白,身子都有些站不穩。
“你可別在我辦公室裡倒了,你就是現在暈倒在我辦公室我也不會出一分錢醫藥費的。”
吳月娥被她連番諷刺氣的捂著胸口,她何曾被人這般羞辱過,偏偏又是自己找上門給她羞辱的。
想反駁說自己不是這樣的人,可是又說不過這個死丫頭。
秦晚晚見差不多了就沒繼續了,過猶不及必會反彈。
於是喊了一聲:“趙芳……”
趙芳走了進來,看到坐在那一臉蒼白的吳月娥,再想想她剛才進來時那趾高氣昂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還是廠長厲害。
剛才這位進來那架勢就跟要砸了他們廠子似的,現在不也被他們秦廠長給懟的一副慘敗樣麼。
剛才秦廠說的話,她在隔壁錢秘書的辦公室裡都聽到了,恨不能過來給秦廠鼓掌了。
“帶這位吳主席去登記下是哪一家的,符合哪一檔位的按照定好的規矩來。”
“是。”趙芳走到吳月娥跟前:“吳主席,跟我下去吧。”
吳月娥一臉難以言說的表情看著秦晚晚。
秦晚晚也看著她,而後嘆息一聲道:“吳主席,我這麼做並不是為我自己,而是為了全廠兩百多的職工考慮。您加入組織的時候發誓效忠它的,還記得您的忠心嗎?您看著它不覺得愧疚嗎?”
秦晚晚指著桌子上的國旗。
吳月娥看著桌上的國旗,只覺得滿臉通紅。
是啊,她怎麼把當時加入組織的誓詞都忘了?
她明明一開始也是個剛正不阿的人啊,她是甚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看著吳月娥的眼裡閃過的懊悔跟內疚以及茫然,秦晚晚擺擺手,讓趙芳帶她下去。
趙芳見她臉色不好看就上前拉著她的胳膊。
吳月娥順勢也就起身跟趙芳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吳月娥腳步一頓:“我下午就把錢還回來。”
“謝謝配合。”秦晚晚很真誠的道。
吳月娥走了,秦晚晚也是鬆了一口氣。
其實這種找上門的不難對付。
她怕的是那些死扛到底的,雖然說她也會真的告,但這種人心胸都狹隘,一旦得罪了,那以後的路肯定會多一些摩擦的。
但人生嘛,不跌宕起伏還有啥意思。
喝一口水坐等下一位上門。
下一位沒讓秦晚晚等太久。
來人是個個頭不高的男人,五十多歲的樣子,扁臉,八字眉,圓溜溜的眼睛配上那張鰱魚嘴,面貌特徵也是十分讓人見之難忘。
看到這人的時候秦晚晚第一反應就是這人不好對付。
小眼閃著精光,絕對不是之前那吳主席能比的,鰱魚大的嘴,應該也是個會說的。
一時間立刻打起了精神來。
來人雙手背在身後,將她的辦公室參觀了一遍後十分自然的在秦晚晚對面坐下,那淡定的樣子就跟來的是他自己辦公室似的。
對方沒開口,秦晚晚也不說話。
等老頭還打算逛第二圈的時候秦晚晚扶額,忍不住問:“大爺您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大爺反問。
“今天來找我的就只有兩種人,應聘的,還錢的,您是哪種?”
“兩種都不是。”大爺慢悠悠的道。
秦晚晚微微蹙眉:“那您就是來找茬的?”
大爺看著秦晚晚好了好幾秒,才道:“我是來看未來京市第一女廠長的。”
說話的時候那八字眉還往上挑了兩下,說諷刺又不是,但也不是祝福。
秦晚晚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問。
京市第一女廠長這個玩笑話,她之前帶著孩子們跟陳國棟野炊的時候曾說過,之後再也沒跟人說過這個。
見她皺眉,老者雖然面帶微笑,但那微笑被臉一襯總給人一種口不對心的味道:“據我所知,京城目前還沒有哪家國營廠子的一把手是個女同志。”
“我就是那個例外。”秦晚晚不謙虛的道。
本以為老者會諷刺或者說些別的,沒想到老大爺居然點頭。
這就尷尬了,這到底是敵是友啊?
“大爺您怎麼稱呼?”秦晚晚在問話的時候語氣已經緩和了不少。
大爺抬手,在桌上寫字。
秦晚晚歪著脖子看著:“曾衝。”
名字念出口的瞬間,就覺得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裡看到過,可一時之間就是想不起來。
老大爺只抬眸不抬頭的看她,就顯得那小眼睛不但小還有些吊,格外的滑稽。
不管怎麼滑稽,秦晚晚敢保證,她從這老頭的眼裡看到了一絲絲期待。
期待,為啥期待?
自己有甚麼值得她期待的?
秦晚晚不動聲色的轉身往自己的椅子上走。
這個名字她一定是在哪裡看到過的,而且就是最近幾日看的。
是誰呢?是誰呢?
秦晚晚手下意識的在桌面上敲著。
就在她坐下的一瞬間,想起來了。
秦晚晚壓住要翹起來的嘴角,慢條斯理的坐下,人往椅背上靠,顯得很是放鬆。
“曾老先生謬讚了,不過您這個京十第一女廠長我覺得說的很好,往後我會把您這句話當成我秦晚晚未來幾年努力的目標,努力早一日視線您對我的期盼。”
曾衝:“……”
她是從哪裡聽出這句話是他對她的期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