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的電話都是手搖柄的,也沒鋪設通往國外的電話線,根本沒辦法。
這個時候除了重要單位的一把手辦公室能打通國際長途外,其他單位都不做他想的。
電話打不成,秦晚晚就抱著陸西北哄著,讓陸婉兒喊他們下來去吃飯了。
等到了國營飯店的時候,也沒敢給他吃海鮮跟油膩的東西,就給他點了一個水波蛋,還有一份素面。
吃過飯後秦晚晚對韓波跟小軍道:“下午你們就不要出門了,不是帶了作業麼,在房間寫作業,我出去一趟,你們照顧好弟弟妹妹跟太外公。”
“阿姨你去哪裡啊。”小軍問:“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你跟我一起去幹甚麼?”秦晚晚好笑的問。
“保護你啊。”小軍擺了個擒拿手的起手式:“昨晚上是小波保護你的,今天換我。”
秦晚晚看著已經快跟她差不多高的小軍。
他今年已經十四歲了,比小波還大兩歲,個子已經跟她差不多高了,確實能當半個小子用了。
“那行,你我一起,不過不能亂跑啊。”
小軍高興壞了:“不亂跑。我聽話的。”
就這麼的,秦晚晚帶著小軍出門了。
本來盼盼也要跟著,秦晚晚沒答應,天氣太曬,女孩子還是要白淨一些好看。
秦晚晚上午就打聽過了,羊城有幾家服裝廠,有國企的也有私企的。
國企的肯定瞧不上她這種小打小鬧的,所以秦晚晚也沒打算去找他們。
倒是那些私企的,可以去看看。
結果看了後她很失望。
這個時候羊城的服裝廠還沒形成規模,所謂的私企,其實也就跟三姑他們搞的小作坊差不多。
秦晚晚是滿懷希望的來,這會兒是滿腹失望的走。
兩人準備去坐公交車回去。
路過一個報亭,秦晚晚停下腳步看看有沒有時尚雜誌甚麼的,有的話買兩本回去給店員看,陶冶下時尚感。
在挑雜誌的時候,來了個男人,拿起旁邊的公用電話就急急忙忙撥號。
秦晚晚拉著小軍往旁邊站了站。
那男人衝他歉意的頷首。
秦晚晚也頷首,繼續挑選雜誌。
半天后就聽身邊的男人喂了一聲道:“胡老闆啊,我是第一服裝廠的鄭大同,哎對,我想問問您後面這批貨甚麼時候提走啊,我們財務催很久了。”
那頭不知道說了甚麼,就聽男人說:“甚麼?不要了?這可不行啊胡老闆,我們可是簽了合同的,我們幫你加工你這貨不要我們可怎麼辦啊?”
“胡老闆,做人不能言而無信啊,當初我也是信任你才幫你說服廠裡讓你只給了一半的貨款,你不要了這貨讓我們怎麼辦?”
那頭不知道又說了甚麼,男人急的一邊原地走來走去一邊擦汗,然後就是大聲的喂喂喂。
男人看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半天也不掛上。
報亭的老闆走出來,從他手裡搶過電話掛上。
“一共五毛六。”
男人失魂落魄的看著老闆,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
報亭老闆絲毫沒被打動:“五毛六。”
男人哭喪著臉,掏出皺巴巴的票子,一分的兩分的,揍了五毛六給對方,轉身走了。
秦晚晚看著那人走遠,才問老闆:“這人怎麼了?”
“大概是被人坑了吧。”報亭老闆道:“他是不遠處第一服裝廠的推銷員,經常來我這打電話。”
“他們單位沒電話嗎?怎麼不在單位打。”還不要錢。
“大概是有甚麼事不能讓廠子裡知道吧。”報亭老闆說完問她:“挑好了嗎?”
“好了。”秦晚晚選了三本出來,付了錢後又給小軍買了一根冰棒,兩人往公交車站走去。
沒走多久,就看到之前那打電話的男人靠著一根路燈柱子坐著,失魂的看著不遠處的馬路。
秦晚晚不由的多看了他幾眼。
男人眼裡毫無焦距,說可怕點,是毫無生氣了。
隨著改革的春風吹起來後,很多國企的日子其實都不好過了。
以前有國家給兜底,好不好的都那樣,除了龍頭企業外,其他中小型企業是真沒甚麼發展。
不發展其實就是在落後。
這次會議就提出了承包租賃經營。
一些不行的過氣的或者經營不善的企業,就要面臨被兼併,或者是被出售。
鐵飯碗,已經不是那麼萬無一失了。
回到招待所天氣還早。
看到兒子又生龍活虎了,秦晚晚算是鬆了口氣。
一行人早早去了國營飯店佔了座。
陸西北想吃肉,秦晚晚點了一盤紅燒肉,但只允許他吃兩塊。
最後他用紅燒肉拌飯吃了兩碗飯。
時間還早,倒也不怕他積食。
吃好後也沒急著回去,一行人慢慢悠悠的去不遠處的公園散步。
公園裡有年紀大的在打拳了。
韓波跟小軍看的很得勁兒,還在旁邊學了起來。
陸西北跟陸婉兒他們也跟著後面瞎比劃。
陳懷忠就找了個位置坐著。
出來散散,心情確實好不少。
秦晚晚也在旁邊看著。
前面不遠處就是一個湖。
太陽下山後偶爾吹來一陣風,也帶著一些涼意,這地方不錯。
忽然,遠處傳來騷動,隱約聽到有人說甚麼有人跳湖了,快來救人甚麼的。
這邊練武幾個都停了下來,往湖邊跑。
幾個小孩子就好熱鬧,也跟著跑去看熱鬧。
秦晚晚一個沒抓住,陸西北就跟泥鰍似的跑走了。
她趕緊對陳懷忠道:“外公你坐會兒,我去追他們。”
她一邊喊陸西北一邊追上去。
陸西北著急看熱鬧,但聽見她媽的生意帶著怒意了,到底沒敢再跑,乖乖等著她。
等他們到的時候,就見一群人已經圍成了一個圈。
似乎有人正在急救。
秦晚晚不許兩個孩子往裡擠,要是那人沒了,多可怕啊。
忽然,有人驚呼:“醒了醒了……”
緊接著就聽到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是個男人。
秦晚晚想不明白,一個大男人怎麼還投湖自殺呢。
接著人群一陣騷亂,似乎是那男人起身還想往湖裡跳。
拉扯之間就聽一個嗓門很粗的男人罵了起來。
罵甚麼秦晚晚聽不太懂。
周圍的人紛紛附和。
接著,就聽到那男人開始哭,居然說的是普通話,雖然不標準,但她也能聽的懂了。
這聲音聽著有一些耳熟。
她叮囑陸西北原地等著,她擠進去一看,喲,這不是下午打電話那位麼。
她猜是因為那批貨出了事,這人想不開,想一死了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