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吃了一會兒，方朝山就放下筷子了。
秦晚晚明顯感覺到身邊的人包括她自己，都鬆了一口氣。
在這樣的氛圍下吃飯，真的會消化不良的。
方朝山臨走的時候還把李志軍一起喊走了。
秦晚晚鬆了一口氣，決定好好享受美食，至於那些她不認識的律師，她並不打算主動跟人說甚麼。
畢竟因為自己他們被方局說了一頓呢。
但耐不住有人主動找她。
本著在座各位以後可能都是大咖的原則，秦晚晚也堆起商業笑容，開始虛與委蛇……咳咳，不對，是推心置腹的跟人熟絡起來。
因為秦晚晚提出關於智慧財產權的重大隱患問題，這一天所有的會談都結束了，有好幾個廠都已經簽約了也都被叫停了。
被叫停的這些廠長們都覺得不理解更別說那些歪果仁了，他們很注重契約精神，得知已經談好的合同都被暫停了，紛紛來找他們要說法。
廠長們也不知道因為啥被暫停了，就只能來找方朝山要一個說法，不然沒法子跟那些外國佬解釋啊。
方朝山就讓張秘書把所有人都喊來了，又開了一個簡短的通知會議。
眾人得知內情後都被嚇出了一身的汗。
還有隨身帶著簽好合同準備來找方朝山要說法的人當場就開啟了合同。
不出意外，他手裡的合同果然是沒有標註關於技術轉讓這一條款。
也就是說，如果沒人發現這一條款，他們這段時間籤的所謂招商引資的合同，在未來的幾年裡都可能是個隱形炸彈。
這些人肯定不會立刻指出這個漏洞的，他們一定會在企業發展到關鍵時候，來給他們的企業致命一擊，或者破產，或者被收購，從此這些各方面的龍頭企業，就成了他們手裡的囊中之物了。
最最關鍵的是，這一次來的三分之二都是國企，都跟民生息息相關。
一旦這些隱形地雷同時爆炸，那在國內引起的恐慌可想而知了。
所有人都想到這一層了。
一屋子平時都說一不二的人，全部都給嚇出了一身的汗。
方朝山沉聲道：“其中利害關係就不用我再一一敘述了，我已經跟上面透過電話了，上面的意思是，已經簽了合同的，去跟他們協商，把技術轉讓這一塊補上，如果他們不同意，那這個合同就作廢。”
“那要是他們不答應怎麼辦？”有人問。
方朝山朝他看了過去。
那人被方朝山看的縮了縮脖子。
一旁一個國字臉的漢子道：“這是在我們自己的國家答不答應的輪得到他們嗎？老黃，你得硬氣點啊。
再說了，他們明知道我們不知道智慧財產權的情況下發現了合同的漏洞不提醒我們不能怪他們。
可我們發現了跟他們協商要加上這一條約，他們還不答應的話，那就是有陰謀了，我們完全可以卡著這一點去跟他們談，實在不行就不要合作了嘛，這樣心懷鬼胎的企業還有合作的必要嗎？招進來也是心懷鬼胎。”
“這些人亡我之心不死啊同志們，從現在起，我們就要換一個心態了，我們是來招商引資的，但同時也是來打仗的。正面戰場我們贏了，那後方戰場，我們也要打一個漂亮的戰。”
方朝山態度很堅定地道：“這一次就算是提前給我們上了一課，甚麼叫商場如戰場。咱們都要好好體會體會這個滋味。”
接著又自我檢討道：“我要在這裡跟你們檢討下，之前是我想的不夠仔細。對一些細節也沒有認真去對待。俗話說千里之堤毀於蟻穴，我們今天就差點犯了這樣的錯誤。”
“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們會找一些在國外留過學的人過來協助我們把這次的合同完善到極致，你們要配合人家，還有，去給我把合同一個字一個字的弄明白了，不能甚麼都指望人家，咱們自己也要懂，不明白的就去問。”
“你們不是跟一些人喝酒跳舞相處的很愉快麼？你們也可以去問那些好說話的嘛。咱們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多好啊。”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方朝山還要跟去各國代表團的團長們說一下這個事情，沒時間跟他們再說甚麼，只讓他們一定要把合同給吃透了，要是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不僅是他，所有人都吃不了兜著走。
等方朝山一走，諸位大佬面面相覷。
“走吧。”有人道。
“哎，我們這合同好不容易拿下的，這要是重頭來，對方肯定又要提要求了。”一箇中年人道。
“老吳廠長你怕個球啊？”一個稍微年輕一些的道：“大不了就不合作。”
“你說的輕鬆。”吳廠長白了對方一眼：“這次我們要是再不引進新的生產線，我們的工人工資都要發不出來了。”
他們是第一製糖廠，以前他們廠裡的糖不愁賣，但自從海市那邊冒出一個奶糖廠後，他們的銷量就直線下跌，這次好不容易才跟著商務部一起來深海市，就是想拿到最便宜的生產線，讓廠子起死回生。
“行了，別抱怨了，現在發現問題總比你美滋滋的以為你最牛逼的時候被人一把掐住咽喉的時候好。”另一個人道。
聞言吳廠長點頭。
“哎，到底是誰發現的？”又有人問：“那些律師？”
“不是，聽說是財政局下面的一個小職工。”
“這怎麼跟財務局扯上關係了？”
一聽說有內部訊息，一群老爺們也八卦兮兮的圍在一起，尋求第一手的八卦……啊，不對，是訊息。
“聽說那位姥爺以前出過國，她自己又是財大今年剛畢業的大學生，人大學生可不是開玩笑的，不僅財務學的好，還學了英語專業，這不，翻譯不夠，就拉她湊數了，她為了翻譯更精準，就看了合同，這一看就看出不對勁兒了。”
“乖乖，那這人這次不得立功啊。”
“立不立功不清楚，反正這人以後在領導面前肯定是掛號的了，前途不可估量啊。”
有人羨慕，有人感嘆這運氣可真好。
可這真的是運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