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怎麼還笑的出來?”有人問。
“為甚麼笑不出來。”老頭又笑了笑:“我這一輩子甚麼沒經歷過,還有甚麼能讓我害怕的呢?死麼?不怕啊,我不怕死,死了才是解脫呢,可我不能死,我這條命是我大伯救的,不能死啊,只要有一口氣,我就得活下去……”
“哎,就是沒在新社會中生活過,不知道國家現在是甚麼樣子了,到死都看不到了,下去後也沒辦法跟村裡人形容了。”
陸少柏看著老者,他走過去蹲下,拉著老者的手道:“大爺,踏上故土就是回家。”
我們國家早就沒有戰亂了,打倒了剝削農民的地主跟資本家,我們是人民當家作主,已經不是當年誰都能欺負我們的時代了。”
老頭看著陸少柏:“你回去過?”
“我從那邊過來的。”陸少柏道。
周圍的人一聽,立刻圍了過來,眼裡充滿好奇的問:“真的嗎?那現在國內甚麼樣的啊?”
“我們家來這邊的時候幗共還在打戰呢。老百姓流離失所慘不忍睹。”
陸少柏道:“國內現在很安全,每個人都努力建設我們的國家。”
苦,可到底是熬過來了。
邁過了最後一道坎,以後就是康莊大道了。
一時間更多的人圍在那,聽他說國內的情況。
到後來就有人拜託他寫信回國幫忙打聽家人的訊息。
陸少柏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掏出鋼筆,把他們的名字,籍貫,年齡,父母親人叫甚麼名字等都寫了下來。
最後他道:“我現在不能跟你們保證甚麼,等我回去的時候,我一定幫你們找親人。”
“行,等你回去。”
眾人都笑著道。
他們都跟親人失聯那麼久了,也不指望人家這麼快就給他們找到親人。
等唄,都等了這麼多年了,再等幾年又不是甚麼大問題。
陸少柏離開的時候,找到了阿山,問了下他招工情況。
“之前上的幾款產品都很暢銷,我覺得工廠可以適當擴大,不過我覺得我們不能就只做華人的生意,我們也可以做哪些老外的生意啊。”
說著掏出賬本,“這是我們上個季度的收入。”
“離開華人社群安全嗎?”陸少柏問。
“可以跟社團合作。”阿山道。
陸少柏皺眉。
“老闆,做生意不能想太多,咱們只要不殺人放火,跟誰都能做生意。”
陸少柏看了阿山一眼:“粉也不許碰。”
“是,我們肯定不會碰的,社團這邊能保護我們,我們每個月給點保護費,也挺方便的。”
陸少柏想了想:“那你先做個計劃書。”
阿山一聽這就是答應一半了,當下道:“好的老闆。”說著就跑走了。
“回來。”
阿山又跑回來了。
“下次招工的時候,可以招一些獨身老人,工作慢一點就少給點工資。”
阿山看著他。
“這些人都離開祖國好多年了,我們碰到了就幫一把吧,能保證他們有口熱飯吃。”
阿山想到自己,當初要不是陸少柏幫他一把,他或許也早就餓死街頭了,當下就點頭了。
陸少柏拿著財報去找餘寶林了。
餘寶林看到他來了後也沒說甚麼,等來買藥的人走了後,餘寶林道:“你來的正好,我這邊有任務要交給你。”
陸少柏頓了下,而後道:“好。”
終於接到任務了。
陸少柏說不清自己心裡是甚麼感覺,就……還挺期待的。
餘寶林從櫃子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他。
“就在這裡看。”
陸少柏開啟檔案看了起來。
這是一份個人資料。
一共五個人。
餘寶林眼睛看著外面嘴巴卻在動。
陸少柏靜靜的聽著。
“這個人就在我們學校。”陸少柏抽出一張來。
“好,那你就負責跟這個人接觸。”
陸少柏嗯了一聲,將檔案還給他。
餘寶林收好。
“有我家裡的信嗎?”
“暫時沒有。”
“不是都合作了嗎,怎麼書信還要被攔?”
餘寶林給了他一個你怎麼這麼幼稚的眼神,“這又不是鄰居鬧彆扭,說和好第二天就能握手?”
好吧。
“別急,慢慢來,說不定未來哪天,你還能給你家裡打越洋電話呢。”
餘寶林的一句話,讓陸少柏心裡也火熱了起來。
雖然有書信來往,但只是信,聽不到家裡人說話的聲音。
上次看到兒子寫的歪歪扭扭的爸爸兩個字,陸少柏那晚是心又痛又高興。
那份信一直放在他枕頭下,每天睡覺前就要拿出來讀一遍的,讀著讀著嘴角就會忍不住的翹著,有時候還能做個美夢,在夢裡兒子女兒朝他跑來喊爸爸。
陸少柏走的時候手裡拎著幾副藥。
是給他調理身體的。
回到家熬了藥喝下去後,陸少柏拿起紙筆,將今天的所見所聽寫了下來。
我們的國家現在還很落後貧窮,我們的國人在外國人面前還是會低人一等。
但他相信,只要透過他們這代人的努力再努力,一定能讓國人昂首挺胸的站在這繁華的異國街頭自豪的說,我是華人。
國強,則民強。民強,國更強。
教室裡,陸少柏坐在最後幾排,看著正在講課的老師。
他梳著大背頭,帶著眼鏡,西裝,西服,一看就在這裡融合的很好。
大家都喊他吳老師。
陸少柏就跟其他學生一樣坐在下面一邊聽講一邊快速的記筆記。
終於,下課鈴響了。
吳老師的課還沒講完,但不少人已經收拾書本離開了。
吳老師也不在意,你走你的,我講我的。
等他講完了後,下面就只剩下三五個學生了。
吳老師拿起課本,衝臺下的學生說了一聲下課,這才拿著書本離開。
陸少柏將筆記本合上,跟了上去。
“吳老師……”
陸少柏喊。
吳家輝站住,回身看過去。
陸少柏加快步伐走到跟前,“吳老師您好,我叫陸少柏。”
“華人?”他問。
陸少柏點頭,“我還有一些問題想請教您,不知道您方便不方便。”
“方便,走,去我宿舍說吧。”
說著率先走了。
陸少柏跟上。
一路上碰到的幾乎都是外國人,吳志輝道:“在這裡華人很少,你甚麼時候來這邊的。”
“前幾年。”
“哦,從內地來的?”
“嗯。”陸少柏道。
“等我們回去的時候,應該有直飛的航班了吧。”說完扭頭看著吳志輝。
吳志輝看他的眼神變了下,須臾後才笑著道:“嗯,應該是能直接飛回家了。”